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直球
走廊的光線被甩在身後,冷厲的風迎面撲來。
林弦低頭看了一眼手裡蓋滿公章的場地審批文件,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把文件塞進公文包,拉好拉鏈。
得趕緊回大本營。
剛才在老頭子的辦公室里,白石麻美那個毫無防備的笑容殺傷力太大,他現在還覺得後頸隱隱發熱。
他準備去地下車庫提車。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節奏輕快,不緊不慢地跟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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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社長走這麼快,是怕我吃人嗎?」
白石麻美戴著黑色的鴨舌帽,白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睛彎成了兩道好看的月牙,透著些狡黠。
林弦停下腳步。
「公司還有一堆報表等著批。」
林弦一本正經地搬出老闆的架子。
「場地能順利拿下來,我可是出了大力氣的。」
麻美走到他身側,聲音隔著口罩傳出來,悶悶的卻帶著笑意。
她微微偏過頭。
「難道堂堂星芒藝能的大老闆,連一頓感謝的晚飯都不肯賞光嗎?」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林弦看著那雙帶著笑意的眸子。
今天這事確實多虧了這位國民天花板的無敵氣場去鎮壓那幫老古董。
他無奈地抓了抓頭髮。
「行吧,那這頓我請你。」
銀座的夜色總是透著紙醉金迷的奢華。
車子停在一條隱秘的巷子口。
白石麻美輕車熟路地在前面帶路。
這是一家實行嚴格會員制的高級日料私廚,門面極小,沒有任何顯眼的招牌。
推開木門,竹製驚鹿在庭院的角落裡發出清脆的滴水聲。
老闆是個上了年紀的胖老頭,看到麻美,只是恭敬地彎腰引路,沒有任何多餘的寒暄。這種地方的隱秘性極高,連一隻狗仔的鏡頭都休想透進來。
服務員拉開和室包廂的推拉門。
暖黃色的燈光灑在榻榻米上,透著一種溫熱的曖昧。
兩人脫鞋落座,麻美將鴨舌帽和口罩放在一旁,順手脫下了那件低調的米色風衣。
風衣底下,是一件極度貼身的酒紅色絲質襯衫。
真絲的面料在暖光的烘托下泛著誘人的光澤,完美地貼合著她那被千錘百鍊過的身體曲線。
兩顆扣子隨意地敞開,露出白皙的鎖骨和天鵝頸。
林弦移開視線,端起桌上的大麥茶喝了一口。
麻美沒有看菜單,用熟絡而優雅的語氣向老闆點了五六道時令的招牌菜。
最後,她翻開酒水單。
「老闆,開一瓶十四代『龍泉』。」
林弦差點把嘴裡的茶水噴出來。
那可是他平時連看都不敢看一眼的高級大吟釀。
「喂,麻美,喝這麼好嗎?」
麻美雙手托著下巴,手肘支在原木桌面上。
「社長剛剛拿下了武道館的檔期,這可是星芒藝能的大日子。」
她笑盈盈地看著林弦,眼神沒有絲毫避諱。
「慶祝一下,不算過分吧?」
她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林弦的臉上。
那雙清澈的眼眸里流轉著一種毫不掩飾的異彩,就像是在欣賞一件極具吸引力的獵物。
林弦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
平時在星芒大樓里,他可以肆無忌憚地調戲星原櫻,可以敲五十嵐柚子的腦袋,甚至可以和西園寺薰在商戰上互噴。
但在這種一對一、私密的燈光下,面對一個散發著核彈級成熟荷爾蒙的國民女神,他突然有種獵人被反向狩獵的錯覺。
精緻的日料陸續端上桌。
高級大吟釀被注入小巧的透明玻璃杯中。
酒過三巡,包廂里的溫度上升了幾分。
麻美的臉頰泛起一層極淡的粉暈,酒紅色的襯衫更顯嫵媚。
微醺的氣氛在空氣中發酵,帶著一股拉絲的甜膩。
林弦覺得不能再讓這女人用這種黏糊糊的眼神盯著自己了。
他扯了扯西裝的領帶,讓脖子透透氣。
「咳。」
林弦清了清嗓子,決定拿出老闆的威嚴。
