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8 章:他!給我個名分!
裴燼野看向聽雪,對上她一副看好戲的表情,今天真是當面被姜清嶼數落了個遍,臨了還得一句誇讚,
不得不說,大舅哥私底下他罵得可比朝堂上難聽多了。
偏偏他還無法反駁。
姜清嶼沒注意到對面兩個人的眉眼官司,繼續安排退路,語氣不容商量:「別扯其他,你們今夜就走,不要耽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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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容放下筷子,不緊不慢地擦了擦嘴角,說:「兄長,此事暫時不急。」
他抬起頭,「明天還得再針灸一次。兄長的蠱毒治療已經到了關鍵階段,中斷就前功盡棄。」
聽雪在旁邊無縫銜接,說她也還沒收拾好細軟,聽雪樓那邊幾處分舵的首領都得見一見,哪能說走就走。
兩個人態度一致,語氣都很溫和,但拒絕得滴水不漏。
姜清嶼看看戚容,又看看妹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這兩口子平時雖然也默契,但今晚默契得有些過分,像事先商量好了似的。
他揉了揉太陽穴,最終還是壓下了擔憂,沒好氣地說:「那就再等一天,但明天針灸完必須走。」
他都沒多久的活頭了,治好了又能如何呢。
但是看兩人這般堅持,他也不想辜負他們的心意。
姜清嶼喝了點酒,微醺便打算直接去睡覺了。
吩咐了影衛保護好姜府,小心各方勢力的人盯梢,便進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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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駛出姜府,拐過兩條巷子,車轍聲在青石板路上轆轆作響。
聽雪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確定沒有尾巴跟著,才放下帘子,靠回車廂壁上。
戚容坐在她對面,正從懷中取出那張銀白面具。
「我哥剛才那架勢,是真急了。」聽雪把玩著腰間佩玉的穗子,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他平時多沉得住氣的一個人,今晚恨不得把我們倆打包扔出城。」
戚容將面具扣在臉上,銀白的邊緣在昏暗的車廂里泛著冷光。
他抬手調整了一下位置,聲音從面具底下傳出來,比平時低沉了幾分:「他是怕連累你。」
「我知道。」聽雪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湊近了,伸手替他整了整面具下頜處的邊緣,指尖在他下頜線上停了一瞬,「但他不知道,最大的『危險』就坐在他妹夫的位置上喝了他一晚上的湯。」
裴燼野偏過頭,面具上兩個黑洞洞的眼孔對著她:「沒事,很快能壓制他的毒,當他知道一切的時候,也許釋然了。」
「以我哥的性子......釋然什麼的還真不好說。」聽雪無奈,
「沒事,他能在朝堂舌戰群儒,他的內心很強大。」
「事情不一樣,那可不好說了。」聽雪彎起眼睛,「所以你得趁早想好怎麼哄大舅子吧。」
裴燼野沉默了兩息,轉開臉,掀起車簾看了一眼外面:「到了。」
馬車在刑部天牢外停下。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車,守門的獄卒見到裴燼野的面具,立刻行禮讓開通道,連話都沒多問一句。
聽雪跟在裴燼野身後,穿過幽暗的甬道,牆壁上的火把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一前一後,晃動不止。
天牢深處燈火通明,審訊已經進行了一段時間。
風林從審訊室出來,手裡拿著一份墨跡未乾的口供,正要去找裴燼野匯報,抬頭就看見兩人走進來。
「王爺,王妃。」風林將口供遞過去,「第一個已經全交代了,第二個還在嘴硬。」
裴燼野接過口供,借著牢壁上的火光掃了一遍,紙面上密密麻麻記滿了供詞——時間、地點、接頭的暗號、收銀子的數目,每一條都清清楚楚。
聽雪看了一眼,原來是太子下的手?!
那可是他生母啊!
真是喪心病狂的畜生!
