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憂鬱的神經病
夏天的腳步，並沒有伴隨著烈日炎炎，而是在連綿不斷的雨聲中，悄然而至。
清晨。
林弦在一陣「嘩啦啦」的雨聲中醒來。
他再床上翻了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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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裝修後地下室的隔音效果本來很好，但這雨勢顯然不小，順著大樓的排水管道傾瀉而下，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林弦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從被窩裡坐了起來。
揉了揉一頭亂糟糟的頭髮，隨手扯過一件印著不知名動漫角色的T恤套在身上。
林弦順著旋轉樓梯走上了地下一層的大廳。
自從大本營擴建裝修後，這裡的採光井被改造成了一面巨大的半地下落地窗，能夠直接看到外面街道貼近地面的景象。
林弦走到落地窗前，伸手一把拉開厚重的遮光窗簾。
窗外，天空灰濛濛的。
細密的雨絲如珠簾般沖刷著玻璃，水流蜿蜒而下，模糊了視線。
原本喧鬧的秋葉原街頭，此刻顯得有些冷清。
偶爾有幾輛撐著雨傘的行人匆匆走過，濺起一地的水花。
積水的柏油路面上，倒映著對面大樓上五顏六色的霓虹招牌。
林弦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上面的天氣預報。
屏幕上顯示著一連串的雨傘圖標，預示著未來一周都不會有太陽。
「原來是梅雨季節來了呀。」
「等這漫長的梅雨季結束，真正的夏天就要到了。」
林弦把手機塞回口袋裡。
或許是這連綿的陰雨天真的有一種奇怪的魔力，容易讓人產生思念故鄉的情緒。
又或許是最近系統沒發什麼折磨人的任務，女團的各項數據也穩步上升，讓他實在閒得有些發慌。
總之，林弦今天沒有像往常那樣，頂著一張流里流氣的臉去廚房找吃的。
他靠在落地窗前，雙手慢條斯理地插進休閒褲的口袋裡。
林弦微微仰著頭，刻意調整了一個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姿勢。
那雙平時總是透著精明和匪氣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
視線穿透了玻璃上的雨幕，仿佛在思索人類宇宙的終極奧義。
憂鬱男神模式，正式啟動。
他甚至還輕輕嘆了一口氣，對著玻璃哈出了一點白霧。
就在林弦不停地變換著重心，試圖在玻璃的倒影里找到自己最帥的憂鬱Pose時。
一陣腳步聲從走廊傳來。
涼宮織雪打著哈欠，走出了自己的房間。
她剛剛睡醒，黑長直微微有些凌亂。
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絲質寬鬆睡裙，領口處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和精緻的鎖骨。
眼角那顆標誌性的淚痣，在沒睡醒的慵懶狀態下，平添了幾分毫無防備的誘惑力。
織雪本來只是覺得口渴，想去大廳的飲水機接杯溫水。
結果一抬頭，她就看到落地窗前站著一個背影。
那個背影正以一種很扭曲且做作的姿態靠在牆上，頭抬得老高，仿佛頸椎出了什麼大毛病。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個仿佛在拍什麼廉價三流MV的神經病。
原本還有些迷糊的腦子，清醒了過來。
織雪甚至能從玻璃的倒影里，看到林弦那張刻意繃緊、假裝深沉的臉。
她嘴角抽搐了兩下。
織雪默默地倒退了兩步，把剛邁出走廊的腳又收了回去。
她決定還是遠離這個可能會傳染智商的傢伙比較好。
渴一會死不了人，但要是被這種神經病氣息感染了，那可是要命的。
就在織雪準備轉身回房間避難的時候。
開放式廚房裡傳來了一陣清脆的聲響。
星原櫻繫著那條熟悉的粉色圍裙，端著兩個熱騰騰的白瓷盤走了出來。