他端起旁邊的冰水,仰頭灌了兩大口。
試圖強行把這走向失控的局面拉回工作軌道。
「那個,麻美啊。」
他放下水杯,正色道。
「武道館的檔期既然定下來了,曲目的事情就得抓緊了,你剛來星芒,我打算先給你量身定做幾首新的Solo曲……」
「社長。」
麻美輕聲打斷了他的話。
她把手裡的紅酒杯放在桌面上。
玻璃杯底與原木桌面相撞,發出一聲很輕脆的響動。
林弦的話頭被硬生生卡住。
麻美沒有一點羞澀,也沒有女孩家該有的躲閃。
她身體微微前傾,視線筆直地撞進林弦的眼睛裡。
「我今天找您吃飯,不是來談工作的。」
她的聲音放得很輕,軟糯卻帶著些的堅定。
紅唇勾起一抹驚艷的淺笑。
「我是在追求您。」
「?」
林弦正拿著筷子去夾生魚片的手猛地一抖。
竹筷磕在青花瓷盤邊緣。
他整個人當機了。
大腦里的CPU在這一秒鐘徹底燒乾了。
「啊?」
他張著嘴,眼睛瞪得像銅鈴。
平時懟天懟地、把各大資本噴得狗血淋頭的暴徒,連說話都結巴了。
「追……追求我?」
麻美看著他這副狼狽的模樣,笑意更深了。
「怎麼?」
她伸出食指,在玻璃杯的邊緣輕輕畫著圈。
紅唇微啟。
「林社長平時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嗎?」
她的眼神裡帶著幾分調侃的侵略性。
「面對我的追求,您看起來好像很慌張?」
年輕人不講武德,這簡直是單邊碾壓。
林弦靠在椅子上。
「咳咳,麻美,別開這種玩笑。」
他乾巴巴地擠出一句話。
麻美收起了嘴角的玩笑。
原本流轉著媚意的眼眸里,換上了一種極度真摯的色彩。
「這不是玩笑。」
她直視著林弦。
「更不是一時的頭腦發熱。」
包廂外,竹製驚鹿再次裝滿水,敲擊在石板上。
水聲伴隨著麻美的聲音。
「從在東京之聲的走廊里開始。」
麻美的眼神變得悠遠,帶著一點點回憶的溫度。
「您端著紙杯,毫無顧忌地對我說『多照顧我們家小偶像』,那是我第一次見到,有人可以活得這麼鮮活,這麼不守規矩。」
林弦愣了一下,那是他為了神木琉璃的初次登台,隨口對這位國民偶像喊出的一句話。
「後來,是Oricon的表彰夜。」
麻美繼續說著,聲音在包廂里顯得異常清晰。
「您當著全日本媒體的面,當著鬼怒川慎的面,把西園寺薰護在身後。」
她看著林弦的眼睛,沒有掩飾自己的情緒。
「那一晚,我站在人群里看著,我真的,我嫉妒得快要發瘋了。」
一直被當成工具、被安排、被要求完美的她,從未被人如此絕對地保護過。
「直到在輕井澤的別墅。」
「您坐在鋼琴前,彈出了《鳥之詩》。」
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可察覺的顫抖。
「您沒有像那些資本家一樣,用利益來誘惑我,用合同來捆綁我。」
她看著林弦,眼底全是化不開的情感。
「您只是親手,遞給我了一把斬斷牢籠的刀。」
淚光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閃爍。
麻美露出一個無比明媚、甚至帶著些許驕傲的笑容。
「您把一隻關在籠子裡的鳥放回了天空。」
她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
「可是林先生,鳥兒看過了整片天空,卻發現。」
她一字一頓,把最致命的告白輕柔地吐露出來。
「她只想落在您這一棵樹上。」
「這有錯嗎?」
包廂里安靜極了,只有那微弱的呼吸聲在空氣中交錯。
林弦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這個為了愛甘願飛蛾撲火、連一身神聖光環都不要的完美女人。
喉結很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能說會道的嘴巴,現在連半個音節都擠不出來。
他這輩子打過無數場沒有硝煙的商戰。
卻在今晚這個只有幾平米的日料包廂里,迎來了史無前例的完全敗北。
被拿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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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