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3 章:他!我都得聽姜大人的!
姜清嶼整了整衣袍,從隊列中邁步而出,朝御階上行了一禮,聲音清朗而篤定:「王爺,微臣以為——既然北狄已有異動,那就把他們打回去。否則他們還當我大乾無人,以為邊關的將士都是擺設。」
他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已經在盤算另一筆帳。
妹妹既然想統一三國,那不如順手把周邊那幾個年年南下劫掠的小國一併收了。
什麼北戎、北狄,每年入冬便來騷擾邊境,燒殺搶掠,百姓苦不堪言。
與其年年派兵防守,不如直接送他們去見他們的太奶,一勞永逸。
風海聽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滿殿朝臣的心跟著那兩聲叩響提了起來——攝政王當真會聽首輔的?
雖說看起來攝政王確實不打壓姜清嶼了,可這兩人畢竟是多年的死對頭,這說戰就戰的大事,攝政王能點這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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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海的內心在想:我得故作深沉一下,不能讓人覺得我太好說話。
於是他沉吟了片刻,面具下的目光在殿中緩緩掃了一圈,才微微頷首:「好。就依首輔大人所言。江渡,你即刻整兵,即日便出發前往北境。」
江渡單膝跪地,抱拳領命:「臣遵旨!」
但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又磕了幾個響頭,抬起頭時眼中滿是赤誠與執拗,「王爺,末將離開之前,只有一個願望——末將想看到王爺您登基。」
他江渡可以替裴燼野打江山,肝腦塗地在所不惜,可他不想有朝一日這江山便宜了別人。
他心中只敬佩王爺一人,也只認王爺這一個主子。
風海在面具後面揉了揉眉心。
又來,又來。
江渡和他私下裡也有幾分交情,若是以風海的身份,他大可以拍著江渡的肩膀罵他死腦筋。
可現在他坐在攝政王的位子上,面對的是一腔赤誠的江渡——江兄啊,坐在龍椅旁邊的,是你的好兄弟風海,不是王爺啊。
他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文官之首,心裡瘋狂吶喊:大人救命!
幾乎是同時,武將隊列齊刷刷地跪了下去,聲音震得殿梁嗡嗡作響:「求王爺登基!」
文臣這邊原本沒有主心骨,此刻全都齊刷刷地轉頭看向姜清嶼。
姜大人說如何,他們便如何。
但其實大家心裡都清楚,眼下的局勢明擺著——放眼大乾宗室,唯一有資格、有能力繼任皇位的,只剩裴燼野了。
可他們也不明白,這都幾個月過去了,攝政王為何遲遲不肯登基。
國不可一日無君,這把龍椅總不能一直空著。
風海輕咳兩聲,再次把球穩穩噹噹地踢了出去:「姜大人,對此有何見解?」
滿殿朝臣的目光唰地一下又聚到了姜清嶼身上。
那眼神仿佛在說——反對也不是,不反對也不是,首輔大人您自己看著辦。
姜清嶼面色不改,只是淡淡道:「微臣以為,王爺確實該登基了。只是眼下這個時機,不論是北方還是南方都有戰事,登基大典倉促操辦,反倒不妥。不如將登基事宜延後兩月,待四方安定,再行大典也不遲。」
他心裡算得清清楚楚——兩個月,足夠妹妹和妹夫從梁都回來了。
到時候裴燼野摘下攝政王的面具,她妹妹戴上女帝的冕冠,一切都剛剛好。
江渡卻梗著脖子反駁道:「姜大人此言差矣。正是因為四處有戰事,才更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主事人。王爺早日登基,對鼓舞士氣、穩定民心,都是好事。」
姜清嶼點了點頭,語氣依舊溫和卻寸步不讓:「江將軍所言極是。只是此事不僅是朝臣的事,更是攝政王的個人意願。江將軍曾隨攝政王出生入死,比誰都清楚他的為人。他此刻猶豫,必有他的考量。若一味逼迫他登基,反而對他、對大乾,都不是好事。」
本打算站出來附和江渡的顧長青聞言也沉默了。
是啊,王爺為什麼一直推拒皇位?
明明他才是最合適的人選,明明滿朝文武都願意擁戴他。
難不成王爺當真志不在此?
可眼下,國不可一日無君,這位置還真就非他不可了。
江渡瞪著姜清嶼,總覺得這廝肚子裡又在憋什麼壞水,可一時之間又想不出反駁的話來,只能梗著脖子道:「登基對王爺來說是好事,對大乾來說亦是好事,姜大人莫要誤導眾人。」
姜清嶼垂下眼帘,手指在笏板上無意識地比劃了一下——這把笏板要是鐵的就好了,他真想一板子抽死對面這個一根筋的莽夫。
他抬眼微笑,語氣雲淡風輕:「那江將軍且看看,攝政王他如何選?」
江渡期待地看向龍椅旁。
風海坐在上面,面具底下的臉已經快要燒起來了。
他當然是聽姜大人的啊——連自家王爺都得聽姜大人的,他有什麼好掙扎的。
江兄,不是兄弟不幫你,實在是形勢比人強。
他清了清嗓子,壓低了聲音,儘量讓語氣聽起來深沉而從容:「本王以為,姜大人所言極是。眼下登基確實倉促,若為此勞民傷財反倒不美。便推至兩月之後,待一切塵埃落定,再議此事。」
眾人聞言,也知曉了攝政王的打算。
江渡雖然心有不甘,卻也不敢再多言,只能跟著滿殿朝臣一同跪下:「臣等遵攝政王旨意。」
接下來姜清嶼又條理分明地奏報了幾樁關於大乾民政的安排,入冬後北境各州的糧草儲備、京畿道的秋收稅糧調撥、還有幾個受災州縣的賑災款項,每一條都說得簡潔明了,風海一一準奏。
他有些敬佩姜大人了,他回來一天,把朝堂上積壓兩月的事都給安排了。
退朝後秦淮霄和楊景川在殿外等著他,兩人都是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淮霄壓低聲音,對楊景川道:「攝政王對姜大人的意見也太言聽計從了,難道兩人已經和解了?」
楊景川也連連點頭,「可不是嘛,這場面以前想都不敢想。」
姜清嶼聞言看著兩人,「我和攝政王之間,確實和解了。」
兩人震驚,「啊?真的?姜大人如何做到的?」
姜清嶼還沒開口,一道清脆的聲音從迴廊那頭傳來:「姜大人!」
秦淮霄和楊景川循聲望去,只見八公主裴昭昭正快步朝這邊走來。
兩人對視一眼,覺得這一幕實在太熟悉了——上一次也是在這個地方,八公主跑到他們面前,然後對著姜大人就是大膽表白。
兩人也不知道如今這兩人發展到哪一步了,只能腳底抹油趕緊開溜。
「良辰美景不可辜負,其他的事改日再議,姜大人先陪公主吧。」
「你們不要誤會——」姜清嶼試圖解釋,兩人卻跑得比兔子還快,秦淮霄臨跑前還回頭朝他擠了擠眼睛,那表情仿佛在說「我們都懂」。
姜清嶼看著兩個好友逃之夭夭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們是不是有點太閒了。」
他轉過身,整了整衣袍,朝裴昭昭端端正正地作了一揖:「微臣,參見八公主。」
裴昭昭隨意地擺了擺手,腳下小碎步湊到他面前,踮起腳尖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悄悄問道:「姜大人,我皇兄和皇嫂呢?他們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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