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孺子可教
步入靈堂，心中忐忑。
檀香裊裊，煙霧繚繞。
兩個冰棺並排放著，靈位上黑白相框、香爐、長明燈，平添詭異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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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川沖沖一撇，看向側室。
只見一人端坐在太師椅上。
黑色唐裝，手中盤著木串。
孟川看清那人面容，腳跟一碰，立正、敬禮，「政委好！」
「便裝而已，無須客套。」
「是！」
「就是你小子要拆我家祠堂？」
「卑職不敢！」
「你爸也知道這事了？」
「我爸吩咐我，弔唁楊伯伯。」
言外之意，老孟只曉得楊清風的事，不知道楊雲宗的事。
楊清正不再言語，左手拿著手串，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政委楊清正，難道也是楊家人？
孟川按下心頭疑問，先後在楊清風、楊雲宗靈前燒紙、磕頭……
楊家子女亦磕頭還禮。
楊沐婉冷冰冰的，一臉不情願的樣子，完全被孟川無視。
現在想想是真後悔啊，之前這丫頭在車上演的那麼主動，自己一個勁的拒她於千里之外。
早知如此，就該好好逗逗她？
為何自己放不開……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啊！
正出神時，楊清正拍了他的肩膀，「孟川，如今楊家有難，不得已請你來幫忙，你不要怪沐婉。」
呵…領導說話就是有水平。
騙，說成請；
脅迫，說成幫忙；
抓人，說成不得已。
「不敢、不敢…」孟川連連擺手，「沐婉喊我一聲「哥」，我怎會怪她？」
「我見了你爸爸也得喊聲「叔」，要是這麼論的話，我也成了你的小老弟。」楊清正面無表情的說著。
這踏馬哪跟哪啊？
領導也不帶這麼調戲人的。
「不敢、不敢，我和雲溪是好同學，您自然是長輩。我給您喊『叔』，您給我喊小老弟…各論各的！」
這關係，就有點亂了，孟川一時間也掰扯不清了。
「在工作的時候，要稱職務。還有，這件事，我已經向徐局長匯報過了，你暫時停職。」
「是是是，政委說的對！」
停職這一暫時的處理結果，孟川並不意外，沒有第一時間傳喚、拘留他，已經夠客氣啦！
此刻，他不得不佩服，這楊清正藏的可真深啊！
按輩分、看年紀，他應該是楊清風的弟弟。
此前，竟一無所知。
孟川看了看楊雲溪，她聳聳肩，表示：你之前也沒問過我啊！
「孺子可教！」楊清正的話語頗具威嚴，「你想看看雲宗，現在就看吧！」
「報告政委，我被停職了。」
「停職不停責，該做的工作、一樣也不能落下。」
「……」
孟川想不通這是什麼牛馬理論，「可…這是天一縣公安局的工作。」
「無妨，就當是協助。」楊清正看向一側角落，「我讓老吳他們給你打打下手。」
孟川順著楊清正的目光看去，角落裡站著一人，正是天一縣的法醫室主任，吳茗。
牛俊傑之前講過，吳茗是他同屆校友，他倆算是分配到申河市的第一、第二位大學生。
九十年代初的大學生可是稀罕貨，有真才實學。二人是申河市法醫界的權威、大佬、泰山北斗……
孟川很想收回剛才的話，吳茗驗過的屍體，他再驗一遍，無異於班門弄斧。
傳出去一定會成為警圈、法醫圈的笑柄。
可，如今已呈箭在弓弦之勢。
楊清正說話間，已有兩個西裝男打開了冰棺，準備脫楊雲宗的壽衣。
「小川，別愣著了，」吳茗遞上一副一次性醫用橡膠手套，「需要什麼工具，儘管吱聲！」
孟川慌忙接過，「吳老師，您受累了，剛剛要是知道您在這，學生是萬萬不敢大放厥詞的。」
「無妨，你是老牛帶出來的好徒弟嘛！老牛年輕時，比你還生猛。」
吳茗皮笑肉不笑的，「嘿嘿…老牛常說什麼來著，一人計短、二人計長，對吧？」
「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孟川打了個哈哈，他知道，老牛的原話肯定不是「計」，而是「雞」。
楊雲宗生前一定酷愛西裝，他的壽衣也別具一格，就是一套正式的黑色系西裝。
兩個西裝男打開冰棺後，面露難色，這西裝費了好大勁才穿上，脫起來也十分不方便。
更何況，遺體已經有點味了。
孟川上前查看，死者面部眉弓、鼻尖處都有些許破損。沒有生活反應，應該是死後魚蝦撕咬所致。
可以想像，身體其他突出部位，也會被魚蝦撕咬。
生活反應是活體對各種致病因子和外傷的反應，包括形態改變和功能變化。
生前受傷時，血管破裂會導致血液進入周圍組織形成血腫，血小板激活並形成血栓止血；
其中肉眼改變包括出血、組織收縮、腫脹、痂皮形成、創口感染、異物移動等等；
而死後損傷通常僅表現為被動出血，無凝血或炎症反應。
這一差異是法醫判斷死亡時間、損傷性質的關鍵依據。
孟川帶好手套、口罩，剛準備動手，就被一股異味勸退了。他強忍著乾嘔的衝動，要不就糗大了。
「我來吧，你想看哪些部位。」吳茗看出來孟川的窘境，「我鼻炎比較嚴重，嗅覺方面不太靈敏。」
孟川只想說感激不盡，「老師，就看看肚臍周圍、大腿外側、上臂三角肌區外側、臀部外上側這些區域。」
吳茗聞言，愣住了，這些都是常見的皮下注射區域。
轉身盯著孟川，「你是懷疑他被人注射了那個東西？」
不待孟川回答，吳茗看向楊清正，「楊政委，他有沒有糖尿病？」
「沒有。」楊清正搖了搖頭。
吳茗神色複雜的看了一眼孟川，拿起手術剪刀，俯身開剪……
孟川也不知道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只不過，他相信吳茗不會看走眼，死者一定是生前溺水死亡。
而楊雲宗的死亡事件疑點重重，他殺的可能性非常高。
之前的檢測結果，已經排除了安眠藥和常規毒物，那只能是一些非常規手段，比較容易被忽略。
「小川，過來看一下。」
吳茗招呼孟川。
「吳老師，您看，」
孟川屏住呼吸，指著死者左上臂三角肌區外下側，道，「這個地方是不是很像是針眼啊！」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