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4 章:她!如神女般降臨!
晚飯端上來的時候,李大娘小心翼翼地盛了半碗粥,端進裡屋給老頭子送去。
當她聽說這群素不相識的客人給老頭子治了腿,整個人愣在了炕邊,隨即顫巍巍地轉過身,撲通一聲跪在了姜雲酌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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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一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攙住,李大娘卻還是掙扎著要往下跪,眼淚止不住地淌下來。
姜雲酌擺擺手,語氣平淡卻篤定:「我可以治好他,以後他能再站起來。」
李大娘猛地抬起頭,混濁的眼睛裡滿是不敢置信:「您是說他還能再站起來?我家老頭子都躺了兩個月了,村裡的赤腳大夫說這腿廢了,這輩子就這樣了——」
「他這個傷是很小的問題,」姜雲酌指了指王大爺的腿,語氣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骨頭打斷了,但沒碎,只是拖得久了些,皮肉潰爛看著嚇人而已。按時換藥,安心靜養,一個月就能下床。」
李大娘又要跪下,影一牢牢扶著她,她只好用袖子使勁擦著眼淚,嘴裡翻來覆去地念叨著「謝謝貴人」。
她做夢也沒想到,自己不過是看幾個年輕人沒地方落腳,動了點惻隱之心,老天爺就把一個能治好她老頭子的神醫送到了家門口。
這頓飯吃得格外安靜。
每人碗裡都是糙米粥,野菜是用清水煮的,連鹽巴都捨不得多放。
聽雪低頭看著自己碗裡能沉底的米粒,再抬頭看看李大娘——她碗裡幾乎全是米湯,稀得能照見碗底的花紋,可她卻喝得稀里嘩啦,每一口都像是在品嘗什麼山珍海味。
李大娘把最後一口米湯喝乾淨,將碗筷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口氣,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終於吃飽飯了。」
這幾個字輕飄飄的,卻砸得滿桌人心裡發沉。
這幾日在山裡他們頓頓烤肉,油星子都沒斷過,沒有誰嫌棄這糙米粥難以下咽,但每一口都堵在嗓子眼裡,吞不下去,吐不出來。
飯後眾人坐在院子裡。
今夜月色倒是不錯,銀白的光鋪滿了整個村莊,將那些殘破的屋頂映得像覆了一層薄霜。
李大娘坐在石墩上,絮絮叨叨地跟他們說起這幾年的日子。
晉王當年為了養兵奪位,在這片封地上橫徵暴斂,賦稅一年比一年重。
楓葉邊城本就是貧瘠之地,百姓地里的糧食還不夠自家餬口,卻被逼得賣兒賣女去交稅。
如今晉王死了,他手下的那些城主反倒像脫了韁的野狗,各個擁兵自重,變本加厲地壓榨百姓。
他們活不下去了,卻還是每年都要交那些繁重的賦稅。
暗淵森林裡猛獸橫行,卻有無數人甘願走進去——因為裡頭好歹還能找到些吃的,被老虎吃了,也比在家裡活活餓死強。
蕭明珠坐在她身旁,靜靜地聽著,偶爾應兩句。
凝月和墨星吃飽後沒有多做停留,兩人收拾妥當便趁著夜色出發了。
這裡距離城中少說還有兩個時辰的路程,村里別說馬了,連頭毛驢都找不出來。
但凝月腳步輕快,墨星緊跟在後,兩人轉眼便消失在夜色里。
夜裡。
屋裡屋外漸漸安靜下來。
隔壁王大爺難得沒有咳嗽,大約是腿上的疼痛被藥膏鎮住了,安穩地睡了這麼久以來的第一個好覺。
姜雲酌用的藥都是上品,只要按時換藥,一個月後便能下地走路。
王大爺方才聽見自己還能再站起來,眼眶都紅了。
聽雪和蕭明珠並排躺在土炕上。
蕭明珠翻了個身,望著窗外的月色,忽然輕輕嘆了口氣:「閨女,你說,這吃人的世道,什麼時候才能好些?」
聽雪看著窗外那輪明月,沉默了一瞬,才輕聲道:「也許,很快了。」
蕭明珠嘴角微微揚起,伸出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聲音比方才多了幾分溫柔:「好久沒跟閨女一起睡了。我真沒想到,這輩子還能再有這個機會。」
聽雪也彎起嘴角,往蕭明珠身邊靠了靠:「跟娘一起睡,確實很開心。」
她的笑容忽然僵住了,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側耳傾聽。
蕭明珠見她這副模樣也驚坐而起,壓低聲音問道:「怎麼了?是有土匪進村了嗎?」
