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破曉
第165章 破曉
凌晨四點半，天色初醒。
啟明星孤垂天際。
風未歇，雨未降。
山火的濃煙裹挾著灰燼，一路向西北方向翻滾蔓延。
第三組三十二人抵達起火點——公路半山腰處。
幾名辦事處隊員迅速架起鼓風機，強風卷過，清開一片狼藉的地面。
幾束強光手電同時聚焦，一具扭曲焦黑的小轎車殘骸赫然暴露在眾人眼前，外殼早已面目全非，車牌更是燒熔殆盡。
王居易拿起對講機匯報：「指揮中心，三組報告，發現一輛被焚毀的小轎車。完畢。」
「車型？車牌？車上有沒有人？幾個人？匯報清楚！」
對講機里傳來政委楊清正清晰而急迫的聲音。
王居易立刻上前，不顧腳下尚在陰燃的零星火星，打著強光手電湊近殘骸仔細查看。
「報告政委：車上無人，前後車牌已燒化，無法辨認。看輪廓——像是輛大眾帕薩特i
」
他提高音量，語氣篤定。
「繼續排查可疑人員！」
「收到！」
李威湊到孟川身邊，壓低聲音，「咱所長真是神了！這都能認出是帕薩特？」
孟川收回打量殘骸的目光，輕聲道：「多半是懵的。或者——他提前知道山上有輛帕薩特。」
李威越聽越糊塗了，忍不住追問：「您以前不也開帕薩特嗎？您就沒看出來？」
孟川輕笑：「兜底王」說是帕薩特，咱聽著就行了，你要是敢質疑他，他會讓你去找車架號————」
「你對王所挺了解的嘛！」孔團不知何時湊了過來，「那你說說，待會他會幹什麼？
「」
孟川見是孔團，神色端正了些：「他會帶著大伙兒，滿山遍野搜可疑人員」。
「6
「何以見得？」
「立功心切！」
孔團一聽，眉頭緊皺。
滿大山沒頭蒼蠅似的亂轉？
還有山火！
人困馬乏不說，關鍵是危險！
他五十多的人了，該有的職級待遇早解決了，這凌晨三四點不睡覺，在山上瞎折騰————
這可真是要了他的老命了。
孟川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壓低聲音，建議道：「其實王所這人挺聽勸。您給他遞個台階，建議原地休整，或者順著大路走省力又安全。」
「行啊！你小子成長了！」
孔團重重拍了拍孟川的肩膀，揚起嘴角、似笑非笑。
這是陽謀，孔團心知肚明自己被小輩當了槍使，卻也只能認了。
他確實不能再折騰下去了，身體不允許。
而孟川等人不方便直接去勸王居易，只有孔團這樣的老資格去勸，才好使。
果不其然。王居易大喊：原地休息，注意警戒！
命令一出，眾人如蒙大赦。
沉重的裝備被隨手扔在路邊，一群人呼啦啦湧上相對平坦的盤山公路，尋塊乾淨地方，或躺或坐，瞬間「躺屍」一片。
擰開瓶蓋灌水的、撕開包裝啃麵包的————一派「劫後餘生」的景象。
至於「警戒」？
早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孟川看得直搖頭。
這可是蜿蜒曲折的盤山路！司機視野本就受限，加上凌晨昏暗，若是山上衝下來一輛車————
這幾十號人擠在路上，豈不是瞬間團滅？
他趕緊安排所里的輔警，上面路口一個，下面路口一個！肩燈、手電的閃光警示燈都打開————
安排妥當，孟川才走到一處觀景平台，凝目遠眺西北方向。
山火勢頭依舊兇猛，濃煙滾滾，火舌已然舔舐到了部分茶園的邊緣。
萬幸的是，茶樹本身不易燃，加上茶農們未雨綢繆，在茶園之間都預先開掘了防火隔離帶，避免「火燒聯營」。
家裡那邊，楊雲輝早已報了平安。從他那邊看大火集中在南湖辦事處地界。
而天雲山鎮茶葉品質更高，山上幾乎全是茶樹。
在轄區交界地帶，依託公路、在路兩側設置了10米寬的防火隔離帶。
可以說，只要風不大，就可以高枕無憂。
更絕的是，鎮政府顯然早有預案，緊急調集了好幾輛消防車、灑水車。
沿著這條生死線反覆噴灑，將隔離帶徹底澆透，築起了一道濕漉漉的防線！
「嘖，還是有錢好辦事啊！」孟川看著手機上的信息，低聲感慨。
南湖辦事處雖更近市區，但天雲山的茶葉品質頂尖，茶農富裕，鎮政府的腰包自然也鼓。
「孟川，你幫我分析分析，那伙人會在哪裡？」一個聲音在身後冷不丁的響起。
不用回頭也知道是「兜底王」，看來他心心念念的還是要抓住綁匪、解救人質。
「您說的————是哪伙人？」孟川故意裝糊塗。
「行了，別跟我打馬虎眼。」
王居易走到他身側，聲音壓得更低，「我瞧見你上政委的車了。他肯定跟你交底了！」
「政委就說，注意安全。」
孟川拋出這個整腳的藉口，自己都覺得站不住腳。
但是，勝在謊言足夠真誠！
潛台詞也很清楚：
領導私下談話，我能隨便抖落？
您問了，我答了。面子裡子都有，見好就收吧。
按規矩，您本就不該問！
「好好好，假設有三個男人開著帕薩特強拉一個老男人上山了，然後一把火把車點著了。你覺得他們接下來會去哪？」
「窮途末路，還能幹啥？」孟川給王居易點了一支煙，吐出兩個字，「撕票。」
「什麼？」王居易急眼了，「你可知道那肉票是誰？」
「都是人，沒有什麼不同！」
「」說的輕巧，區長、政委在視頻會議上三令五申：不惜一切代價，保證人質安全。」
「哦？」孟川抬眼，手指隨意地指了指即將破曉的夜空，「是個————大人物？」
「他主政天一縣時，留下不少漂亮工程！」
「李尚水？！」孟川道。
「我的哥啊！」王居易一把抓住孟川胳膊，緊張地四下張望。
聲音壓得幾乎只剩氣聲，「這、這可是你自個兒猜的！跟我可沒關係！千萬別往外說一」」
孟川扭頭看向東方的啟明星，這事果然和楊家有關。
畢竟楊家是在天一縣發跡的。
「喔——雞勾勾勾————」
金雞報曉，破曉前的黎明天色更暗了。
「怎麼辦？他想睡踏實，可為啥事情由我來做？」
「這一局，該怎麼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