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二車間獨立分廠，培養齊何

  唐曉雨把調研結果擺在周開飛面前時，自己都覺得有些哭笑不得。

  「江城這邊的大客戶，我基本上都問了一遍。」她拉開椅子坐下，「結果很有意思。」

  周開飛等著她說下去。

  「R0.4的刀片，還有幾家說要備一些，主要是做精密儀器的，或者有些特別薄的壁件，對表面光潔度要求極高，R0.8的刀尖圓弧切不出來。但這個量很小，我問了一圈，加起來一個月的需求，可能還不到我們一天的產量。」

  「R1.2的呢？」周開飛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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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全沒有需求。」唐曉雨搖頭，「我一開始也覺得奇怪，後來有個客戶跟我說了一番話，我覺得挺有道理的。他說，你們這個R0.8的刀片，韌性已經足夠好了，我拿來干粗活，也沒崩過刃。既然R0.8能幹的活，我為啥要換成R1.2？多備一種型號，多占一個庫存位，工人換刀還得多記一種規格，麻煩。」

  周開飛聽完，點了點頭：「是這個道理。」

  「所以一圈跑下來，結論就是——四個系列，CNMG120408、WNMG、DNMG、SNMG，主要還是生產R0.8。R0.4留5%的產能，應付一下那幾家有特殊需求的客戶，就夠了。」

  「那更偏門的型號呢？比如IC09的小尺寸，或者IC16的重切型號？」周開飛又問。

  唐曉雨苦笑了一聲：「別提了。我一提這事，好幾個客戶直接跟我說，唐總，你們就好好把那四種做好就行了，別搞那麼多花樣。我們現在用你們的刀片，損耗比以前低了一半還多，很知足了。你再多出幾種型號，我們採購還得重新建檔，工人還得重新學，麻煩得很。」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有個老師傅說話更直，他說，你們這刀性能已經夠好了，省了我們不知道多少錢，就別再增加複雜性了。浪費點就浪費點，換刀真的很煩人的。」

  周開飛把那份調研報告翻了一遍，合上，又翻開，再合上。

  「所以折騰了一周，我們的產品線還是只有這四種？」

  唐曉雨笑眯眯地看著他，沒接話。

  「R0.4加進去，本質上還是那四種型號。等於說忙了一個星期，什麼都沒變。」周開飛把報告往桌上一丟，靠進椅背里。

  「變了啊，多了五個百分點的產能去伺候那幾家精密件客戶。」唐曉雨接過話，「而且我們確認了一件事，現有的產品路線是對的，不需要為了擴品類而擴品類。」

  周開飛沒說話，有點不甘心的模樣。

  唐曉雨看他那副樣子，笑著說：「老老實實生產車刀片吧，現在熱處理廠房確實空間不夠了，你再上新品種，往哪兒放？等兩年以後二廠那邊的新廠房建好了，再說吧。」

  周開飛還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唐曉雨看著有些無語，她心裡清楚得很，周開飛就是想折騰新玩意。

  從廚刀到軸承到軍用匕首，他對「做點不一樣的東西」這件事，有一種近乎本能的衝動。

  但從企業的角度看，正確的做法只有一條——瘋狂擴產那四種車刀片。

  她做過詳細的市場測算，如果真能在全國鋪開，光那四款R0.8的車刀片，國內一年至少能吃下兩千萬片的份額。

  如果把目標放到全球市場，一年三、五千萬片也不是不可能。

  而開飛金屬現在的產能，滿打滿算，一年才五百萬片不到。

  差得遠。

  但她沒說出口，這些話她只在心裡偷偷想過幾遍，沒跟周開飛提過。

  男人至死是少年，他開心就好。

  周開飛把那份調研報告推到一邊，換了個話題。

  「還有個事，我想聽聽你的看法，」他說道：「當初我們壓著產能，不敢放開在江城銷售，主要原因還是怕招人記恨。」

  唐曉雨看著他，等他往下說。

  周開飛說，「我們的車刀片每賣出一片，中低端品牌至少萎縮三到五片，高端品牌也要少掉一到兩片。這個行業里，我們吃下去的每一分錢，都是從別人碗裡搶出來的。如果我們產能一下放得太猛，樹敵太多，不是什麼好事。」

  唐曉雨聽完直接接話：「你說的這個事，我這次調研的時候也特別注意了一下。結果跟我之前想的，不太一樣。我們雖然沒設經銷商，但產品這兩年實際上一直在往外滲透。」

  她認真分析，「市場部那邊分析過數據，還和幾個老客戶側面聊過，江城本地的用量，其實是在往下走的。反倒是省內的其他城市，以及周邊幾個省，占比越來越高。」

  周開飛愣了一下：「倒貨倒的這麼誇張？」

  「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了。」唐曉雨說，「哪怕我們已經加過一次價，149的批發價，市場上依然存在套利空間。根據市場部那邊的判斷，有些工廠長期採購的量，遠遠超過他們自身的實際消耗。」

  她頓了頓，又說：「還有一個情況。我們廠里的幾個老師傅，這段時間也開始以幫朋友或者親戚帶的名義，直接來廠里拿貨。一次都是十套八套地拿。都是廠里的人，我也不好攔著不讓。」

  周開飛沉默了一會兒，最後說：「算了。他們也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只要不影響正常生產秩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唐曉雨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而且換個角度想，這些人相當於幫我們鋪了一條隱形的渠道。不需要我們承擔售後，也不需要我們管理經銷商體系。」

  「那行吧。」周開飛說，「增產的事，就按這個方向定。產能放開，價格穩住，渠道上的小動作，只要不過分，就不管。」

  「好。」唐曉雨應了一聲。

  唐曉雨把調研報告收起來，又翻出另一份文件。

  「我想把一廠二車間那條基礎版廚刀的生產線，整個移出去。」

  周開飛沒接話，示意她繼續說。

  「那條線現在已經跑起來了，利潤不算高，但是營收已經夠了，二車間目前實際用工兩百四十五人，基礎版廚刀的月產能已經拉到十五萬把了。按現在的出貨價算，年營收已經超過一千五百萬，足夠支持一個分廠了。」

  她把文件遞了過去。

  「而且二車間的生產線和一車間完全不重合，設備、工藝、人員，都是兩套體系。硬擠在一個廠區里，兩邊都施展不開。如果把二車間騰出來，一車間後續的擴容就輕鬆多了。」

  周開飛接過文件，翻了一下，問道：「出去開分廠，老陳能搞定？」

  「讓齊何協助他。」唐曉雨說，「我這個師弟，我觀察了一年多，還是有些能力的。生產調度、對外協調，他都能接得住。有他幫老陳撐著，應該問題不大。」

  周開飛想了一會兒，點了點頭，「行，那就按這個方向推進。」

  「那我讓齊何先做個具體的搬遷方案出來。」唐曉雨說，「就近找個地方，不要太遠，方便兩邊調度。」

  「嗯，先做方案吧，同時也能看看年輕人的能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