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群青色的吶喊！咬牙沖向理想的真實自我（上）
五十嵐柚子從真皮沙發背面繞過來，她蹭蹭蹭地小跑到辦公桌旁，仰起小臉，伸手接過林弦遞來的專業監聽耳機。
「我可先說好哦，雜魚社長。」
柚子一邊把寬大的耳罩往腦袋上套，一邊還不忘露出小虎牙，虛張聲勢地挑釁道：
「要是寫出來的歌太老土，配不上本天才的華麗聲線，我是絕對不會在武道館上給你面子的！」
林弦懶得跟這隻渾身長滿嘴的鴨子計較。
他轉過身，握住滑鼠，在屏幕上輕輕點下了夜に駆ける的播放鍵。
沒有漫長的前奏鋪墊。
一段清脆、跳躍、帶著強烈電子合成器質感的高音鋼琴滑音在耳罩里響起。
緊接著，極具彈性的放克貝斯與輕快的鼓點順勢切入，把整首曲子的律動感推到了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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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子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電腦屏幕上方同步滾動的歌詞文檔。
當系統模擬出的女聲導唱響起時，那雙琥珀色的大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主歌部分的歌詞密不透風。
字句與字句之間幾乎是挨著肩膀擠在一起，音符順著十六分音符的階梯瘋狂上下跳躍。
換作任何一個習慣了傳統慢歌的歌手，面對這種不給人留活路的詞量，恐怕看一眼譜子就要當場缺氧。
但在五十嵐柚子的耳朵里，這簡直到處都是為她鋪好的黃金跳板！
她包裹在純白色連褲絲襪里的小腿，不受控制地跟著鼓點在半空中輕輕踢動起來。
這首歌雖然語速快得嚇人，卻沒有上次那首《聲嘶力竭》里沉重的壓抑與痛苦。
它帶著一種微醺的、奇妙的失重感，就像是一個穿著漂亮小裙子的少女，在午夜無人的東京街頭踩著霓虹燈影肆意奔跑。
等到副歌部分切入，原本緊繃密集的節奏豁然開朗。
旋律舒展著向上揚起，華麗的鋼琴伴奏像是漫天灑落的星屑，將少女聲線里特有的靈動與俏皮展現得淋漓盡致。
四分鐘的曲子，在不知不覺間走到了尾聲。
最後一個清脆的電音收束落下，柚子迫不及待地抬起右手，將右側的耳罩往後撥開半寸。
因為興奮，她那張白皙的小臉上泛起兩團淺淺的紅暈。
「哇……這伴奏的鋼琴好帶感！」
柚子指著屏幕上的鋼琴分軌，語氣里滿是掩飾不住的驚嘆：
「主歌的詞雖然擠在一起，但換氣點卡得好妙啊！只要在每小節的弱拍上偷半口氣，就能像滑滑梯一樣連著溜下來！」
發現自己表現得好像太崇拜這個臭大叔了，柚子連忙乾咳一聲，重新把下巴揚到了四十五度角。
她剛想擺出前輩的架子，用一句「勉強配得上本天才」來誇獎林弦兩句。
林弦卻根本沒給她發揮茶藝的時間。
他手腕微動，滑鼠指針直接越過剛才的音頻窗口，雙擊點開了桌面上的第二個工程文件。
「先別急著高興，把耳機戴好。」
林弦指了指她的耳朵，語氣比剛才認真了幾分：
「聽聽你的第二首主打——《群青》。」
聽到這個有些陌生的歌名，柚子眨了眨眼，乖巧地把右邊的耳罩重新扣了回去。
林弦沒有立刻按下空格鍵播放。
他轉動老闆椅，面對著站在桌邊的金髮少女，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
陽光穿過百葉窗的縫隙，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線條。
前世，這首同樣出自YOASOBI之手的神曲，創作靈感源自漫畫《藍色時期》。
那是一個看似玩世不恭、每天渾水摸魚的不良高中生，在偶然間觸碰到繪畫的魅力後，不顧一切地踏入藝術考學地獄，在無數天才的碾壓下拼命掙扎的故事。
「柚子，聽這首歌之前，我得先給你透個底。」
林弦隔著降噪耳機，放慢語速，聲音清晰地傳進她的耳朵里：
「這首歌唱的不是什麼談情說愛，也不是讓你在台上耍帥賣萌。」
他抬起手，食指點在屏幕中央那行剛剛調出來的歌詞上。
「它唱的是一個追夢的人，在踏入自己完全未知的領域時，不斷地自我懷疑、覺得自己根本沒有天賦，卻又在一次次跌倒後咬著牙爬起來、跟自己死磕較勁的熱血與不甘。」
說完，林弦不再多言，手指在鍵盤的空格鍵上輕輕一敲。
屏幕上的日文歌詞，隨著節拍一行行浮現出來：
「啊啊，如往常一樣度過的日子，打了個哈欠……」
「喧囂的夜晚，越發耀眼的東京，明明只是在扮演著理想的自己……」
「明明沒有那樣的才能，明明什麼都沒有，卻還是知曉了那份心情……」
柚子臉上的俏皮笑意一點點收斂，目光順著屏幕上的字句慢慢往下滑。
這幾句歌詞，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輕輕掀開了她藏在心底最深處的角落。
她想起了大半年前，自己休學躲在那個掛滿隔音棉的狹小房間裡，每天對著冰冷的攝像頭，躲在廉價卡頓的2D皮套後面，用「雜魚」和毒舌來假裝自己很強大的日子。
更想起了剛被林弦抓進星芒藝能的那段時光。
那時候，隔著練習室的門縫，她聽著神木琉璃那如同神明降臨般的SSS級高音，看著涼宮織雪在鏡子前精準到毫釐的舞步，還有月見里音子隨手就能彈出的絕美樂章。
那些人，全都是真正的天才。
她也曾一個人縮在被窩裡，看著天花板偷偷懷疑過自己。
離開了那個虛擬主播的噱頭，真實的五十嵐柚子，是不是真的只是一個沒有半點音樂天賦、只會靠打嘴炮譁眾取寵的「雜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