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無眠之夜
而此時的網際網路，早就因為Oricon官方的一條動態徹底炸開了鍋。
推特的全球趨勢榜上，#東京音樂表彰夜# 的詞條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後面跟著一個紫色的火熱圖標。
當官方公布了最終的出席名單，名單的末尾，那個原本被視為「地下小作坊」的名字，正閃閃發光——「星芒藝能」。
【臥槽！我沒看錯吧？星芒真的受邀了？！】
【官方認證的！那些說星芒是網紅團的人呢？出來挨打！】
【啊啊啊！終於能看到櫻寶穿禮服走紅毯了！我已經準備好了一百G的硬碟，這波必須存圖到死！】
【織雪女王！紅毯的神！我已經預感到明天的時尚頭條要被雪姐包場了，那種看垃圾一樣的眼神，請務必對我來一下！】
【魔王大人會摘面具嗎？好期待啊，那可是能唱碎靈魂的高音魔王啊！】
【星芒沖鴨！給那些老牌公司一點小小的震撼！】
一部分狂熱的死忠粉甚至已經開始在各大粉絲群里串聯。
「兄弟們，我已經訂好了去六本木的電車票，咱們去會場外圍拉橫幅！」
「沒錯！要讓主流圈子看看，星芒的排面一點都不比那些大公司差！」
「咱們應援團的人手夠不夠？」
星芒的崛起，已經成了一場全民參與的狂歡。
為了應對這種狂熱，西園寺薰幾乎是熬紅了眼，才制定出了一份完美的出行預案。
她站在大本營的電子地圖前，手指划過幾條隱秘的路線。
「聽好了，我們不走大路。」
薰的語氣冷酷而專業。
「澀谷和新宿的車站現在肯定到處都是蹲點的狗仔和狂熱粉絲。我們直接從地下車庫出發，走首都高速的支線，避開所有主要交通樞紐，直接入駐會場旁邊的酒店。」
距離出發前往六本木的Oricon年度表彰大賞，還有不到二十個小時。
星芒藝能的大本營里，正悄然蔓延著一種名為「大戰前夜」的群體性失眠症。
凌晨一點。
星原櫻在床上翻了第二十八個身。
她把被子踢到一邊，又拉回來蓋在肚子上。
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閃光燈和紅毯。
「睡不著呀……」
小櫻小聲嘟囔了一句。
她乾脆坐了起來，一把抱起林弦之前抓給她的那隻巨大垂耳兔玩偶。
踩著毛絨拖鞋，她躡手躡腳地推開房門，溜進了走廊。
走廊里靜悄悄的，小櫻走到神木琉璃的房門前，發現門縫底下還透著一絲微弱的光。
她輕輕擰開門把手，探進半個腦袋。
「琉璃醬？」
屋裡的景象讓小櫻愣了一下。
神木琉璃穿著一件寬大的連帽睡衣，臉上居然端端正正地戴著那個半臉貓面具。
她正筆直地站在穿衣鏡前。
兩隻手緊緊貼著褲縫，像個正在受訓的新兵。
「各、各位前輩好。」
琉璃對著鏡子，聲音發著顫。
「我是星芒藝能的魔王……不對不對！」
她懊惱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我是神木琉璃。」
「很榮幸能來參加這個三次元的盛會……啊啊啊好尷尬！」
琉璃絕望地捂住臉，蹲在了地上。
「三次元的人類太多了，我的防禦結界根本撐不住五秒鐘！」
她正沉浸在社恐發作的崩潰中。
一團粉色的身影直接撲了過來。
「琉璃醬！」
小櫻連人帶玩偶，結結實實地砸在了琉璃的背上。
「嗚哇！」
琉璃嚇得面具都歪了，在地上滾了半圈才看清來人。
「小櫻姐？你怎麼走路沒有聲音的，像個刺客一樣。」
小櫻笑嘻嘻地盤腿坐在地毯上。
「我也睡不著。」
她把垂耳兔塞進琉璃懷裡。
「一閉上眼睛，就覺得明天好像是一場夢。」
琉璃抱著玩偶，把歪掉的面具推到頭頂。
「如果是夢就好了。就可以隨時讀檔重來。」
她嘆了口氣。
「我剛才在想，萬一走紅毯的時候我順拐了怎麼辦？」
「或者主持人問我問題，我直接大腦死機……」
「那社長肯定會把我倒吊在秋葉原的電線桿上的。」
小櫻被她的話逗樂了。
「社長才不會呢，他最多扣你的遊戲卡帶。」
小櫻往琉璃身邊靠了靠，兩個人肩膀挨著肩膀。
「琉璃醬。」
小櫻的聲音變得輕柔起來。
「你還記得社長剛把你帶回來的那一天嗎？」
琉璃眨了眨眼睛。
「記得。那時候我還以為他是個變態誘拐犯，差點報警。」
小櫻忍不住笑出聲。
「那時候這裡好破呀，天花板還在漏水。」
她抬起頭，看著現在裝修得非常好的房間。
「我們兩個當時連吃一份炸雞都要分著吃。」
「結果現在，我們要去六本木走紅毯了。」
琉璃抱著玩偶的手收緊了一些。
「是啊，感覺像是一路開掛打到了最終BOSS面前。」
她轉過頭，看著小櫻那張毫無防備的笑臉。
作為最早加入星芒的兩個人。
她們一起經歷了無人問津的地下室特訓，一起在破爛天堂面對那些冷眼。
那種革命友誼，比任何語言都要堅固。
「小櫻姐。」
琉璃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鏡。
「明天，如果我害怕得走不動路了。」
「你可以牽著我的手嗎？」
小櫻用力地點了點頭。
「當然啦！」
她伸出小拇指，和琉璃拉了個勾。
「我們可是星芒的元老，要一起漂漂亮亮地走完那條路。」
走廊對面的另一個房間。
