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上港河女屍案5
在重案中隊中隊長彭樂那番帶著幾分 「真誠」 的邀請下,魏賢鈞欣然應允,正式加入命案專案組,儘管他的心裡還有幾分彆扭,可真正加入案情之中,他還是迅速收斂心緒、沉下心態。
鬥氣歸鬥氣,慪氣歸慪氣,人命大案,大過天,不能當做「戲兒藝」。(良城方言:兒戲的意思)
既然接下了案子,他便必須全力以赴、盡責偵破,哪怕此刻他心裡也沒有什麼底,但依舊是壓下雜念,認真復盤所有線索。
點開手機日曆,魏賢鈞反覆核對時間節點,如果案發時間落在2月20日以後,到3月5日之前,陽曆上看不出來什麼,但是從農曆上,就比較一目了然了!
陽曆2月20日,剛好是農曆的正月二十八,到3月5日,也就是農曆的二月十一,這個時間段,是良城縣外出務工的高峰期。
現在的良城縣,外出務工者從不會像後世那樣,大年初六、初八便匆匆離家千里,外出當牛做馬,現在的慣例,都是過完大年、拖至正月尾聲才陸續外出務工。
哪怕是在外當老闆的,走的最早一批,也要過了正月十五方才動身。
正月二十八,恰好是大批村民收拾行囊、外出務工的集中窗口期,順著這個關鍵時間點,魏賢鈞心裡生出一個大膽的推測:上港河女屍的身份,極大概率是即將外出打工的本地務工人員,這也是為什麼在附近排查,找不到被害人的原因。
一方面,被害人女屍已然呈現巨人觀,腫脹的厲害,就算是親媽當面,都不見得能認出來!
另一方面,被害人如果是外出務工人員,這年頭,聯繫並不方便,外出打工,一走就是一年,期間難得打幾個電話回來,人要是真的遇害了,家裡往往很久之後,才能知道。
在這種前提下,就算是知道了上港河裡漂了個女屍,誰又會想到,會是自家人呢?
思路既定,魏賢鈞立刻向專案組眾人闡述自己的判斷與偵查方向:「趙大,各位同仁,我認為,被害人的偵查方向,可以朝著外出務工人員方向調查,以村莊為單位,全面統計近期計劃外出務工人員名單,逐一登記、核驗聯繫方式,重點篩查:名單在冊,近期外出務工,但目前完全失聯,無法核實去向的人員,這類莫名失聯的外出務工者,嫌疑最大,極有可能就是本案被害人。。。。。。」
聽完魏賢鈞的分析,趙建國和彭樂不由的對視了一眼,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不得不說一句,魏賢鈞這個窵髦看問題的思路,確實有兩把刷子,儘管心中不太樂意接受這個調查方向,但是兩人也不得不承認,目前這種調查思路,卻也是最有可能的!
「魏大隊的思路不錯,我認為是可以重點調查的!」趙建國說不清心裡什麼滋味,但嘴上卻是點頭贊同起來。
「我這邊沒意見!」彭樂幽幽的說了一句。
「那行,就按照這個思路,重新走訪一遍,這次走訪調查的地域範圍,時間範圍,通通放大,聯繫上港鎮派出所,和蒼山縣警方,務必仔細查找,只有找到屍源,我們才有可能偵破此案!」
「沒問題,這個事情我來溝通!」趙建國點頭說道。
專案組迅速重新部署,依照魏賢鈞提出的全新篩查邏輯,對上港鎮,以及上港河上下流域,三四個鄉鎮的外出務工群體,全面鋪開第二輪定向走訪。
2001年的農村,外出務工遠沒有後世普及,村民外出打工大多抱團成行,要麼以村莊為單位結伴同行,要麼以家庭為集體外出,務工人員的去向、落腳城市、出行時間,村里鄉里大多都有印象,排查起來遠比零散摸排高效。
順著 「正月末集中外出務工、近期莫名失聯」 的核心條件摸排,線索很快浮出水面。
在上港鎮下轄的一個村落,走訪民警接到了一對老夫婦的反映,今年二月底、三月初,老兩口的女兒和女婿結伴外出務工,誰知道兩人剛走沒多久,老太太在家不慎滑倒,把胯骨摔斷了,急需手術治療,家裡一時湊不出醫藥費,情急之下連連聯繫女兒。
可電話打了無數次,始終聯繫不上閨女,每次撥通女婿的電話,對方都只推脫一句:「她在上班,忙完我讓她回電話。」
可次次許諾,次次落空,從頭到尾,老兩口沒能等到女兒一通回電。
起初,老兩口又氣又寒心,只當女兒嫁了人就忘了本,怕出錢給老母治病、故意躲著不聯繫,私下裡連連罵女兒是白眼狼、不孝順。
畢竟,農村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這種子女避責的事並不少見,甚至說都有點稀疏平常了,老兩口氣憤歸氣憤,心寒歸心寒,卻從未往壞處多想。
直到上門走訪的民警細細詢問務工去向、離家時間、失聯細節,逐條對照命案排查線索,聽著民警的問話,再回想女兒杳無音信、女婿含糊其辭的詭異狀態,老兩口心裡的僥倖瞬間崩塌,一股徹骨的寒意猛地竄上心頭。
他們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自家閨女,恐怕根本不是不想回家、不想出錢,大概率是出事了。
心驚肉跳之下,老兩口連忙把所有異常情況,一五一十告知了走訪民警。
而這條異常情況,也很快傳到了專案組這邊,接到一線民警傳回的關鍵線索,魏賢鈞立刻放下手頭工作,第一時間驅車趕往上港鎮李家村。
破舊低矮的土牆茅草屋裡,李老頭和李老太滿臉憔悴,坐在床上,身上蓋著厚厚的棉被,只是由於長期未清洗,那被面已然看不清本來的顏色。
老兩口都是眼神惶惶,心裡早已七上八下,看到魏賢鈞一身警服,更是嚇得嘴唇哆嗦,說不出話來。
魏賢鈞皺了皺鼻子,這屋裡的氣味,可不是那麼好聞的,但是,為了破案,他也只能忍著,語氣溫和的問道:「大爺、大娘,我們是專案組的,今天過來,就是問問您女兒外出打工的情況,你們別有顧慮,知道什麼說什麼。」
老兩口聞言,不由對視了一眼,像是把彼此對方當成各自的救命稻草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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