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魔王邁出的第一步
通道里，沉重的皮鞋聲整齊劃一地踏在柔軟的地毯上。
一群魁梧的黑衣保鏢將走廊硬生生劈開一條路，簇擁著剛剛走下舞台的白石麻美，一路暢通無阻地進入了電視台最頂級的VIP休息室。
厚重的隔音門緩緩合上，將外面的喧囂與狂熱隔絕。
白石麻美剛在沙發上坐下，一位穿著幹練職業裝的女經紀人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麻美小姐，您先喝口水潤潤嗓子。」
女經紀人手裡端著一杯溫度正好的溫水，另一隻手拿著一條嶄新的純白毛巾，小心翼翼地遞了過去。
白石麻美接過玻璃杯，輕輕點了點頭。
「您的發揮真是太完美了！」
女經紀人站在一旁，語氣里滿是掩飾不住的激動和諂媚。
「那種沒有任何伴奏的清唱開場，簡直就是神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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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說著，一邊用毛巾幫白石麻美擦拭著額頭上因為舞檯燈光照射而滲出的汗珠。
「外面的觀眾都快瘋了，連導演都在後台帶頭鼓掌呢。」
白石麻美捧著水杯，低垂著眼帘。
她沒有順著經紀人的話往下接，只是安靜地抿了一口水。
這種毫無營養的誇讚，她這五年來聽得太多了。
在天御娛樂的嚴苛包裝下，她就像是一台精密的儀器，每天輸出著完美的笑容和無瑕的歌聲。
「今天后面也沒有您的行程了。」
女經紀人見她不說話，殷勤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名表。
「這檔節目本來也就是公司安排的特別通告，除了最後的大合照，您能來已經是給他們天大的面子了。」
她俯下身，試探性地問道。
「要不咱們現在就從VIP通道離開，回酒店休息？」
按照白石麻美以往的習慣。
完成了這種帶有資本當槍使性質的通告，她絕對是一秒鐘都不想多待的。
她不喜歡這種把音樂當成碾壓別人工具的無聊遊戲，更看不上這種到處充斥著算計和交易的錄音棚。
但今天，她卻沒有起身。
白石麻美捧著水杯，視線越過經紀人的肩膀，落在了休息室牆壁上那塊屏幕上。
屏幕里正在播放著下一位登場選手的畫面。
「等一會吧。」
白石麻美微微搖了搖頭，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她把背脊靠在舒適的沙發靠背上，換了個更放鬆的姿勢。
「我想再看看。」
女經紀人愣了一下，她舉著毛巾的手停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平時一向雷厲風行、恨不得立刻逃離這種場合的麻美小姐，今天怎麼突然轉性了？
但對方可是天御娛樂最寶貴的搖錢樹，是整個公司的祖宗，她也不好說什麼。
「好的，那我們就多看一會兒。」
女經紀人趕緊收起毛巾，退到一旁，老老實實地留下來陪著。
白石麻美看著屏幕，思緒卻飄遠了。
她的腦海里，閃過了剛才在走廊里遇到的那個男人。
那個穿著黑色休閒襯衫、領口隨意敞開，舉著紙杯沖她笑的男人。
還有那句很不要臉的「多多照顧一下我們家的小偶像」。
在這個等級森嚴、每個人都戴著面具說話的圈子裡，林弦那種充滿市井氣息的野路子作風，像是一陣毫無章法的野風，吹進了她枯燥的世界。
她想看看，那個敢用「魔王降臨」這種囂張字眼的星芒藝能，到底藏著什麼樣的底牌。
星芒藝能的休息室里。
電視屏幕的光影不斷變幻，照亮了房間裡幾個人各異的臉色。
第四個選手登場了，那是一個在地下圈子裡小有名氣的實力派男歌手。
他手握麥克風，高音飆得非常賣力，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颱風也算穩健。
但在白石麻美剛才那場堪稱神級現場的表演襯托下。
他的演唱顯得那麼蒼白無力，甚至透著一股為了炫技而炫技的油膩感。
台下的觀眾反應很冷淡。
那些還沉浸在白石麻美空靈歌聲里的粉絲們，甚至連頭都懶得抬。
昏暗的觀眾席上亮起了一片片手機屏幕的螢光。
人們只是低頭看著手機，或者小聲跟旁邊的人討論著剛才的女神。
鏡頭掃過評委席，幾個樂評人百無聊賴地轉著手裡的鋼筆，連點評的欲望都沒有。
