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上港河女屍案2
半個月下來,走訪、排查、協查、比對失蹤人口台帳,所有常規偵查手段全部用盡,案件零突破、零線索、零進展,徹底卡死成了死局。
辦公室內,一眾重案民警、技術勘查人員個個面色疲憊、眉頭緊鎖,連日高壓攻堅,所有人都身心俱疲,眼底滿是無力感。
刑警大隊大隊長趙建國坐在主位,指尖夾著的香菸燃到了濾嘴,燙到手指都渾然不覺。
他臉色陰沉如水,眉宇間壓著化不開的煩躁與焦灼,整整十六天的徒勞無功,讓這位久經大案的老刑警,再一次生出深深的無力感。
旁邊,重案中隊中隊長彭樂靠在桌旁,臉色同樣難看。
他是趙建國一手帶出來的鐵桿心腹,業務能力過硬、性子執拗傲氣,向來只服大隊長、從不輕易服人,更極少主動舉薦外人接手自己的案子。
死寂的氛圍持續了許久,所有人低頭沉默,無人說話。
最終,還是彭樂率先打破僵局。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憋了許久,終於咬牙開口,聲音帶著疲憊與無奈:「老大, 這案子,我們啃不動了。」
趙建國抬眼,目光沉沉看向他。
彭樂硬著頭皮,說出了一句讓全場所有人都意外的話:「不行,把魏副大隊喊過來,讓他一起牽頭破這個案子。」
話音落下,辦公室瞬間死寂。
趙建國整個人驟然一愣,瞳孔微微收縮,滿臉難以置信。
如果是隊裡普通刑警、新人說出這句話,他只會覺得是年輕人束手無策、想找外援,正常,可這話,是彭樂說的。
彭樂是誰?
是他趙建國最信任、最得力的鐵桿嫡系,重案中隊頭號尖刀,性子傲、骨頭硬、從不認輸。
以往辦案,彭樂向來只會死磕到底,從不會主動開口請別人來插手自己主辦的重案!
今天,他居然主動低頭,主動舉薦魏賢鈞,主動推薦和他不對付的魏賢鈞!
趙建國心頭震動極大。
他死死盯著彭樂,一瞬間心裡五味雜陳,他清楚,彭樂不是服軟、不是偷懶、不是推卸責任。
是這起上崗河女屍案,詭異、棘手、超出常規刑偵經驗太多,是他們這幫老刑警的固有思維,徹底走到了死胡同。
連最傲氣、最能扛的彭樂,都承認破不了、主動求援,足以證明,這案子到底難到了什麼地步。
趙建國沉默了,他緩緩掃過全場,重案中隊、技術中隊所有民警,齊刷刷抬頭看向他。
一雙雙布滿紅血絲、疲憊不堪的眼睛裡,沒有質疑、沒有不服,只剩下純粹的渴望與渴求。
前有花園路女屍案、三中砍頭案、銀行爆頭案、行李箱女屍案,後有王景利滅門潛逃案,這其中,魏賢鈞都是起到了不可忽視的作用。
經過這麼多的大案要案,不知不覺中,魏賢鈞已經成了眾人心中,不可忽視、不可小覷的牛逼人物!
只是,他們自己都沒發現,而現在,面對困難重重的這個案子,他們發現,腦海中蹦出來的第一個人,竟然是他!
良久,趙建國緩緩掐滅菸頭,沉凝的目光里,糾結徹底褪去,只剩下果斷,他重重點頭,沉聲開口:「行,打電話,喊魏賢鈞過來!」
說這句話的時候,距離趙建國近的警員,都能看到他的額頭,青筋暴起,可想而知,他承受了多大的壓力!
刑偵大隊副大隊長辦公室,靜謐無聲。
午後的陽光透過老式木格玻璃窗,斜斜灑在桌面上,落出斑駁的光影。
魏賢鈞端坐在辦公桌前,身姿挺拔沉靜,桌上攤開著那本都被他翻的有點卷邊的《治安管理處罰條例》。
突然,桌上的手機響起了嗡鳴聲,打破了辦公室的寧靜。
目光落至手機屏幕上,來電備註赫然是 ——彭樂,看到這個名字的瞬間,魏賢鈞動作一頓,眉宇間瞬間浮起一抹濃濃的詫異。
自他入職刑警大隊以來,已經將近兩個月了,這還是彭樂第一次給他打電話呢!
彭樂作為趙建國最鐵桿的心腹、重案中隊一把手,業務精湛、性格桀驁孤傲,向來心高氣傲,素來只服大隊長趙建國,對誰都不肯低頭。
特別對他,更是如同殺父之仇,奪妻之恨,搞得魏賢鈞都深度懷疑,自己是不是夜裡做夢給他戴綠帽了?
今天這通突如其來的來電,實在反常,魏賢鈞心底暗自納悶,指尖微頓,稍作思索,按下了接聽鍵。
「魏副大隊,我是彭樂,重案中隊辦公室,請你過來一趟,隊裡案子碰到硬難點了。」
短短一句話,卻讓一向沉穩淡定的魏賢鈞,徹底怔住了,他眸色微動,眼底寫滿了難以置信。
彭樂?
心高氣傲、從不服人、向來獨挑重案的彭樂?
居然主動打電話,請他過去幫忙破案子?
魏賢鈞拿著手機,腦海里只剩一個念頭:什麼鬼?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彭樂這是吃錯藥了?
他沉默良久,一時間竟沒有接話,空氣隔著聽筒短暫凝滯。
電話那頭的彭樂眼見對面久久沒有回音,還以為魏賢鈞要拿捏他,讓他低頭,短暫沉默後,再次開口,語氣格外沉重、誠懇,褪去了往日的傲氣,滿是無奈:「魏副大隊,上港鎮的上港河,3月15號打撈上來一具無名女屍,屍體出現反常巨人觀,死亡時間無法判定,屍源不明,半個月走訪排查、蒼山縣那邊的刑警大隊也配合協查、全線摸排,沒有半點有效線索,全隊實在突破不了僵局,懇請你過來牽頭,帶隊破一下這個案子。」
魏賢鈞聞言,不由心中一震,他清楚,能讓彭樂放下傲骨、主動低頭求援的案子,絕對是前所未有的棘手懸案。
關於上港鎮的女屍案,他聽胡山說過兩句,主要是對彭樂破不了案的幸災樂禍,但是具體什麼情況,他還真沒過問,因為他很清楚,他和重案中隊,準確的說,他和彭樂之間的關係。
而現在,彭樂突然求到他頭上,說實話,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的破案能力,說實話,還真不如彭樂呢!
因此,他很想回一句,自己也不見得會啊!
但是,這個場景,這個時候,說這個話,很顯然不合適!
稍作沉吟,魏賢鈞語氣沉穩,沉聲應答:「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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