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1 章:她!我是你四皇嫂!
裴昭昭看著她,抽抽噎噎地問:「你有什麼辦法?這件事,連你哥哥都沒法改變。」
聽雪挑眉:「我哥沒法改變,那是因為他不是皇室中人,裴家的江山,他做不了主。」
裴昭昭擦了擦眼淚,委屈巴巴地嘟囔:「那我姓裴,可我也做不了什麼。你也不姓裴,不是皇室中人,你能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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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雪沉吟片刻:「我算半個皇室中人。」
裴昭昭止住了抽噎,茫然地眨了眨眼:「半個?你被切片了嗎?」
聽雪抬手敲了一下她的腦袋:「想什麼呢,我是你皇嫂。」
裴昭昭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什麼皇嫂?」
她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那天在姜府的場景——那個面容普通的青衣大夫,坐在飯桌前,先吃完了碗裡的米飯,才不緊不慢地夾菜。
那個動作她當時看在眼裡,只覺得莫名眼熟,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現在聽雪這句「我是你皇嫂」砸下來,所有的碎片忽然拼到了一起。
她震驚地捂住嘴,聲音拔高了好幾個調:「難道那個戚容,真的是我四皇兄?」
她這一嗓子差點把大殿後面的鳥都驚飛了。
還好這時段,這附近沒有人。
聽雪咦了一聲,上下打量她:「這麼明顯?你怎麼認出來的?我哥都沒認出來。」
裴昭昭騰地站起來,手指指著聽雪,又指指自己,再指指天,整個人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炸毛的貓:「你你你你——我我我——他他他他——天啊!」
她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圓,在台階上來迴轉了兩圈,然後一屁股坐回來,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姜清嶼都不知道的秘密,她居然先知道了。
她比姜清嶼聰明太多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方才被拒絕的悲傷竟然奇蹟般地消了大半。
「因為我皇兄用餐的時候,喜歡先吃完主食,再吃配菜。」
裴昭昭的聲音平靜了些,帶著一種發現了驚天大秘密的得意,「他小時候總被皇祖母罰不許吃飯,餓了就硬扛著,後來養成了習慣——先把能填飽肚子的吃完,再慢慢吃別的。」
「很少有人會這樣,我也是那天在姜府看到他端碗的順序,才起了疑心。」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當時只是懷疑。剛才你說你是半個皇嫂,我再聯想到宮宴上你對四皇兄表白那件事——你又不是那種隨便的人,那時候你們就在做戲了吧?」
聽雪挑了挑眉,原來是這麼暴露的。
還好她哥沒跟凜王同桌吃過飯,宮宴上又都是些精緻小菜,少有主食,就算她哥看見凜王吃東西,也不會往戚容身上聯想。
但是宮宴那時,純粹是她多想了,因為那時候,她確實不知道裴燼野是戚容。
一切純屬意外。
現在想起來,真是太尷尬了。
裴昭昭湊到她身邊,壓低聲音,眼睛裡閃著八卦的光芒:「你哥知道嗎?」
聽雪搖頭:「不知道,我沒告訴他,因為他身體不好,不能受刺激。」
裴昭昭又問:「那你跟我四皇兄怎麼回事?」
聽雪掃了一眼彈幕,發現那些文字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消失了。
提到裴燼野的真實身份就會被屏蔽?