一曲結束，掌聲稀稀拉拉，充滿了敷衍的味道。
很快，第五個選手也上台了。
結果依然慘烈，在那種極高的聽覺閾值壓制下，任何一點瑕疵都會被無限放大。
選手的氣息稍微有一絲不穩，台下就會傳來幾聲刺耳的倒彩。
「這簡直是公開處刑。」
涼宮織雪端著冷掉的紙杯，靠在牆邊，冷冷地評價了一句。
「觀眾的耳朵已經被養刁了。」
她看著屏幕上那個狼狽下台的選手，眼眸中透著一絲理智的分析。
「沒有絕對的實力，現在上去就是送死。」
星原櫻坐在沙發上，小臉繃得緊緊的，連平時總是晃來晃去的粉色馬尾都安靜了下來。
神木琉璃依然縮在角落的椅子上，看得出來她內心也很糾結。
「咚咚咚。」
敲門聲突然響起。
打破了休息室里的安靜。
門被推開，一個掛著工作牌的場務探進頭來。
「星芒藝能。」
場務手裡拿著對講機，語氣公事公辦。
「下一位，神木琉璃，請準備候場。」
場務說完便關上門離開了。
神木琉璃猛地站了起來。
她雖然戴著面具，但露在外面的嘴唇還是有些微微發白。
星原櫻看到琉璃這副樣子，趕緊站起身走了過去。
平時在廚房和飯桌上，小櫻可是個護食的主。
老是跟神木琉璃搶著給社長投喂，甚至還因為琉璃霸占了社長的錄音室而偷偷吃醋。
但此刻，那些小女生的心思全都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剛才確實見識到了白石麻美那令人絕望的壓制力。
她知道琉璃現在面臨著多大的壓力。
「琉璃醬。」
星原櫻伸出雙手，一把將琉璃冰涼的小手緊緊握在掌心裡。
帶著一絲讓人安心的柔軟。
「不要緊張哦！」
小櫻微微彎下腰，從下往上看著面具後那雙慌亂的眼睛。
她笑眼彎彎，露出了平時那個治癒感的甜美笑容。
「你就當是在KTV里一樣！」
小櫻用那種哄小孩一樣的語氣，元氣滿滿地鼓勵著。
「台下根本沒有人，只有我們幾個人在聽你唱歌啦！」
她揮了揮握著琉璃的手。
「你那首新歌那麼厲害，一定能嚇死他們的！」
感受到小櫻手心傳來的溫度。
琉璃急促的呼吸稍微平緩了一些。
涼宮織雪也走了過來。
這位平時總是端著架子、充當斯巴達教官的傲嬌御姐。
此刻也放下了她那副冷冰冰的面孔。
她伸出手在琉璃的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
「小櫻說得對。」
「深呼吸，相信你自己。」
她看著琉璃，眼神里滿是信任。
林弦一直站在旁邊沒有說話。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滿嘴跑火車，也沒有用那種流里流氣的態度開玩笑。
他走到神木琉璃面前。
林弦看著眼前這個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的社恐少女。
他沒有居高臨下地俯視她。
是緩緩單膝蹲了下來。
他平視著琉璃那雙藏在面具後的眼睛。
休息室里的燈光打在他線條分明的側臉上，褪去了平時的痞氣，只剩下大家長般的沉穩。
站在一旁的星原櫻和涼宮織雪看著林弦的背影，心裡也莫名地安定了下來。
「加油，琉璃。」
林弦的聲音低沉但充滿力量，在安靜的休息室里穩穩地傳進她的耳朵里。
「不要有壓力。」
他看著她，眼神里沒有任何催促和逼迫，只有毫無保留的包容。
「不用去管前面的人有多強。」
「哪怕你今天唱不好、忘詞了，甚至在台上走調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鄭重。
「都沒關係。」
「記住。」
林弦看著她，一字一頓地給出他的承諾。
「星芒藝能這裡，永遠有你的位置。」
琉璃看著社長那雙充滿信任的眼睛。
她深吸了一口氣。
面具下的眼神，從一開始的慌亂和怯懦。
一點點沉澱下來，逐漸變得堅定。
那個縮在角落裡的社恐少女不見了。
「嗯！」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清脆而果斷。
「我會加油的！」
林弦站起身，給她讓開了一條路。
神木琉璃轉過身，她沒有再回頭看任何人，也沒有再猶豫。
她邁著沉穩的步子，走向休息室的大門。
這是她擺脫束縛後邁出的第一步。
也是她從那個畏畏縮縮的社恐少女。
蛻變為征服世界的魔王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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