裴燼野看完,抬腳走進第二間審訊室。
那個犯人被鎖在刑架上,身上的夜行衣被汗浸透了大半,嘴裡還在翻來覆去地重複一句「我什麼都不知道」。
裴燼野站在他面前,沒說話,只是把另一份口供往他面前的桌案上一擱,紙張落在木頭上發出一聲輕響。
「認得這個嗎?」裴燼野的聲音不高。
犯人低頭看了一眼,嘴角抽搐了一下,還是梗著脖子不吭聲。
「你的同夥,連你收了多少銀子、銀子上有幾道劃痕都交代了。」裴燼野微微俯下身,面具離犯人近了幾分,聲音不急不緩,「你是打算替他扛著,還是等他把你賣完了你再開口?」
其實這人開不開口都不重要了,畢竟有一個已經招供。
只是,這個人才是兩人中的帶頭人,他想從他口中獲得更多其他信息。
「我……我不知道你說的什麼——」
「你收的銀子一共二百兩,是太子的貼身太監王公公親自遞的。」裴燼野站直了身子,從袖中又抽出一張紙,「他曾借給你一千兩銀子,但是你又都輸光了,這是他為你做的局。證據就在眼前,現在你覺得,你能扛得住嗎?」
那人猛地抬起頭,盯著桌上那張紙,嘴唇開始哆嗦。
燭火跳了一下,他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乾淨,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該死的!竟敢算計我!不過無論如何我也不會說的,除非……你給我十萬兩!」
裴燼野冷笑一聲:「哦?還想要錢?既然這般嘴硬,不知道經不經得起這個——」
裴燼野摸出一個瓶子,把裡面的液體倒在他肩上,立馬發出嗤嗤的聲音,白煙直冒。
他立馬發出一聲嘶啞的喊叫,哪還敢要錢啊,命都快沒了。
「我說!我說!太子殿下吩咐的——今天下午王公公來找我們,說事成之後給我們每人二百兩,讓我們勒死皇后之後把白綾掛在房樑上,做成不堪受辱自殺的樣子,還、還讓我們留下攝政王的衣角……」
「只是衣角還沒放,我們就被抓住了。」
他一口氣沒喘上來,咳了兩聲,又怕耽擱了就沒命,聲音顫抖著繼續交代:「我們、我們也是奉命行事啊王爺!饒奴才一條狗命吧!」
聽雪靠在審訊室門口的柱子上,雙手抱臂,聽到這裡,偏頭看了一眼身旁的風林:「你怎麼會正好路過鳳儀宮?」
風林臉色微紅:「那什麼,我本來正常巡夜的,遇見了刃凝和一個姑娘,說了一會話,正好就在附近。」
「刃凝去皇宮?還和一個姑娘?」聽雪來了興趣。
「是啊,那個姑娘叫楚金玉,聽說是被太后叫進宮的。」
聽雪摸著下巴,刃凝的事,怎麼還扯到了太后?
「她們……」
還沒說完,天牢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刀劍碰撞的金屬聲響,幾聲悶哼之後又歸於安靜。
聽雪想出手都沒機會。
風海從甬道盡頭快步走來,身上沾著幾滴血,朝裴燼野抱拳道:「主子,外面的刺客全抓住了,一個沒跑。為首的那個還想咬毒囊,被風荷卸了下巴。」
裴燼野微微點頭:「帶進來。」
聽雪:「……」這一切,都被裴燼野算到了?
這些刺客,應該是來滅這兩人的口的吧。
她剛才想問風林什麼來著——
八個被五花大綁的刺客被押進天牢,排成一排跪在審訊室門口,一個個垂頭喪氣,身上還穿著夜行衣,有幾個人的面巾還沒扯下來,露出了半張驚慌失措的臉。
為首的半邊臉腫著,下巴脫臼還沒復位,嘴裡嗚嗚咽咽說不出話。
聽雪從柱子上直起身,走到那幾個刺客面前,彎下腰一個一個打量過去,最後停在為首那個面前,挑了挑眉:「這就是太子養的『精銳』?也不怎麼樣嘛。」
風林在旁邊連連搖頭:「連我們外圍的崗哨都沒摸清楚就衝進來了,太子果然是廢物。」
隨後朝攝政王豎起大拇指,「還得是我們偉大的王爺!算無遺策!英明神武!智勇雙全!有勇有謀!」
剛才王爺進來,就讓他們準備好陷阱了,這些人還真來了。
風海看了他一眼,別誇了好吧,再夸王爺也不會讓你入贅聽雪樓的。
裴燼野從審訊椅上站起來,直接忽略拍馬屁的風林。
他掃了一眼地上那幾個刺客,又看了看手裡的兩份口供,語氣平靜得像在核查帳本:「時間、地點、人證、物證都有了,就等裴燼斐了。」
聽雪偏頭看他:「哦?」
裴燼野嘴角微揚,「大舅哥說的,置之死地而後生。」
他看著眾手下,「你們去辦一件事,咱們,請君入甕。」
眾手下:「是!」
聽雪挑眉,神神秘秘的,他們這些玩政治的真的太費腦子了。
她仔細一想,就知道他們要做什麼。
要她說,直接一刀就切了,什麼太子太后魏家大梁使團......
一刀一個,直接從根源解決問題。
坐在旁邊聽著裴燼野把計劃說完,眾人都去幹活了。
她伸了一個懶腰,「既然這事結束,你跟我去一趟聽雪樓。」
皇后去世的消息還沒傳到刃凝耳中,她......也不知道會如何想。
裴燼野走過來握住她的手,嘴角含笑,「所以,聽雪樓樓主打算給我個名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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