從外面聽，裡面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涼宮織雪在吃晚飯的時候，就擺出了一副「區區頒獎禮有什麼好激動的」高冷姿態，早早回了房。
但如果現在有人推開她的門。
絕對會大跌眼鏡，織雪身上穿著一件絲綢睡裙，但腳下，卻踩著一雙十二厘米的黑色細高跟鞋。
她正站在房間中央的空地上。
背脊挺得筆直，下巴微揚。
「咔。」
她邁出一步，在穿衣鏡前精準地定住。
眼神瞬間變得冷冽、高傲，眼角的淚痣散發著致命的壓迫感。
「左邊停留三秒，眼神要冷。」
她對著空氣小聲嘀咕。
「一、二、三。」
「轉身。」
她行雲流水地轉了個身，換了個角度。
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不行，這個角度顯胖。側面收腰的線條沒有完全展示出來。」
她退回原位，重新走了一遍。
作為曾經的國民童星。
她太清楚那種大場面的紅毯有多殘酷了。
三百六十度的鏡頭，無數雙挑剔的眼睛。
只要有一張照片拍得不好看，明天的八卦小報就會寫「過氣童星身材走樣」。
「我絕不允許那種事情發生。」
織雪咬了咬牙，繼續調整著肩膀的角度。
「特別是天御娛樂那幫人肯定也在。」
「我要讓他們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女王歸來。」
「還有林弦那個流氓。」
織雪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明天要是敢在紅毯上給我丟臉，看我怎麼收拾他。」
她深吸了一口氣，再次邁開腳步。
而在地下室最核心的辦公區域。
鍵盤的敲擊聲一直沒有停過。
西園寺薰坐在三台顯示器前，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地列著明天的安保路線、媒體名單、以及公關預案。
她正在進行最後一輪的風險確認。
「A入口人流太雜，走地下VIP通道。」
她快速在備忘錄上敲下一行字。
「記者的提問清單已經篩過了，有兩家媒體的背景不太乾淨，需要讓安保重點盯防。」
薰推了推金絲眼鏡，眼神銳利。
她切換到下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出席大賞的嘉賓名單。
當滑鼠滑到「天御娛樂——鬼怒川慎」這幾個字時。
薰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呼吸在這一瞬間變得有些急促。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胃裡泛起一陣熟悉的痙攣感。
那是深植在骨子裡的、對西園寺家族資本力量的本能恐懼。
只要明天一個不小心。
她就會從星芒的首席秘書，變回那個待價而沽的政治聯姻籌碼。
薰的手離開了滑鼠，緊緊攥住了自己的裙擺。
指甲掐進掌心，帶來一絲刺痛。
「我能做到嗎？」
她看著屏幕上那個令人作嘔的名字，低聲自問。
視線一轉，她的目光落在了辦公桌角落的一個相框上。
那是他們在海島度假時，林弦強行拉著大家拍的大合照。
照片裡，小櫻笑得沒心沒肺，琉璃躲在後面比了個剪刀手，織雪一臉嫌棄地看著鏡頭。
音子雖然有些膽怯，但也露出了淺淺的微笑。
還有站在最前面的林弦，笑得像個得逞的土匪。
薰看著照片裡的自己，那時候的她，笑得那麼放鬆，那麼真實。
那是她在西園寺家二十多年裡，從來沒有過的笑容。
恐懼在這一刻像退潮的海水一樣慢慢散去。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從心底涌了上來。
「我不能退。」
薰鬆開攥緊的拳頭，重新握住滑鼠。
「我不再是那個只能逃跑的西園寺薰了。」
她將鬼怒川慎的名字標紅，然後在旁邊加注了最高級別的應對預案。
「想動星芒，先過我這關。」
夜色越來越深，在地下室最安靜、最靠里的那個房間裡。
月見里音子靜靜地躺在床上。
她沒有睡著，霧藍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睜著。
走廊里偶爾傳來小櫻和琉璃壓低的笑聲。
大家都沒睡，音子翻了個身，把自己裹得更緊了一些。
如果是以前，想到要去面對成千上萬的生人，去那種吵鬧、擁擠的場合。
她一定會嚇得躲在被子裡發抖。
但今天晚上，情況有些不一樣。
恐懼依然存在，那是刻在生理上的本能。
可是。
在恐懼的縫隙里，卻長出了一種名為「期待」的新芽。
她想去看看，想去看看小櫻和琉璃在紅毯上閃閃發光的樣子。
想去看看織雪教官驚艷全場的瞬間。
想去看看薰姐姐運籌帷幄的背影。
還有，想去看看林弦先生，帶著他們一手打造的星芒藝能，真正站上頂峰的模樣。
那是她的家，是把她從死亡邊緣拉回來的地方。
這是她第一次，不用再一個人孤零零地留在地下室里等待。
她可以和大家一起，去見證屬於他們的光芒。
音子慢慢閉上眼睛，嘴角在黑暗中，彎起了一個極淺的弧度。
秋葉原的夜風在街道上盤旋。
長夜漫漫，但所有人心裡都清楚。
黎明，終將到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