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他!凜王是黃雀!
元王終於從悲痛中抬起頭來,眼眶還是紅的,可那點悲痛轉瞬便被怒火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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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盯著魏敬德,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魏大人,你什麼意思?你是說,這遺詔是本王偽造的?」
魏敬德冷笑一聲,不緊不慢地拱了拱手:「臣沒有這麼說,臣只是覺得,這事有蹊蹺。」
「你魏家還好意思提蹊蹺?」元王猛地拔高了聲音,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名正言順發難的靶子,「若不是皇后勾結刺客,父皇又怎會出事?照你這個說法,難道皇后娘娘也在這件事裡幫了本王不成?」
魏敬德臉色一青:「你——」
他確實反駁不了。
因為他自己到現在也沒想明白,小妹為什麼要包庇那個刺客。
這件事像一根魚刺一樣卡在他喉嚨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元王見他吃癟,氣勢更盛,環顧眾人,聲音擲地有聲:「既然父皇看重本王,留下遺詔,那本王繼位便是名正言順!大皇兄已被廢為庶人,圈禁宗人府,今日起便沒有資格再踏足此地——」
他抬手一指殿門,「來人,把裴燼斐送往宗人府,嚴加看管!」
太子一直冷眼站在旁邊,聽到這一句終於變了臉色。
他上前一步,目光陰沉地盯著元王:「元王,你算個什麼東西?遺詔真假尚未查明,本太子依舊是太子。父皇只是下了旨,還沒有昭告天下。」
他咬死了這個空子,一步都不肯退。
只要他還沒被押進宗人府,京城百官眼中他就還是東宮之主。
魏敬德立刻接上話頭,冷冷地看向元王:「元王未免太急了。遺詔真偽未辨,你還沒有資格在這裡發號施令。」
元王嘴角抽了抽,想反駁,卻也知道自己現在的分量確實不夠。
想穩穩噹噹地坐上那把椅子,魏黨必須先除掉。
他咬著後槽牙把火氣壓了下去,沒有接話。
眼看兩邊又要僵持不下,姜清嶼終於開了口。
「既然皇上駕崩前見過皇后娘娘,」他語調平緩,像是在說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不如請娘娘先過來一趟,說說昨夜究竟是何人給皇上下的毒。」
元王眼睛一亮,立刻接話:「對!還是首輔大人想得周全!」
他朝姜清嶼拱了拱手,心裡飛快地撥著算盤——眼下最要緊的是把姜清嶼拉到自己這邊來。
只要姜清嶼點個頭,魏家再怎麼蹦躂也翻不了天。
裴燼野在角落裡找了個椅子坐下,面具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只露出一雙平靜得有些過分的眼睛。
他往椅背上一靠,那姿態像是在看一場跟他毫無關係的熱鬧。
姜清嶼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他,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凜王這副作壁上觀的姿態,未免太自在了些。
元王和太子斗得兩敗俱傷,最後得利的有他這個首輔。
但是——
姜清嶼的目光落在裴燼野身上,忽然意識到,得利的好像不止自己。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也許這一切,都是凜王一手策劃的——
可這個念頭剛浮起來,他又覺得不太可能。
再怎麼說,裴燼野也不至於弒父。
而且話又說回來,如果刺客真跟凜王有關,皇后為什麼要替他打掩護?
皇后和凜王之間八竿子打不著,完全沒有理由包庇他的人。
等會兒——姜清嶼的思路忽然拐了個彎,難道刺客真不是妹妹?畢竟皇后跟妹妹也沒交集,不可能幫她們從皇后逃出啊。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太夠用,一定是跟聽雪待太久了,被傳染了傻氣。
魏令蓉走進養心殿的時候,髮髻散亂,鬢邊沾著幾縷碎發,可就算狼狽成這樣,她依舊把脊背挺得筆直。
她走到龍床前,低頭看著那具已經僵硬的屍體,忽然撲了上去。
「娘娘節哀——」福安公公剛喊了半句,後半截話便卡在了嗓子眼裡。
魏令蓉從袖中抽出一根簪子,對準裴天擎的胸口狠狠扎了下去。
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血肉被刺穿的悶響在寂靜的大殿裡格外清晰,每一記都又狠又准,不像泄憤,倒像要把積攢了二十年的恨意全部釘進這具屍體裡。
她仰頭大笑,笑聲悽厲,眼淚卻順著臉頰淌了下來:「哈哈哈,裴天擎——死得好!死得好啊!裴天擎,你也有今天啊!這麼死真是便宜你了,你這個畜生!你就該下地獄!哈哈哈——」
魏敬德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衝上去一把將魏令蓉從龍床邊拖開,死死按住她還在揮舞的手:「小妹!你這是做什麼?!」
太子站在原地,臉色煞白。
在他的記憶里,母后從來都是溫柔賢淑的——說話輕聲細語,笑起來端莊得體的大家閨秀。
可眼前這個女人,披頭散髮,滿手是血,笑得像個瘋子。
他的母妃究竟為何變成了這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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