第297章 研究試用，可以是一個月，也可以是一年

  洪學兵最近走路都帶著風。

  項目正式立項，樣品驗證全部通過，所里上下對這個結果都很滿意。

  雖說這是科研產品，流程上該走的都走了，但真做出來、驗證完以後，樣品其實不需要保留那麼多。

  一共定了兩百把，開刃方式上，所里試了七八種不同的方案，從22度到32度，每一檔都做了對比測試。

  按照這種功能類刀具的常規設計，開刃角度通常在32度到40度之間。

  角度越小越鋒利，但也越容易崩刃或者卷刃，尤其是在高強度作業環境下。為了兼顧耐用性，犧牲一部分鋒利度是行業慣例，沒有人會覺得有什麼不對。

  最終定下來的開刃角度是28度，這個角度放在市面上任何一款同類型刀具上，都會被使用者抱怨「太脆了，不敢用力」。

  試製過程中消耗了一部分，做破壞性測試、做極端環境模擬、做不同塗層方案的對比，這些都是不可回收的損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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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際做出來的成品是一百六十多把傘兵刀。

  樣本留了五十把，充入庫房，編號登記，以備後續複查和存檔，剩下的，自然就是研究所里的人分回家把玩。

  當然，理論上不能叫「分」，公家的東西，怎麼能分呢？

  每一把刀的流向都是有登記的，誰拿了，什麼時間拿的，什麼用途，全都清清楚楚地寫在台帳上。

  但登記歸登記，什麼時候還，這就很微妙了。

  「研究試用」這四個字，彈性大得很，試用可以是一天，也可以是一年。

  你要是較真去問「到底什麼時候歸還」，人家可以說「還在研究中，尚未得出完整結論」。

  你要是再追問，人家就會用一種看外行的眼神看著你，耐心地解釋科學研究的嚴謹性和不確定性。

  所以大家都心知肚明：這東西進了誰的口袋，短期內就別指望它出來了。

  更何況，這個項目的經費投入本來就不大。

  把精磨、開刃、塗層、測試，甚至是差旅費的費用全加上，一把刀的成本就五百塊錢不到。

  就算是真的遺失了，賠償標準在那裡擺著，誰都賠得起。

  五百塊錢買一把這種性能的刀，說出去都沒人信，但帳面上的成本就是這麼低。

  低成本、高性能、稀缺性，這三個條件疊加在一起，結果就是：這批傘兵刀最近成了研究所里的香餑餑。

  誰能拿回家「研究」，研究多久，甚至是有兄弟單位的人過來交流學習，願不願意拿出來給人看看、讓人摸摸，這些事情的決定權，自然都落在了項目的發起人洪學兵手裡。

  這不涉及財務，不涉及採購，不涉及任何需要走流程的環節。

  純粹就是一批性能出色的軍人玩具，一群識貨的人，和一個擁有分配權的項目負責人。

  領導們當然不好意思開口要這個分配權。

  一來，項目確實是洪學兵從頭到尾盯下來的，從材料選型到工藝驗證到成品驗收，每一步都是他在跑。

  二來，這東西說到底就是個「附帶福利」，誰要是為了這點事去跟項目負責人搶分配權，傳出去不夠丟人的。

  三來，領導自己也想要一把，犯不著為了爭個「誰來分」的名頭把自己的那份搭進去。

  所以最近一段時間，洪學兵在所里的人緣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走在走廊里，迎面碰上的同事打招呼的聲音都比以前響亮了幾分。

  「洪工，吃了沒？」

  「洪工，那個……上次你說的那個測試報告，方不方便借我看看？」

  「老洪，晚上喝一杯？我知道你家附近新開了家烤串店，味道不錯。」

  洪學兵每次都笑眯眯地應付過去，既不答應也不拒絕，讓人心裡痒痒的。

  他知道這些人想要什麼。測試報告只是個由頭，烤串店也只是個幌子，歸根結底就是想從他手裡薅一把刀回去玩。

  他也不急，吊著胃口慢慢來。

  這天下午，洪學兵剛從試驗室出來，就被材料組的趙工堵在了走廊里。

  趙工四十出頭，平時跟他關係不錯，兩人一起做過好幾個項目。

  此刻他靠在走廊牆邊，手裡端著一個保溫杯，看起來像是恰好在路過，但洪學兵一眼就看出來他是特意在這兒等的。

  「洪工，忙完了？」趙工笑著打招呼。

  「剛做完一組疲勞測試，怎麼了？」

  「也沒什麼大事。」趙工喝了口水，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天氣，「就是聽說你那批傘兵刀定型了，想問問能不能借一把看看。」

  洪學兵看著他，沒急著回答。

  趙工又說：「我那邊正好有個課題，在做極端工況下的刃口保持性研究，你這批刀的數據要是能參考一下，對我那邊的論證也有幫助。」

  話說得很漂亮，理由也很正當。研究刃口保持性，確實是材料組的分內之事。

  洪學兵點點頭：「行，回頭我給你拿一把。」

  趙工眼睛亮了一下，但臉上還端著：「不急不急，你忙完了再說。」

  「沒事，反正放著也是放著。」

  兩人又聊了幾句閒話，趙工端著保溫杯心滿意足地走了。

  洪學兵站在原地，看著趙工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忍不住搖了搖頭。

  這幫人啊，一個個的，藉口找得比誰都周全。

  他轉身往辦公室走，腦子裡盤算著剩下的數量。一百一十多把，看起來不少，但真要分起來，根本不夠用。

  光是所里幾個關係好的老同事就得留十來把，領導那邊也得意思意思，再加上幾個合作單位的兄弟過來「交流學習」的時候總得拿得出手……

  他推開辦公室的門，桌上的電話正好響了。

  他走過去接起來，是分配到裝甲兵某部的劉參謀，「老洪，我聽說你那批傘兵刀做出來了？性能相當驚人啊。」

  洪學兵心想這消息傳得可真快，嘴上應著，「還在測試階段，談不上定型。」

  「謙虛了，我可聽說了，28度開刃，劈角鋼不崩口，」劉參謀停頓了一下，「那個……老洪，你看方不方便支援我們幾把？我們這邊做一批實戰環境下的裝備適配性評估，跟現役的單兵攜行具和車載應急工具放在一起測一測，看看裝甲兵能不能用得上。」

  洪學兵聽完，心中透亮。

  什麼裝備適配性評估，什麼實戰環境測試，說白了就是想要幾把回去玩玩，裝甲兵和傘兵刀的性能，能有多大關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