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錘鍊性命
「來吧!」
李長安紮緊馬步,以中陰身的覺知照見自身,沉聲說道。
「好!」
陸瑾揮動鐵尺拍了過來。
在看到鐵尺朝自己而來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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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安的內心生出一個閃避的念頭,只不過剛一出現,就被他照見,然後止念。
但緊接著,恐懼,怕疼等一系列的念頭接踵而至。
李長安一一止念。
下一秒。
「啪」的一聲脆響,李長安的胸膛,結結實實的挨了一鐵尺。
他只覺得被打的地方,像被紅鐵燙了一下,一股火辣辣的疼痛驟然升起。
先前塗抹的那種藥膏,甚至還有放大痛苦的效果,讓他有一種吃辣後,喝熱水的感覺。
與此同時,更多的念頭誕生了出來。
這些念頭不僅僅是外界的反饋,更有來自身體的反饋。
疼痛感其實就是身體的反饋,這也是一種妄念,李長安可以照見,卻沒辦法像對付精神上的妄念一樣將其止住。
所以,火辣辣的疼痛還是在往他心裡鑽。
不過,雖然止不住身體上的疼痛,他卻可以止住恐懼,逃跑等心理上的妄念。
所以,落到外人眼裡,就是李長安面對陸瑾的鐵尺拍肋,面不改色心不跳,好像剛才那一鐵尺一點都不疼一樣。
「好小子,這份忍耐力,不簡單啊!」
陸瑾驚嘆不已,塗上這藥膏之後再練橫練,就是皮帶蘸碘伏,邊打邊消毒。
第一次挨打時的那種酸爽,即便是過去幾十年了,他現在都記憶猶新。
陸琳也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李長安。
先前他說不痛,並不是真的不痛。
只是挨打挨得多了,習慣了,再加上他要面子,強行繃著而已。
怎麼長安師兄看起來是真的一點反應都沒有。
但實際上。
李長安都快痛死了。
只不過他比陸琳更能繃而已。
陸琳能繃住身體上的疼痛,卻繃不住心裡上的疼痛,所以他做不好面部管理。
而李長安在繃住身體上的疼痛都時候,還能繃住心裡上的疼痛,所以他面部管理的很好。
「嘗嘗這個!」
陸瑾再次揮動鐵尺,「啪」的一聲打在李長安的肋骨上。
這一尺他用了巧勁,力道像水波一樣在皮膚表面層層暈開,帶動藥力的同時,也讓痛感達到了頂峰。
看的陸琳都眼皮一跳,這一擊要是打在自己身上,肯定會破功,疼的直抽抽。
但李長依舊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難道他沒有痛覺嗎?陸琳非常的不解。
陸瑾也是一臉的詫異,嘴裡嘀咕著:
「我還就不信了!」
又是幾鐵尺拍過去,打得啪啪作響,李長安身上綻開了一片片血痕。
而事實上,每一次拍擊的痛苦,李長安都深刻的接收到了。
甚至因為感知能力很強的狀態,他感受到的痛楚,遠比陸琳更清晰。
而在一次次的疼痛中,他也在對疼痛這個感受進行解構。
如果說喜怒哀樂這些情緒,是「性」對外界的一種反應。
那麼疼痛產生的一系列感受,就是「命」對外界的一種反應。
這些反應都是妄念。
不同的是,性上的妄念,可以在主觀上止念,但命上的妄念卻不行。
因為像你傷了,病了,渴了,餓了……就算你不回應,它也是客觀存在的,也是有影響。
主觀意志很難影響客觀存在的感受。
客觀存在的身體上的妄念,必須從客觀上解決。
如果不解決的話,性命是一體的,身體上的妄念,影響到了你的命,必然會影響到你的性。
就譬如師爺左若童,就是被身體上的妄念影響了。
要是他的身體沒有傷病,即便是逆生三重不能通天,以他的性格,他也只會念叨一句正是修行時,從而再次踏上尋道的路。
可以說,修好命功,打好一副好的身體,是修行最重要的事之一。
把命修好了,百病不侵,高溫酷暑,鐵尺排肋都難動其身,那自然也不會誕生出妄念。
命不生妄念。
性不就更加清淨了嗎?
性命雙修,相輔相成。
想到這,李長安進一步止住妄念,他不再緊繃肌肉,而是放鬆身體,讓陸瑾的鐵尺能更好地打打在他身體最薄弱、最需要錘鍊的地方。
這點痛苦!
正是修行時!
而在陸瑾的連番排打中,李長安身上的藥膏,被徹底的推開,滲透進毛孔深處,開始修復和強化受損的地方。
整個過程就好像鐵匠鍛鐵,每一次敲打都在剔除雜質,讓質地變得更加強韌。
陸琳呆呆地看著面不改色心不跳,吭都不吭一聲的李長安,只覺得師兄強到離譜。
這才是不痛啊,自己還差很遠,需要向師兄學習。
陸琳這種由衷敬佩的眼神,李長安還是有些受用的。
但這個時候,他卻無心關注。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妄念的處理上。
「啪啪啪……」
一套鐵尺打完,李長安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渾身都是汗水。
錘鍊結束,接下來是藥浴。
陸瑾的房間內,早早的就安排了兩個巨大的浴桶,裡面放滿了珍稀藥材,散發著濃郁的藥香。
被錘打得渾身酸軟、筋骨欲散的陸琳和李長安,被陸瑾拎著放進浴桶里,開始藥浴浸泡,讓身體吸收藥力。
浴桶中,熱氣氤氳。
溫熱的藥液浸泡著疲憊的身體,將之前橫練排打帶來的劇痛,一點點轉化為酥酥麻麻的舒適感。
李長安靠在桶壁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帶著藥香的濁氣,感覺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
「我說長安師兄,你這也太拼了吧,剛才太爺那架勢,我都看得心驚肉跳。」陸琳心有餘悸的說道。
「這種事,太爺肯定是有分寸的,」
李長安有氣無力的說道,
一旁負責添熱水的陸瑾點了點頭,他下手的力道可是控制的穩穩的,生怕把這兩個寶貝疙瘩給傷到了。
「長安師兄!」
陸琳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
「你剛才挨打的時候……真的一點都不覺得痛嗎?」
「痛啊,誰說不痛的,我都快痛死了。」
「啊?!」
陸琳吃驚道:「那為什麼從頭到尾你都面不改色心不跳,一句慘叫都沒有?」
「就算臉色大變,就算大聲慘叫,也不會讓痛苦見輕啊!」李長安說道。
「這……」陸琳頓時無言以對,道理確實是這個道理,但能做到這一點的,那還是人嗎?
「那你是怎麼做到的?」
「可能我比較擅長情緒管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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