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怎麼能拿他股份?我成什麼了
柳易繁在工位上坐了一會兒,才拿起那份材料,認真翻了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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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和圖表占了大部分,結論那一頁寫得很清楚:壽命、精度、可靠性,各項指標均優於進口同類產品。
她合上文件夾,站起來,往戰投部門的方向走。
到了戰投那邊,她敲了敲門,探進半個身子,負責硬科技投資的那位同事正在看電腦,抬頭看見她,點了點頭。
「有個項目,我在普華永道的朋友推的,可能是你們感興趣的賽道。」她走進去,把文件夾放在桌上,「江城一家市屬國企做的軸承,和SKF比,壽命翻了一倍。」
同事翻開材料,掃了幾眼,「這性能有點誇張啊,你稍等一下。」
「所以才來找你,有機會的話儘量推上去啊,機會不錯的。」
同事點了點頭,「行,我先看看。」
柳易繁正準備轉身,同事突然伸手叫住,「嗯,你等一下。」
他轉過身,從桌邊那一摞文件夾里抽出一個牛皮紙袋,從裡面拿出一份列印件。
「你來的正好。你看看這個。」
他把那份列印件推過來。柳易繁接過去,掃了一眼標題。
《關於「冷鋒」廚刀網絡輿情事件及開飛金屬材料性能的內部評估簡報》
簽發日期是上個月。落款是字節跳動戰投部行業研究小組。
柳易繁快速翻了翻。
老唐測評翻車、倒立洗頭、材料鬼見愁消失,這一套組合拳下來,開飛金屬的「冷鋒」刀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
但戰投部門顯然不只是在看熱鬧,簡報的重點放在了後半段:初步判斷,該材料具備顛覆性潛力。建議納入重點跟蹤標的,尋找產業化應用場景。」
柳易繁看完,把簡報放回桌上。
「所以你們已經盯上了?」
同事點點頭。
「上個月就標記了,這樣,」同事合上兩份材料,「你先回去,這個項目我重點跟。需要什麼補充材料,我讓人找你對接。」
柳易繁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回到工位,她拿起手機,給鄭徽發了條消息:「材料遞上去了。戰投那邊說會重點跟進。」
鄭徽的回覆很快:「謝了。改天請你吃頓好的。」
柳易繁沒再回。
她把手機放在桌上,翻開桌上的筆記本,看了一眼下午的待辦事項。還有三件事沒處理。
晚上,柳易繁難得沒怎麼加班,十點不到就到家了。
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拿出手機,翻到通訊錄,找到「媽」,手指停了一下,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幾聲就接了。
「繁繁?這麼晚了還不休息?」
「剛回來。媽,問你個事兒。」
「你說。」
柳易繁頓了一下,「開飛的那個廠……是不是做得很大了?」
電話那頭安靜著,沒有回答。
「媽?」
柳母再開口時,聲音明顯繃著。「你……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你就告訴我,是不是。」
又是一陣沉默。柳母嘆了口氣。「是,一直沒敢告訴你,怕你在那邊瞎想。」
「媽,我能瞎想什麼?」她笑著說道,並不在意,「早都斷掉了。他發展的好,我真心替他高興。」
「真的?」柳母的聲音還有些不放心。
「真的。」柳易繁聲音很放鬆,「你這是瞎操心。」
電話那頭,柳母像是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又安靜了一會兒,柳易繁正要說什麼,柳母先開了口。
「繁繁,有一件事……一直沒敢告訴你。」
柳易繁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什麼事?」
「當時他開廠的時候,爸媽有幫了他一點忙。」柳母說得很慢,「後來他給了我們家裡千分之五的股份,去年分紅分了二十萬。」
柳易繁沒說話。
電話那頭,柳母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應,又補了一句:「就是一、一些心意……實在是推不掉。」
柳易繁還是沒說話。
她坐在沙發上,手機貼在耳邊,眼睛看著對面牆壁上的一幅畫。
那幅畫她掛了一年多了,從來沒認真看過。畫的是一個碼頭,幾艘船停在岸邊,遠處是灰藍色的海面。
「繁繁?你還在嗎?」
柳易繁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她又張了張嘴,這次聲音出來了,但很輕。
「你們……怎麼能拿他東西。」
「繁繁,當時也是……」
「那我成什麼人了。」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眼淚掉了下來。
電話那頭,柳母慌了。「繁繁,你別哭啊,媽不是故意瞞你的,那時候你跟他剛分手,我怕你心裡不好受,就沒說……」
柳易繁把手機從耳邊拿開,吸了吸鼻子,又拿回來。
「媽,你們怎麼能拿他東西。」她又說了一遍,這次聲音比剛才大了些,但還是帶著哭腔,「那我成什麼人了?你們拿他的股份,我成什麼了?」
「繁繁,你聽媽說……」
「我不想聽了。」柳易繁直接掛了電話。
手機屏幕亮了又暗。她坐在沙發上,眼淚止不住地流。
那幅畫還是沒看進去,碼頭和船都糊成了一片。
她哭了很久,直到眼淚乾了,才慢慢坐直,用袖子擦了擦臉。
然後拿起手機,看到母親發來的幾條消息。
「繁繁,媽不是故意的。」
「你別多想,千萬別多想。」
「你跟他早就沒關係了,你不用在意這個。」
她看了幾秒,鎖了屏,把手機放在茶几上。
起身去了洗手間,擰開水龍頭,捧了涼水撲在臉上。臉上的溫度降了一些,眼睛還是紅的。
她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人。眼睛紅紅的,鼻頭紅紅的。
「你哭什麼。」她對著鏡子說。
鏡子裡的那個人也對著她說。
「你哭什麼。」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
不是因為周開飛,早就不是了。
她跟他分手三年了,三年裡她沒回頭,沒聯繫,偶爾想到他,心裡也就是「哦,那個人」。
她以為一切都已經乾乾淨淨了。
可是那些股份,像一根針,扎進她以為已經癒合的地方。
那些股份,像一座橋,把她和他連在一起。
她想切斷的,想割裂的,想當作從來沒有發生過的,全都被這根針戳破了。
……
她擦了擦臉,走出洗手間,回到客廳坐下。
手機又亮了。是母親打來的。
她看著屏幕上的「媽」字,響了好幾聲,才接起來。
「繁繁……」
「媽,沒事了。」柳易繁的聲音平靜了很多,「剛才我有點激動,現在好了。」
「你真的沒事了?」
「沒事了。股份的事,你也不用去退了,他那個脾氣,肯定不會收回去的。」
「我聽你的。」
「好。那我掛了。」
「你……你早點休息。」
「嗯。」
她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茶几上。
哭過之後,房間裡顯得更安靜了。
她坐在沙發上,發了很久的呆。
良久,起身去洗漱,鏡子裡的人眼睛還是紅的,她多看了幾秒,關燈,進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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