她暫時按下這個疑惑,把清水村的事簡略跟裴昭昭說了一遍。
從她怎麼撿到重傷的裴燼野,到兩人怎麼在村子裡成親,再到後來有了孩子、回京、認親,挑挑揀揀說了個大概。
她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但裴昭昭聽得眼睛越睜越大。
「那兩個孩子,真的是你和四皇兄的?」裴昭昭的聲音都在發抖。
聽雪點頭。
裴昭昭沉默了半晌,然後——「嘿嘿嘿。」
聽雪看著她突然笑出聲,有些摸不著頭腦。
裴昭昭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貓,眼角還掛著剛才沒擦乾的淚痕,看上去又哭又笑,滑稽得很:「沒想到姜清嶼竟然不知道這事。我比他聰明太多了。」
她越想越開心,方才那股被人拒絕的憋屈全化成了幸災樂禍。
讓他拒絕她,這個秘密她就是爛在肚子裡也不會告訴他的。
等他有一天自己發現,看他後悔不後悔。
聽雪拍了拍她的腦袋:「不傷心了吧。」
裴昭昭用力點頭,挺起胸膛:「嗯。我已經當姑姑了,要穩重。」
聽雪看著比自己小五歲卻一臉正經的裴昭昭,心想這丫頭真是天真的小女孩一個。
她又想起了刃凝——同樣是公主,宮外長大的和宮內長大的,果真不一樣。
「行了,我先去找你四皇兄了。」聽雪站起身。
裴昭昭一把抓住她的手:「我知道我四皇兄在哪,我帶你去。」
聽雪樂得省了翻牆的力氣,跟著她一路穿廊過殿。
裴昭昭對皇宮的每條近道都了如指掌,帶著她七拐八繞,沒多久就到了御書房門口。
守在門外的是風林,看見聽雪走過來,他愣了一下,轉身就往裡跑,不出幾息又跑出來,壓低聲音道:「王妃您來了,快請進。」
又趕緊補了一句,「您放心,附近已經全部換成了自己人。」
王爺從朝堂上下來,頭一件事就是把後宮的人手大換血,現在重要位置上全是自己人。
聽雪點點頭,邁步進了御書房。
裴昭昭磨磨蹭蹭地跟在後面,她還是有些怕這個四皇兄——他板起臉來,一身殺氣,連父皇都怵三分,更別說她了。
裴燼野正坐在龍案後面,面前堆著小山似的奏摺,聽見腳步聲便從案後走下來,一邊吩咐風海去拿水果糕點,一邊走到聽雪面前:「怎麼來了?」
聽雪在椅子上坐下,接過他遞來的茶,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聽說你成攝政王了。」
裴燼野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一言難盡:「被大舅哥擺了一道。」
他是真沒想到姜清嶼會來這一手——以退為進,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把他推到那個位置上,他不接也得接。
更沒想到的是,這破事是真的多。
積壓如山的奏摺,沒完沒了的瑣事,他看著那一摞摞等著他批的摺子,覺得自己今天能不能變回戚容回家吃晚飯都是個問題。
還一直忙,他讓人去姜府給她傳信了,沒想到她來了這裡。
「既然已經坐上了,那就好好干。」聽雪放下茶杯,話鋒一轉,「我不同意昭昭去和親。」
裴昭昭被點到名,立刻縮成了鵪鶉,站在柱子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她在心裡瘋狂吶喊——聽雪嫂子,你就這麼說出來了?
不需要鋪墊一下?
不需要拐彎抹角一下?
萬一四皇兄生氣了怎麼辦?
那可是很可怕的!!
裴燼野看了一眼縮在柱子後面的裴昭昭,「和親者,以女子換苟安!」
「我本就不打算讓她去和親。」
裴昭昭猛地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
四皇兄說......不讓她去和親?
裴燼野把玩著手裡的茶杯,聲音不大,卻字字擲地有聲:「我治理下的大乾,不需要拿女子去換和平。大梁,我從來不懼。」
他不是裴天擎,只會窩裡鬥,他手上有兵,有糧,有打了十年仗的舊部。
只要這個國家的男人還站著,就沒有用女人換和平的道理。
聽雪點頭,順著他的話往下說:「若有需要,我讓聽雪樓去把大梁的皇族都殺了,一勞永逸。」
裴燼野搖搖頭,目光裡帶著一絲笑意:「不用。他們這次來,我自有辦法。」
聽雪看著他,毫不吝嗇地誇了一句:「夫君真厲害。」
裴燼野眉眼微彎:「娘子也厲害。」
兩人相視一笑,聽雪湊過去在他下巴上吧唧親了一口。
裴燼野順勢蹭了蹭她的眉眼,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一千遍。
裴昭昭站在柱子旁邊,覺得自己就像御膳房裡那顆被遺忘在角落的土豆。
她剛失戀,眼淚還沒幹透呢,這倆人就在她面前卿卿我我,有沒有人管管她的死活?
不過她看著皇兄和皇嫂相處的模樣,心裡忽然有些羨慕。
原來滿心滿眼都是一個人,是這樣的。
她在宮裡活了十幾年,說話要拐彎,笑要得體,哭要看場合,連喜歡一個人都要藏著掖著。
可這兩個人說話不用遮掩,想夸就夸,想親就親,坦坦蕩蕩,恩恩愛愛,甜甜蜜蜜。
她從來沒體驗過這種感覺。
裴燼野看向裴昭昭,「回去吧,若是想出宮住,就告訴我。宮妃我都會送去行宮,其他皇子公主也會冊封出宮,你也可以自由選擇。」
裴昭昭眼睛微紅,「謝謝皇兄。」
她轉過身,「我可以去找晚兒和淵兒玩嗎?」
裴燼野看向聽雪,徵求她的意見。
聽雪挑眉,「可以,我讓人送你去。」
裴昭昭高興的跳起來,「好!!!我馬上去收拾東西!明天就出發!」
她說完跑了出去。
聽雪看著她的背影,「她還是害怕面對梁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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