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教導員張衛國

  良城縣公安局，刑警大隊審訊室。

  密閉的房間裡，燈光慘白，空氣沉悶壓抑，婁從良被銬在審訊椅上，頭微微偏在一側，臉上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神態。

  無論對面的辦案民警如何問話，他一口咬定自己完全不認識那兩名在官邸酒吧抓獲的販賣搖頭丸的黃毛，堅稱對方是外來閒散人員私自溜進場子兜售搖頭丸，從頭到尾跟自己沒有半點瓜葛。

  四中隊中隊長李虎已經審訊了他一天一夜，軟硬話術輪番上陣，甚至動用了大記憶恢復術，幾番施壓下來，耐心都快耗盡了！

  結果，婁從良依舊牙關緊咬，半點沒有鬆口認罪的跡象。

  李虎身子往前傾了傾，眼神冷了下來，沉聲說道：「婁從良，你不要以為自己嘴硬，能扛得住不說就沒事了，現在零口供判案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只要我們找到的證據足夠多，足夠形成閉環，你招與不招，都不耽誤判你的刑，販賣毒品，拒不招供，一定是從嚴從重判決，我倒要看看，你小子還能看到幾次日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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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嚇唬誰呢？反正不是我乾的，你甭想屈打成招，把屎盆子往我頭上扣！」婁從良滿不在乎的說道。

  只要自己不招供，那就不怕公檢法起訴自己，上次進去出來以後，他可是好好研究了一下法律法規，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嘛！

  自己乾的就是遊走在法律邊緣的事情，要是不懂法，那豈不是很容易被人當槍使？

  因此，現在婁從良也可以驕傲的對其他人說一句——咱也算是半個法律人了！

  「呵呵，屈打成招？你也配？」李虎不屑的說道：「隊裡已經下了命令，分三個方向查你，第一，查你近兩個月的通訊記錄，看看你跟那兩個販毒分子有沒有聯繫；第二，查你的帳目往來，是否有大額資金入帳往來；第三，查官邸酒吧所有的服務員和服務生，看看他們怎麼說你們之間的關係！」

  「另外，你別忘了，那兩個黃毛也被抓了，我還沒有騰出手去審問他們，你能扛得住，我就不信他們也扛得住，或者說，我告訴他們，你已經招了，你猜他們會不會賣了你！」李虎陰惻惻的說道：「到時候，一旦證據鏈形成完美的閉環，哪怕沒有你的口供，法院依舊可以對你進行審判！」

  我草，你個窵髦不講武德！婁從良的心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這下完犢子了！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李虎說的這四條，那是條條經不起調查啊！

  前三條就不說了，只要自己咬死口不承認，都有辯解的餘地，可是第四條，無解啊！

  儘管之前，他和兩個黃毛都商量過，萬一一不小心被抓了，他咬死口不承認，兩個黃毛別把他咬出來，以後兩人在裡面的日子，花銷，他全包，萬一運氣不好，嘎了，他負責收屍，給對方父母養老送終等等。

  可是，一旦李虎要是假傳自己招供的消息，那他真心不敢保證，兩個黃毛會不會出賣他！

  畢竟，人性，是經不起考驗的！

  一旦兩個窵髦沒能挺住，自己豈不是完犢子了？

  想到這裡，婁從良不由心中暗悔，他一直以為，只要自己咬死口不承認，到了法庭上，也是有翻供的機會，可是現在看來，自己還是太想當然了！

  他現在已經一天一夜沒有睡覺了，腦袋疼的要死，後腦勺急汗一陣一陣的往外冒，整個人都快扛不住了！

  正當他遲疑，要不要招供的時候，審訊室的門，從外面被打開。

  刑警大隊教導員張衛國緩步走了進來，看到婁從良萎靡蒼白的臉色，他先是輕輕咳嗽了兩聲，引起審訊室里的人的注意，然後目光落在李虎身上，語氣平緩卻帶著隱晦的警告。

  「張教！」李虎和辦案民警趕緊站起來打招呼。

  「嗯，你們忙你們的，我就是過來看看！」張衛國頓了一下，接著說道：「李虎，注意一下手段，把握好尺度，辦案要守底線，婁從良目前只是配合我們調查，不是犯罪嫌疑人，要注意方式方法！」

  話點到即止，半個刑訊逼供的字眼都沒說，可裡面的意思卻再清楚不過。

  李虎心中一頓，心裡瞭然，果然！

  他在刑警大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局裡的人情脈絡心知肚明，全隊上下私下都清楚，這位教導員跟良城縣地面上不少混混頭目大哥往來密切，私下稱兄道弟，牽扯很深。

  今天婁從良出事，一向不太關心實務的張衛國這麼快就專程趕到審訊室，用意不言自明。

  李虎聞言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往後坐直身體，收斂了身上逼人的氣勢，「好的教導員，我明白了，一定依法審訊，把握分寸。」

  張衛國微微頷首，隨即轉頭，目光落在審訊椅上的婁從良，臉上帶著一副不偏不倚的神態，語氣平緩地開口：「婁從良，你也聽見了，我們刑警大隊辦案，絕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但也絕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事情如果真是你做的，你跑不掉；如果不是你做的，你也不必過分擔心，把事實講清楚就行。」

  婁從良抬眼看向張衛國，內心瞬間一動。

  他很早之前就在張大彪擺的酒局上見過張衛國，那一場飯局，張衛國與張大彪坐在主位推杯換盞，他當時只是作陪的小弟，坐在副陪的位置，在一旁敬酒。

  他心裡十分清楚，張衛國和張大彪私交極深，交情非同一般。

  此刻這句表面冠冕堂皇的說辭，婁從良一下就讀懂了背後的潛台詞。

  這是在暗中給他遞信號：只要咬緊牙關拒不招供，沒有實錘，警方拿他無可奈何。

  一瞬間，婁從良原本懸著的心安定大半，底氣大漲。

  他垂下眼皮，嘴角幾乎難以察覺地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打定主意，無論審訊再怎麼施壓，自己死咬到底，絕不鬆口。

  不過，表面上他依舊擺出一副委屈無辜的模樣：「領導，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我是真不知道酒吧裡面竟然有人會兜售搖頭丸，雖然我這人也比較好玩，可是我確實不知情，不知道有這麼個玩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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