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節前忙碌4
良城縣公安局,刑警大隊大隊長辦公室。
煙氣濃重,窗戶微微開了一絲縫隙,寒風順著縫隙魚貫而入,卻吹散不散屋內沉悶壓抑的氣氛。
大運河行李箱女屍案徹底告破,金山縣公安局向省廳申請了一個集體三等功和一個個人三等功。
良城縣公安局也不甘落後,上報兩個三等功申請,一個是重案中隊中隊長彭樂,另一個則是發現屍源的魏賢鈞。
只是,令所有人大跌眼鏡的是,最終審批只通過一人——魏賢鈞。
重案中隊中隊長彭樂手裡捏著公示複印件,臉色鐵青,心底憋著一股極不痛快的鬱氣。
前段時間,重案中隊接手案子以後,他帶著重案中隊連熬了整整半個月,摸排走訪、線索核對、軌跡復盤、協查通報、對接金山縣局,髒活累活他幾乎全包,天天泡在案子上。
結果到頭來,魏賢鈞拿了個人三等功,他彭樂顆粒無收,窵髦沒有,你說氣不氣?
彭樂站在辦公桌前,壓著嗓子,語氣里滿是不甘、不解與委屈,帶著濃濃的不平衡:「老大,我實在想不通,這案子從咱們接手開始,所有後續摸排、線索落地、跨縣協查、嫌疑人軌跡鎖定,全是我帶著中隊一班人熬出來的。」
「魏賢鈞他只是城東所前期發現屍源、確認了死者身份,僅此一步,後面這麼多攻堅工作、熬夜摸排、線索篩選全是我們幹的,為什麼最後立功的是他,我反而什麼都沒有?」
「論投入、論跟進、論攻堅,我哪一點比他差?憑什麼所有功勞,最後落他一個外人頭上?」
辦公桌後,大隊長趙建國指尖夾著煙,面色沉靜,眼底透著老刑偵、老領導的通透與世故。
他抬眼看向一臉憤懣的彭樂,不急不躁,緩緩開口:「彭樂,我知道你心裡憋屈,覺得不公平,這段時間你帶隊啃硬骨頭、熬夜攻堅,全隊上下都看在眼裡,我心裡更清楚,但你要記住一句體制內、刑偵立功的鐵規矩:命案立功,只認『決定性突破』,不認『辛苦程度』。」
彭樂眉頭狠狠擰在一起,很不服氣的說道:「我承認確認屍源特別重要,可是確認屍源,只是第一步線索,沒有我們刑偵的後續深挖,單憑一個屍源根本破不了案!」
趙建國吐了口煙,幽幽的說道:「你看,你自己都承認了,確認屍源的重要性,沒有魏賢鈞鎖定屍源、鎖定死者真實身份,你後續所有的調查都無法進行,這個案子一輩子都是無頭懸案,這個你承認不?」
呃,彭樂很想說自己不承認,可事實卻不容他狡辯,無奈,只能違心地點點頭。
「你承認就好,行李箱無首無四肢殘屍,拋屍大河、無目擊、無現場、無痕跡,這種案子,最致命、最卡死全局、最難突破的,就是屍源不明。」
「魏賢鈞機緣巧合也好,實力使然也罷,事實是人家硬生生把屍源啃出來,把被害人身份落地,這就是全案唯一、最核心、最決定性的突破口,是從0到1的救命線索,你們後面所有摸排、偵查、抓人、取證,都是1到100的收尾工作。」
「市局、分局評審立功,看的從來不是誰熬夜多、誰幹活累,看的是:缺了你,案子能不能破?缺了你彭樂,換任意一個重案中隊長跟進,案子照樣能走完流程、照樣能破,但缺了魏賢鈞那一步屍源突破,這案子直接死局,永久懸案。」
「在這種情況下,你覺得自己輸給魏賢鈞,你還虧得慌嗎?」
彭樂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
只是,他實在咽不下這口氣而已!
而今,聽到趙建國的解釋和對魏賢鈞的維護,他心裡不禁更加委屈!
他不敢、也不會怪趙建國,卻是不知不覺間,把魏賢鈞給記恨上了,哪怕明知道這種記恨是不對的,但是他就是恨!
趙建國看著臉色一陣青,一陣紅的彭樂,何嘗不知道自己這個老部下是怎麼想的?
可關鍵是,他還想著把魏賢鈞拉到刑警大隊來,這人還沒來,先把他心腹愛將得罪了,兩人再搞個內部不和,這可就麻煩了!
於是,趕緊說道:「這個案子主案權、主辦權全部歸金山縣局,人家拿了集體三等功、個人三等功,人家是主辦單位,沒啥好說的,而 我們良城縣屬於協辦、配合單位,市局給我們的立功名額,本身就極其稀缺、極其緊張,自然是給最關鍵的人了!」
「再說了,咱們是刑警大隊的,破案是咱們得本職工作,而魏賢鈞是幹啥的?他就是個普通派出所民警,但是人家乾的是突破懸案、創造戰果的超額功績,你說你是市局領導,你會怎麼選?」
彭樂胸口劇烈起伏,臉色難看至極,心裡所有委屈、不甘、不平衡全堵在胸口。
他沉默半晌,咬牙低聲道:「我懂了,說白了,幹活的不如破局的,跑腿的不如開局的,我們熬半個月夜,不如他當初關鍵一步。」
趙建國摁滅菸頭,語氣放緩,帶著安撫,也帶著敲打:「話難聽,但就是這個理,你不用不服,刑偵立功從來不是『按勞分配』,是按突破分配,你踏踏實實幹活,沒錯,但魏賢鈞這一步,是實打實、無可替代、全案最核心的功績,誰來挑刺都挑不出毛病,你這次落選,不是你做得不好,是他的功勞,太硬、太關鍵、無法稀釋。」
「放平心態,咱們刑警大隊是幹什麼的?以後大案有的是,你的實力擺在這,區區一個三等功而已,機會還多。」
彭樂低著頭,雙拳暗暗攥緊,嘴上不敢再反駁,心裡卻徹底埋下了對魏賢鈞的嫉妒、不服、隔閡。
他清清楚楚明白了 ——不是自己不努力,是魏賢鈞起步太猛、功績太硬、後颱風向太盛,硬生生把他的功勞名額擠沒了。
從這一刻起,彭樂不服魏賢鈞,已成定局。
這是趙建國沒想到的,也是他不願意看到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