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李強的釋懷,彭樂的不甘
李強從縣局回來的時候,臉色依舊鐵青。
車子開進城東派出所大院,停穩熄火,他坐在駕駛座上沉默了足足兩分鐘,滿腔火氣、不甘、憋屈,全部堵在胸口,卻無處可發。
他心裡清清楚楚:局裡已經定板、局長已經簽字、人事流程已經啟動,股級平調,全局統籌,基層所長根本攔不住。
鬧也鬧了,爭也爭了,沒用。
再繼續鬧,就是不識大局、對抗黨委安排,不僅留不下魏賢鈞,反倒顯得自己格局小、容不下幹部,最後落得里外不是人。
更關鍵的是 ——魏賢鈞是個人才,年輕、能打、敢沖、破案率高、情商還穩,會做人。
留在城東所,只是幫自己守一畝三分地;調去刑警大隊,是進全局核心賽道,離提拔、離重用、離進入領導視野更近一大步,換位思考,換作自己是魏賢鈞,也絕對想往上走。
想到這裡,李強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壓下所有私怨與不舍,心裡的火氣,一點點變成惜才的無奈。
他推門下車,臉色恢復平靜,步履沉穩走回辦公樓。
推開副所長辦公室的門,魏賢鈞正端坐桌前,見他進來,立刻起身:「李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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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強看著他,眼神複雜,有不舍、有遺憾、有不甘,但更多的是認可。
他沒有發火,沒有甩臉,只是輕輕擺了擺手,坐下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不用拘謹,局裡的事,我剛從王局那邊回來,都清楚了。」
魏賢鈞輕聲解釋道:「李所,我也是剛接到政工科電話,事前完全不知情。」
「我知道你不知情。」 李強打斷他,苦笑一聲,「我剛才去局裡鬧過了,沒用,趙建國個窵髦沒有出面,是馬局提的、王局簽的字,大局已定,改不了了。」
他盯著魏賢鈞,語氣誠懇下來:「說心裡話,我真心不想讓你走,你來了城東所以後,最難的案子、最棘手的糾紛、最容易出輿情的警情,都是你頂上去,去年那幾起大案,都是你一手拿下的,給我們城東所掙足了臉面。」
「你是我手裡最得力、最省心、最能扛事的副手,說實話,把你放走,我心疼,但是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雛鷹總有搏擊長空的時候,刑警大隊的舞台,比咱們城東所大!」
這番話,發自李強的肺腑,卻也讓他無比心疼!
魏賢鈞心中微暖,微微低頭:「李所這一年多對我的提攜照顧,我一直記著,無論什麼時候,無論在哪裡,您都是我的老所長,但凡有事,您言語一聲,我必會全力以赴!」
李強認真的點點頭,輕輕拍了拍魏賢鈞的肩膀,語氣坦蕩的說道:「我攔你,是私心,放你走,是大局。」
「刑警大隊是全局尖刀部門,接觸的都是大案、要案、督辦案件,你去那邊,平台更高、視野更廣、離領導更近、鍛鍊更快,你年輕、有能力、有前途,留在基層派出所是屈才,去刑偵,才是你該去的地方,我雖然捨不得,但我不耽誤你前程。」
說到這裡,李強突然正色叮囑:「接下來這段時間,你安心工作,不要有心理負擔,所里的工作,你手上的台帳、重點人員管控、未結糾紛、片區巡邏預案,全部細緻整理、逐項交接清楚,站好最後一班崗,是對城東所有交代,也是對你自己履歷負責。」
「去了刑警大隊,記住兩點:第一,踏踏實實辦案,踏踏實實做事,你能力夠,缺的只是平台,這次機會來之不易;第二,趙建國那個人,性子硬、脾氣沖、好面子,你過去是副職,多配合、多補位、少搶風頭,把活干漂亮,站穩腳跟。」
最後,李強拍了拍他肩膀,語重心長:「賢鈞,好好干,你是從我城東派出所走出去的幹部,你將來混得越好,我們城東所越光榮,別給咱們城東所丟人。」
魏賢鈞鄭重點頭:「李所,您放心,我一定站好最後一班崗,絕不辜負您的栽培。」
李強鄭重的看了看魏賢鈞,幫他整理一下翻起的衣領,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回自己的辦公室。
那背影,顯得那麼蕭條,落寞!
魏賢鈞嘴巴動了動,終究是沒有出聲。
體制內,但凡有個風吹草動,整個單位都能知道!
李強跑到局裡大鬧一場,和魏賢鈞即將調任刑警大隊大隊長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公安局。
自然也傳到了刑警大隊重案中隊中隊長彭樂的耳朵里。
此時,彭樂正在重案中隊辦公室整理案卷,聽到年輕警員私下議論,手裡的鋼筆驟然一頓,筆尖直接在卷宗紙上戳出一個細小的墨點。
他整個人瞬間僵住,臉上的神色一點點沉了下去,從副大隊長王磊外出進修那天起,彭樂心裡就篤定 ——這個空出來的副大隊長位置,必定是自己的。
整個刑警大隊,論資歷,他是老牌重案中隊長,常年紮根大案一線;論實績,年年攻堅命案、連環大案,熬通宵、跑外勤、蹲抓捕,全隊沒人比他拼;論崗位權重,重案中隊是刑偵尖刀,手握全局最重、最險的案子。
在他眼裡,這個副大隊長的位置,於情於理、於資於功,都是囊中之物,沒有半點懸念。
局裡但凡講一點論資排輩、按勞提拔,都輪不到外人。
他甚至私下裡已經開始盤算,上任之後怎麼分管刑偵內勤、怎麼統籌大案排班、怎麼配合趙建國理順全隊工作。
滿心期待、志在必得。
可萬萬沒想到!
局裡最終敲定的人選,居然是城東派出所的魏賢鈞!
一個從基層派出所跨條線調過來的人,一個比自己年輕、進系統比自己晚的後輩,一躍成為刑警大隊副大隊長,直接壓在自己頭上,成了他彭樂的頂頭上司!
叔叔可忍,嬸子不能忍!
一股又酸、又怒、又不甘、又憋屈的火氣,瞬間從心底直衝頭頂,壓得他胸口發悶,呼吸都驟然粗重,舊恨新怨,瞬間翻湧疊加。
早在去年那起大運河行李箱女屍案,心結就已經死死結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