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約定

  包廂內的慶祝還在繼續。

  果酒的度數雖然不高,但幾杯下肚,女孩們的臉頰都泛起了淡淡的紅暈。

  星原櫻手裡抓著半根烤肉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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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笑嘻嘻地湊到神木琉璃身邊,非要給她餵一口。

  「琉璃醬,這個真的超級好吃,你嘗嘗嘛。」

  神木琉璃身體拼命往沙發角落裡縮。

  「退下!太油的食物會污染魔王大人的魔力迴路!」

  「就一口!」

  「不要!救命啊社長!」

  涼宮織雪端著一杯冰水,看著鬧作一團的兩人,無語地搖了搖頭。

  「兩個笨蛋。」

  西園寺薰則是拿著手機,飛速回復著工作郵件,偶爾抬頭瞪一眼林弦,示意他管管這群瘋丫頭。

  林弦靠在沙發背上,他喝光了杯子裡的最後一口啤酒,將空酒杯放在茶几上。

  熱鬧是她們的,林弦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褶皺。

  「你們先玩,我出去透個氣。」

  他轉頭看向坐在另一邊的瑪麗,遞了個眼神。

  瑪麗心領神會,拿起桌上的煙盒和打火機,跟著站了起來。

  「我也去抽根煙,順便看看樓下那幫小崽子有沒有惹事。」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包廂。

  二樓走廊鋪著暗紅色的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

  樓下的重金屬搖滾樂順著地板傳來微弱的震動。

  瑪麗走在前面,走廊盡頭,是一扇半開的玻璃門。

  推開門,是一個露天的小陽台。

  這裡平時是員工堆放雜物的地方,很少有人過來。

  初秋的夜風迎面吹來。

  夾雜著秋葉原街頭特有的章魚燒香氣和機油味。

  風一吹,林弦身上那點微弱的酒氣瞬間散了個乾淨。

  他走到有些生鏽的鐵欄杆前,雙手搭在上面,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林弦習慣性地摸向褲兜。

