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萬事俱備，結果他真的買不到

  林果那篇開地圖炮的群嘲文章一出，火上澆油。

  原先還在觀望、甚至有點同情「呱科技」的部分同賽道大V，一看自己被指名道姓罵作「蠢貨」、「複讀機」，瞬間就炸了。

  這已經不是「躍動新工」和「呱科技」的單挑了，這是指著他們整個圈子的鼻子，罵他們所有人不學無術。

  幾個被@的大V立刻下場，戰火迅速蔓延，從科技圈燒到財經圈，再燒到泛時政圈。各個微信群里都在熱議、站隊。

  話題#國產軸承罵戰#、#你支持躍動新工還是呱科技#接連爬上熱搜。

  流量徹底爆了，就在這片鑼鼓喧天的混戰背景下，鄭徽在辦公室里，給網絡運營部的王經布置了一項特殊任務。

  王經以前在幾家營銷公司幹過，對網絡上的各種灰產門清。

  「王經，有件事，得用點『特別』的路子。」鄭徽沒繞彎子，「我們準備的那個『知情人士』小號，可以動了。目標是讓『呱科技』那幫人，拿到點他們『自己挖出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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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經點點頭，馬上接話：「鄭總，放心吧，這個我專業。直接私信太假，等於送上門，咱們得把料『種』下去，讓他們自己『挖』出來，才覺得是真的。」

  「你說說看，怎麼種？」鄭徽問。

  「就用咱們備好的那個說法，軸承是長豐那老廠代工，地方硬捧。」王經思路很清晰，「不能在他們自己的地盤發，得找個他們常去『扒料』、但又有點門檻的論壇或群。用小號裝作參與討論，話里話外帶出對地方上搞這種『面子工程』的不滿，最後『不小心』把長豐的名字和『質量不行』這句話漏出來。語氣得是那種知道內情但又沒法明說、帶點牢騷的感覺。」

  他停頓了一會，接著補充道：「最關鍵的是最後得補一句『這事兒別外傳』或者『你知道就行』。他們只要信了咱們的軸承『根本不行』，那之前所有的測試數據和囂張，在他們眼裡就都成了『造假』的佐證，而不是需要面對的技術壁壘。他們會自己把邏輯圓上，信心爆棚地往坑裡跳。」

  鄭徽聽完，滿意地點了點頭：「去吧，讓他們『偶然』發現它。」

  「明白。」

  王經動作很快。

  不到半天，在某個以「揭露」和「討論」國內產業政策著稱的小眾網絡論壇里，一個註冊時間不短、但發言不多的ID，在一個討論「躍動新工」現象的熱帖下面，「忍不住」回復了一段。

  回復層層遞進，先是感慨地方國企生存不易，又暗示某些「創新項目」背後的複雜考量，最後似乎說漏嘴，點出了「長豐」這個名字，並留下了那句關鍵的「質量根本不行，忽悠外行」。

  這個回復很快被幾個活躍的論壇用戶注意到，開始在小範圍傳播。

  又過了一陣，截圖經過幾次轉發，終於出現在了「呱科技」核心粉絲群的管理員眼前。

  管理員如獲至寶，立刻私聊發給了呱科技。

  此時，呱科技正對著林果那篇把他和幾個同行罵成「蠢貨」的群嘲文章，氣得肝疼，又無可奈何。

  看到管理員發來的截圖，他猛地坐直了身體，逐字逐句仔細讀了好幾遍。

  「長豐……國營廠……代工……質量不行……」他喃喃自語，眼睛越來越亮。

  難怪！難怪他們敢這麼囂張！

  原來根子在這裡！什麼狗屁材料突破，什麼自主創新，都是扯淡！

  根本就是地方上為了政績，把一家老掉牙的國企拉出來，套了個新科技的殼子，搞的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那些測試數據，肯定有問題！國家級實驗室又怎麼樣？

  說不定是地方政府出面協調，實驗室走了個過場，數據都是加工過的！

  一切都能解釋通了！

  他興奮地在房間裡走了兩圈，然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截圖來源太模糊，不能當作直接證據。而且爆料的號也說了，「別往外說」。

  這說明什麼？說明爆料人有所顧忌，這情報很可能是真的，但見不得光。

  他不能直接拿這個截圖去對質，如果直接對上地方政府，那就是大麻煩了。

  但這個東西，給了他前所未有的信心。

  之前李工說技術上打不過，他絕望。現在知道了對方是「紙老虎」，他信心百倍。

  「你不是叫囂讓我帶軸承去打擂嗎？行！」呱科技對著電腦屏幕，咬牙切齒，「老子就陪你玩到底！看我怎麼當眾拆穿你這套把戲！」

  他立刻把助理叫進來。

  「去，聯繫SKF的代理商，不，聯繫幾家，問問他們NN3024這個尺寸系列裡，最頂級、最貴、性能最好的重載或者高速軸承是什麼型號，現貨有沒有，沒有的話最快多久能到。價格不是問題！」

  助理被他突然高漲的鬥志弄得有點懵：「老大，你真要應戰啊？李工不是說……」

  「李工懂個屁！」呱科技打斷他，臉上露出一種掌握真理的優越感，「他只知道看數據，根本不懂這裡面的水有多深！按我說的去辦，快去！」

  打發了助理，呱科技坐回電腦前，只覺得多日來的憋悶一掃而空。

  他重新打開文檔，開始構思一篇新的、足以扭轉戰局的「戰鬥檄文」。

  這一次，他要站在「打假鬥士」和「揭露黑幕」的絕對道德高地上，對「躍動新工」發起致命一擊。

  他要應戰，而且要應戰得漂亮，應戰得正義凜然。

  他甚至已經開始想像，當自己帶著SKF的頂級軸承，在直播鏡頭前，看著「躍動新工」那個「代工爛貨」原形畢露時，該是怎樣一幅美妙的景象。

  到那時，看那群支持「躍動新工」的「小粉紅」還怎麼跳！

  到那時，他「呱科技」將一戰封神，成為真正戳破「國產騙局」的英雄！

  他越想越激動，敲擊鍵盤的手指都微微發抖。

  ……

  幾天後，一盆冷水澆在了呱科技頭上。

  助理那邊反饋回來了，消息讓他有點懵。

  重載、高速、高精度的軸承，並非超市貨架上的商品。

  它不常見，流通渠道極其封閉，國內的備貨寥寥無幾。

  特定系列下的頂級性能版本，往往需要從海外工廠調貨，周期動輒以月計算。

  該找哪家核心代理？誰手裡可能有庫存或現貨？如何辨別對方提供的貨是真品而非翻新或仿製？

  他們翻遍了網絡公開信息，打了一圈似是而非的電話，得到的回應要麼是「沒貨」，要麼是「需要申請查詢」。

  直到這時，呱科技才驟然清醒，並感到一陣強烈的羞恥與荒謬——躍動新工那篇極盡嘲諷的文章里，那句「軸承哪裡賣你都不知道吧」，竟像一句精準的預言，狠狠摑在了他的臉上。

  他們這個以「揭露」、「科普」自詡的團隊，在真實的工業世界面前，蒼白得可笑。

  他們連門朝哪兒開，都一無所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