「社長，你在這幹嘛呀？」
小櫻好奇地看著林弦那個彆扭的站姿，大眼睛裡寫滿了疑惑。
她把盤子放在餐桌上，粉色的馬尾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林弦聞聲，動作微微一頓。
但他並沒有立刻破功，是很絲滑地將插在口袋裡的手抽了出來。
他換了一個姿勢，單手撐在餐桌的邊緣。
林弦眼神迷離，帶著四分薄涼和六分漫不經心，看著那盤煎得金黃燦燦的厚蛋燒。
「小櫻啊……」
林弦刻意壓低了嗓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充滿磁性和滄桑感。
「在這樣的雨天，我感到了淡淡的憂傷。」
他伸出另一隻手，對著虛空輕輕抓了一把，仿佛要握住什麼無形的東西。
「仿佛這雨，是天空在哭泣。」
走到飲水機旁準備硬著頭皮接水的涼宮織雪，聽到這句台詞，直接翻了個白眼。
她連水都懶得接了。
織雪走過去，拍了拍星原櫻的肩膀。
「別理他。」
織雪無情地戳破了林弦的做作偽裝。
「這人又發神經了。」
「估計是最近太閒了，或者昨晚背著我們看了什麼八十年代的酸腐愛情劇。」
林弦保持著單手撐桌的姿勢，完全沒有被戳穿的尷尬。
他甚至還幽幽地嘆了口氣，把憂鬱的人設貫徹到底。
「你不懂，織雪。」
林弦深沉地看著她。
「這是成熟男人在雨天特有的浪漫。」
「浪漫你個大頭鬼。」
織雪毫不留情地懟了回去。
「你再不去洗漱，厚蛋燒就要涼了。成熟男人喜歡吃冷飯嗎？」
「誒？」
星原櫻歪著頭，看看一臉嫌棄的織雪，又看了看還在凹造型的林弦。
小丫頭顯然沒跟上這兩個人的腦迴路。
她有些不明覺厲地眨了眨眼睛。
「雖然看不懂……」
小櫻小聲地嘟囔著，大眼睛裡閃爍著盲目崇拜的光芒。
「但是感覺社長這個樣子好深沉，好厲害的樣子！」
織雪捂住了額頭，對這個沒救了的天然呆感到絕望。
「小櫻，你的濾鏡是不是太厚了一點？」
織雪嘆了口氣。
「他這明明就是腦子進水了，跟外面的雨一樣大。」
林弦終於裝不下去了。
那盤厚蛋燒散發出的濃郁香氣，正在瘋狂攻擊他的嗅覺。
「咳。」
林弦清了清嗓子，瞬間收起了那副憂鬱男神的嘴臉。
他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了下來。
「吃飯吃飯，什麼浪漫都不如填飽肚子實在。」
林弦熟練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最厚的蛋卷塞進嘴裡。
「嗯！小櫻的手藝又進步了！」
他含糊不清地誇讚著，哪裡還有半點剛才傷春悲秋的影子。
星原櫻笑眼彎彎，開心地在林弦對面坐下。
「社長喜歡就好！」
織雪看著瞬間變回乾飯人的林弦，無奈地搖了搖頭。
而在走廊最深處的寢室里。
厚重的遮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房間裡昏暗得不分晝夜。
只有電腦主機箱上散發著微弱的RGB呼吸光。
雨滴敲打玻璃的聲音，透過牆壁傳進來，變成了最完美的助眠白噪音。
神木琉璃整個人縮在被窩裡。
她只露出半個毛茸茸的腦袋。
聽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琉璃幸福地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蓋過了頭頂。
「下雨天最適合睡回籠覺了……」
她閉著眼睛，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嘟囔聲。
「遊戲等醒了再打吧……」
她翻了個身，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外面的世界有多喧囂，這場梅雨有多漫長，都跟她沒有關係。
琉璃呼吸漸漸變得平穩，繼續陷入了香甜的夢鄉。
（特別感謝東坡肉大居士，用戶10879681，紤__，晚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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