  摸出一個有些乾癟的煙盒,從裡面抽出一根煙叼在嘴裡。

  再去摸打火機時,手頓住了。

  換了西裝後,那個一塊錢的塑料打火機不知道丟哪去了。

  他有些煩躁地嘖了一聲。


  旁邊傳來一聲輕笑,瑪麗已經靠在欄杆上,手裡夾著一根細長的女士香菸。

  火光一閃,她點燃了香菸。

  深吸一口,吐出一陣裊裊的青煙。

  「找火?」

  瑪麗轉過頭,看著叼著煙四處摸索的林弦。

  林弦點了點頭。

  「借個火,瑪麗姐。」

  瑪麗沒有把手裡的金屬打火機遞過去。

  她只是轉過身,踩著高跟鞋往前走了一步。

  紅色的高跟鞋停在林弦那雙皮鞋前不到半寸的地方。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

  一股成熟女人特有的香水味鑽進林弦的鼻腔。

  瑪麗微微踮起腳尖,她將自己嘴裡那根已經點燃的香菸,湊到了林弦面前。

  「低頭。」

  林弦愣了一下,他看著瑪麗近在咫尺的臉,那雙畫著精緻眼線的眸子裡帶著幾分戲謔。

  林弦笑了,他沒有扭捏,微微低下頭,將嘴裡的香菸湊了過去。

  菸頭對準菸頭,紅色的火星在夜風中緩緩亮起。

  伴隨著輕微的燃燒聲,林弦用力吸了一口。

  兩人的鼻尖幾乎要碰在一起。

  煙霧在他們之間瀰漫開來。

  瑪麗退後半步,重新靠在欄杆上。

  「怎麼樣,姐姐的火好借嗎?」

  林弦吐出一個煙圈,滿意地眯起眼睛。

  「香。」

  夜風繼續吹著,樓下街巷裡的霓虹燈閃爍不定。

  林弦看著那些五顏六色的招牌,思緒在煙霧中慢慢飄遠。

  他想起了剛穿越過來的那一年。

  那時候的星芒藝能,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垃圾場。

  而他,就是垃圾場裡那隻最可憐的流浪狗。

  在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裡。

  林弦唯一的消遣,就是攢下幾天買便當剩下的硬幣。

  走到隔壁街的「破爛天堂」。

  點上一杯最便宜的扎啤。

  坐在吧檯最角落的位置,看著舞台上那些歇斯底里的地下樂隊。

  借著震耳欲聾的音樂,讓自己的腦子短暫地放空。

  吧檯前的客人換了一撥又一撥。


  沒人會去搭理一個穿著破洞T恤、滿身窮酸氣的年輕人。

  甚至有人會嫌棄地捂著鼻子走開。

  只有瑪麗,她從來沒有用那種眼神看過林弦。

  每次林弦點完那杯廉價扎啤。

  瑪麗總會像變戲法一樣,從吧檯下面端出一碟小菜。

  有時候是一盤剛炸好的花生米。

  有時候是一碟冒著熱氣的鹽水毛豆。

  「今天廚房做多了,賞你的。」

  她總是這麼輕描淡寫地說一句,然後轉身去忙別的事。

  從來不收錢,林弦知道,那根本不是什麼做多了。

  那是這個在這裡打滾了半輩子的女人,留給他的一點體面。

  那碟熱氣騰騰的毛豆,是林弦在那一年裡,感受到的唯一的溫度。

  林弦夾著煙的手指微微收緊。

  最近大半年,星芒藝能像坐了火箭一樣起飛。

  簽下小櫻、挖掘琉璃、收編織雪、找回音子。

  對付田中誠,硬剛天御娛樂。

  每天忙得腳不沾地,連睡覺的時間都要擠。

  他來「破爛天堂」的次數,從一周三次,變成了一個月一次。

  甚至最近個把月,他只在送劇場盤的時候來過一趟。

  看著瑪麗,林弦心底直接湧起一股強烈的愧疚感。

  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衝動。

  他不想讓這個大姐姐,一輩子就守著這個破爛的地下酒吧。

  守著那些喝醉了只會鬧事的酒鬼。

  「瑪麗姐。」

  林弦把抽了一半的煙按在欄杆上掐滅。

  他突然轉過頭,目光直直地看著瑪麗。

  瑪麗正看著樓下街角的一隻野貓,聽到聲音,偏過頭。

  「怎麼了?突然這麼嚴肅,這可不像咱們林大社長的風格。」

  林弦沒有笑,他的表情很認真,認真到甚至有些執拗。

  「如果……我是說如果。」

  林弦頓了頓,理順了腦子裡的思緒。

  「以後我公司做大了,換了新的、更大的大樓總部。」

  「你能來我公司嗎?」

  一陣夜風吹過,撩起了瑪麗耳邊的碎發。

  她愣住了,夾著煙的手停在半空,連菸灰掉在旗袍上都沒有察覺到。


  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後。

  「噗嗤——」

  瑪麗大笑出聲,她笑得花枝亂顫,連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你小子喝多啦?」

  她伸手在林弦肩膀上拍了一下。

  「我去你公司幹嘛?」

  瑪麗自嘲地搖了搖頭。

  「我又不會唱歌,也不會跳舞,也不懂什麼商業運作。」

  她語氣裡帶著幾分落寞。

  「我只是個在秋葉原守著這家破酒吧的過氣老女人啊。」

  「去了你們那個光鮮亮麗的娛樂圈,能幹什麼?給你們掃地嗎?」

  林弦沒有退縮,他上前一步,雙手抓住欄杆,身體微微前傾。

  「我養你啊!」

  林弦脫口而出,這句話沒有經過任何思考,直接從他嗓子眼裡蹦了出來。

  在這秋葉原喧鬧的夜風中,這四個字顯得無比清晰。

  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瑪麗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呆呆地看著林弦,紅唇微張。

  林弦繼續說了下去,語速越來越快。

  「不用你會唱歌跳舞,也不用你懂什麼商業運作。」

  「我可以給你安排一個最輕鬆、不用看任何人臉色的活兒。」

  「你想當她們的宿管姐姐也行。」

  林弦越說越激動,大手一揮,指向樓下那片繁華的街區。

  「或者,等我以後有錢了。」

  「我就把星芒新總部旁邊的那條街,一整條街全買下來!」

  「你把酒吧開在我公司的後面,裝修成全東京最豪華的場子。」

  林弦咧開嘴,露出了那個標誌性的、流里流氣的笑容。

  「我天天帶著那幫丫頭,去給你捧場!」

  「誰敢在你的店裡鬧事,我就讓黑田帶人把他們扔進東京灣!」

  瑪麗怔靜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酒吧外的霓虹燈光打在他的臉上,勾勒出硬朗的輪廓。

  瑪麗認識他很久了,從當初那個為了省幾百日元而精打細算的落魄保潔員。

  到如今敢指著東京的夜景,說要買下一條街的娛樂社長。

  他眼底的那股氣場變了了。

  變得更加鋒利,更加具有攻擊性。


  但那份骨子裡的重情重義,那種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的軸勁兒。

  一點都沒有變,瑪麗的眼神變得異常柔和。

  她沒有再說那些自嘲的話,也沒有去反駁林弦那聽起來有些天馬行空的藍圖。

  然後伸出手,風情萬種的酒吧老闆娘,此時就像一個寵溺弟弟的大姐姐一樣。

  她把手放在林弦有些凌亂的頭髮上。

  輕輕揉了揉。

  「傻小子。」

  瑪麗的聲音很輕,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還有徹底的釋然。

  「那一言為定哦。」

  她看著林弦的眼睛,笑容如秋水般溫柔。

  「姐姐就在這裡。」

  「等著你變成全日本最大的大老闆。」

  「等你,來接我的那一天。」

  林弦看著她,感受著頭頂傳來的溫度。

  他嘴角的痞氣收斂了幾分,換上了一個無比真誠的笑意。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

  「好。」

  「一言為定。」

  夜風繼續吹著,將這句承諾卷向了秋葉原更高、更遠的夜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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