「應該是土匪。腳步散亂,沒有章法,人數不少。」聽雪睜開眼,抓起外衣披上,拿起長劍便往外走,「娘你在這裡待著,我出去看看。」
剛走到院子便遇上了裴燼野。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同時躍上門口的大槐樹,向村口望去。
一片火光正從村口湧進來,黑壓壓的人影舉著火把,足有五六十人之多。
所過之處雞飛狗跳,有村民被從屋裡拖出來,尖叫聲和哭聲混在一起,劃破了原本寂靜的夜空。
姜清嶼和影一也聞聲而出。
姜清嶼望著遠處那片猙獰的火光,攥緊了拳頭,聲音冷得像淬了冰:「該死的土匪!」
他轉向影一,伸手去奪他腰間的劍,「把你的劍給我,我去殺光他們。」
影一死死按住劍柄,後退一步:「大人,您先歇一歇,這種體力活屬下去就行。」
他心說大人的蠱毒剛解,雖說現在看著精神不錯,可萬一折騰出個好歹來,那可怎麼辦。
聽雪從樹上躍下,擋在兩人面前:「你們誰都不許去,留在這裡等我。我和裴燼野去解決他們。」
姜雲酌和蕭明珠武功平常,姜清嶼更是只會那幾下花架子,影一必須留下護著這滿院子的人。
兩人身形一閃便融進了夜色。
村里值夜的更夫已經發現了土匪進村,銅鑼聲在長街上急促地響起。
一支利箭破空而去,直奔那敲鑼的更夫後心。
聽雪飛身掠過,在半空中伸手抓住箭杆,反手一擲,那支箭便沿著原路呼嘯而回,正中馬背上那土匪頭目的面門。
那人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直挺挺地從馬上栽了下去。
騎在另一匹馬上的大當家見三弟斃命,暴怒之下嘶吼道:「把這些人全都殺掉,一個不留!」
他手下那些土匪聞言更加瘋狂,揮舞著刀劍朝村民撲去。
可聽雪和裴燼野更快,劍光與槍影在火光中交織成網,每一次落下都有人慘叫著倒地。
村民們被嚇得四散奔逃,可跑著跑著卻發現,那些窮凶極惡的土匪一個接一個地倒下,竟沒有一個能衝到他們面前。
王員外家的大門已被撞開,院子裡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家丁的屍體,鮮血在青石地面上蜿蜒流淌。
二當家手中提著一柄沾滿血的大刀,指著被死死按在地上的王員外的兒子,沖王員外獰笑道:「老東西,你再不交出糧食,我就把你兒子的腦袋砍下來當球踢。」
王員外看著他,聲音沙啞而顫抖:「上次你們來,我已經交出了大半家底。剩下的這些糧食都是村里人要吃的,你們要是搶走了,我們全村都得餓死——」
「我管你們這些賤民死不死!」二當家打斷他的話,將大刀舉得更高了些,「我數三聲,再不交,他腦袋就落地。一——」
「爺爺!」一個十三歲左右的小女孩被從柴房裡拖了出來。
那女孩掙扎著,卻沒掙脫開。
二當家像是見到了什麼更有趣的玩具,走過去拎起女孩的後領,將她拖到王員外面前,笑得越發猙獰:「王員外,你這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一個兒子不夠,再加一個孫女怎麼樣?你是要糧食,還是要這倆孩子的命?」
幾個被押跪在地上的村民看到這一幕,都急紅了眼眶。
有人忍不住喊道:「王老爺,把糧食交出來吧!不能因為我們這些老骨頭,讓小毅和小丫出事啊!他們都是好孩子,不能就這麼沒了!」
王員外的目光在兒子和孫女之間來回逡巡。
王敬毅被刀架著脖子卻咬著牙一聲不吭,王書雅臉上掛著淚卻倔強地不肯哭出聲。
他想起鄉親們那一張張期盼的眼睛,想起那些餓得連路都走不動的老人和孩子,心裡像是被兩隻手朝著相反的方向狠狠地撕扯著。
他閉了閉眼,正要開口——糧食可以再想辦法,可孩子的命只有一條。
二當家卻已經不給他開口的機會了,冷哼一聲:「好好好,看來是得給你點教訓了。砍了你兒子,看你還嘴不嘴硬。」
手中大刀毫不留情地朝王員外的兒子心臟直刺而去。
刀刃即將刺入心口的瞬間,一柄沉重的殺豬刀橫空飛來,咔嚓一聲斬斷了二當家握刀的手臂。
斷手連刀一起飛了出去,砸在院牆上滾落在地。
二當家愣了足足兩息,才被斷腕處傳來的劇痛刺醒,慘叫著跌坐在地上,抱著噴血的斷臂滿地打滾。
所有人都驚駭地轉頭看向院門外。
月光下,一個如神女般的女子正不疾不徐地走來,手中長劍在火把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寒光,劍尖還有鮮血滴落。
眾人這才回過神來——方才還在那裡耀武揚威的二當家,此刻正抱著斷臂在地上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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