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討論

  晚上七點，星芒大樓五層開放式餐廳。

  長條形餐桌上擺滿了剛出鍋的菜餚，濃郁的紅燒肉香氣在暖氣充足的大廳里瀰漫。

  然而桌邊的六個女孩卻沒有一個人動筷子。

  氣氛壓抑得有些古怪。

  「氣死本柚子了！」

  五十嵐柚子光著腳丫踩在餐椅上，一手叉腰，一手高高舉著手機。

  她那張精緻的小臉漲得通紅，腦後的金色雙馬尾都快氣得豎起來了。

  「那個叫Lisa的混血黃毛算老幾啊！」

  柚子衝著空氣揮舞著小拳頭，尖尖的小虎牙咬得咯咯作響。

  「居然敢在鏡頭前說我的Rap是幼兒園童謠、小學生念課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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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她的地址給我查出來！我現在就要買機票……不對，她就在東京！我現在就要去跟她線下約架！看我不把她的假睫毛給全揚了！」

  餐桌另一側，神木琉璃正低著頭。

  餐廳頂燈的光線落在她的黑框眼鏡上，折射出一片冰冷的反光。

  「咔、咔。」

  兩根木質一次性筷子在她手裡被捏得嚴重變形，隨時都會折斷。

  「她說我的高音需要看咽喉科……」

  琉璃的聲音幽幽地飄出來，帶著一股黑化邊緣的怨氣。

  「不可原諒，這是對魔王軍的正面宣戰。」

  「我要在音軌里詛咒她下次上台必破音……」

  相比於兩個忙內的暴躁，坐在中間的星原櫻顯得安靜許多。

  她雙手捧著溫熱的茶杯，低著頭，貝齒輕輕咬著下唇。

  剛才視頻里那個叫韓瑞雅的女人，用毫無感情的語氣說出「把重心不穩的平地摔吹捧成天然呆」、「底線太廉價」時，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她心上。

  四肢不協調、學舞慢，原本就是她最自卑的傷疤。

  小櫻眼神有些低落地黯淡了下去。

  坐在她旁邊的涼宮織雪察覺到了她的情緒，伸手在桌下拍了拍小櫻的手背，但自己那張冷艷的臉上也沒有什麼輕鬆的神色。

  她與對面的白石麻美對視了一眼。

  作為在主流娛樂圈摸爬滾打多年的老人，她們比柚子和琉璃看得更深。

  那個叫【ECLIPSE】的三人組合，光是從機場走路時那毫釐不差的步幅和核心穩定度來看，就是從真正屍山血海的練習生工廠里爬出來的怪物。

  絕對是一塊難啃到極點的硬骨頭。

  就在餐廳里的低氣壓快要凝結成冰的時候，通往六樓的旋轉樓梯上傳來了一陣散漫的腳步聲。

  「哈啊——」

  林弦打了個長長的哈欠，一邊揉著亂糟糟的頭晃悠了下來。

  他走到餐桌主位旁，看著圍坐一圈卻不動筷子的女人們，奇怪地眨了眨眼。

  「怎麼都站著坐著不吃飯？」

  林弦拉開椅子坐下，順手拿起面前的筷子。

  「小櫻做的紅燒肉都要涼了，討論啥呢這麼熱鬧？」

  站在餐桌旁充當人形立牌的西園寺薰，不慌不忙地走上前。

  她將手裡早就調好畫面的平板電腦遞到林弦面前，語氣嚴肅地開口：

  「林社長，看來我們有新的麻煩找上門了。」

  「跨國財閥奧拉娛樂的王牌女團【ECLIPSE】，今天下午剛落地成田機場，在媒體群訪里直接點名挑釁了我們全團。」

  林弦挑了挑眉，沒去接平板，是先伸筷子夾起一塊色澤紅亮、肥瘦相間的紅燒肉塞進嘴裡。

  濃郁的肉香混著冰糖的微甜在舌尖化開，讓他滿足地眯起了眼。

  嚼著肉，他漫不經心地低頭瞄了一眼西園寺薰舉著的平板屏幕。

  畫面上先是播放了裴智允和那三個女孩狂妄至極的機場發言，緊接著自動跳轉到了奧拉娛樂官方剛放出來的一段【ECLIPSE】練習室刀群舞視頻。

  視頻里，三個高挑的女孩動作整齊得像是複製粘貼出來的影子，哪怕把視頻慢放十倍，連抬手的角度和踢腿的高度都找不出一絲偏差。

  大廳里的女孩們全都屏住呼吸，盯著林弦的臉，等待著自家社長的反應。

  一秒，兩秒……十秒。

  林弦甚至連視頻的進度條都沒看完。

  「噗。」

  他突然笑出了聲。

  「我當是什麼三頭六臂的域外天魔呢。」

  林弦伸手把平板電腦往旁邊一撥，順手端起米飯扒拉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評價道：

  「不就是最標準的工業流水線模板嗎？」

  「用幾年的高壓封閉訓練，把活生生的人當成精密的發條機器來擰。」

  「動作是齊了，音也是准了，但從頭到尾全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罐頭產品。」

  這玩意兒，他在穿越前的地球上見得多了去了。

  標準的財閥工廠流水線作業，精準計算每一個卡點和微笑弧度，初看確實驚艷震撼，但聽多了看多了，滿嘴都是工業流水線的塑料味。

  看林弦這副渾不在意的模樣，原本緊張的女孩們全都愣住了。

  林弦咽下嘴裡的飯，用筷子尾端輕輕敲了敲白瓷碗沿。

  「叮」的一聲脆響，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來。

  他掃視了一圈桌邊的女孩，特別是在有些失落的星原櫻臉上多停留了一秒。

  「都給我把苦瓜臉收起來，不用在意她們。」

  「音樂和舞台，要是只靠拿把尺子量角度、靠聲吶儀器測音準就能決定勝負，那還要活人上去幹什麼？」

  「乾脆買十台頂配AI機器人放台上唱跳不就完事了？」

  林弦夾起一塊土豆放進小櫻碗裡，聲音懶洋洋卻格外有底氣：

  「咱們星芒賣的是活生生的人味兒，是她們那種罐頭工廠一輩子都仿造不出來的東西。」

  「她們既然想跨國來碰瓷，等以後有機會同台了，咱們直接拿作品砸爛她們的尺子，教她們怎麼當個人。」

  「現在，都給我老老實實吃飯，先把咱們自己的武道館搞好才是正經事！」

  短短几句話，沒有半點長篇大論的分析，星原櫻看著碗裡多出來的土豆，眼底的黯淡一掃而空，用力地點了點頭，重新露出了淺淺的梨渦。

  織雪和麻美相視一笑，緊繃的肩膀也放鬆了下來。

  是啊，有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在，她們有什麼好怕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