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冰袋與夕陽下的旋轉木馬

  節拍在封閉的舞蹈室里迴蕩。

  星原櫻跟隨著節奏快速移動。

  粉色的高馬尾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殘影。

  「一、二、三，轉！」

  她在心裡默念著口訣。

  左腳發力，身體猛地旋轉。

  但由於體力透支，核心力量沒能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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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腳落地時，角度出現了一絲偏差。

  「啪。」

  一聲輕響，星原櫻的身體失去了平衡。

  直接重重地摔在了實木地板上。

  音樂聲停止，涼宮織雪按下了音響的暫停鍵。

  舞蹈室里只剩下喘息聲。

  星原櫻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汗水順著她的下巴滴落。

  練功服的後背已經完全濕透，緊緊貼在皮膚上。

  「站直！」

  涼宮織雪冷著臉，手裡拿著一本捲起來的時尚雜誌。

  她用力敲了敲旁邊的白板。

  發出清脆的響聲。

  「快閃活動可不是在Live House。」

  織雪的目光掃過星原櫻的全身。

  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那裡面沒有絢麗的舞檯燈光給你打掩護。」

  她走到星原櫻面前。

  「也沒有乾冰給你遮擋失誤。」

  手裡的雜誌點在星原櫻的肩膀上，逼著她挺起胸膛。

  「那是和觀眾距離不到十米的肉搏戰！」

  織雪的聲音嚴厲。

  「那些路人不是你的粉絲，他們不會包容你的笨拙。」

  「你的每一個微表情、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都會被圍觀的人群用手機高清放大。」

  「只要有一點點瑕疵，這段時間的預熱就會徹底淪為笑話。」

  她盯著星原櫻的眼睛。

  「你代表的是星芒，你必須做到完美，懂嗎！」

  星原櫻咬著牙，猛地站直身體。

  「是！織雪姐姐！我懂！」

  她大聲回應，聲音里沒有一絲委屈。

  剛想邁開腿重新回到起始位置。

  右腳腳踝處突然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

  「嘶——」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右腿本能地蜷縮起來。

  今天為了練這個高難度的轉身卡點。

  她已經連續崴了好幾次腳了。

  笨拙的身體總是跟不上腦子裡的節拍。

  星原櫻緊緊咬著下唇。

  完了，又要被雪姐姐罵了。

  她做好了迎接暴風雨的準備。

  低著頭，不敢看織雪的眼睛。

  但預想中的訓斥並沒有落下。

  織雪嘆了口氣，那聲嘆息裡帶著一絲無奈。

  她轉過身，走向角落的冰櫃。

  拉開櫃門，拿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藍色冰袋。

  這是她中午就放進去的。

  織雪重新走回來，蹲下身子。

  「坐下。」

  她沒好氣地命令道，星原櫻乖乖地跌坐在地板上。

  織雪一把抓過她的右腳。

  動作看起來很粗暴，但落下的力道卻很輕柔。

  她小心地褪去星原櫻的襪子。

  腳踝處已經腫起了一個紅紅的大包。

  冰袋貼上紅腫的皮膚。

  星原櫻冷得縮了一下脖子。

  「笨蛋。」

  織雪低著頭，黑長直的頭髮垂下來。

  遮住了她的側臉。

  「雖然要拼命，但如果正式上場前把自己弄廢了，那才是最愚蠢的。」

  語氣生硬，像是在教訓一個不聽話的小孩。

  但冰袋在腳踝上移動的軌跡卻非常小心。

  「轉身的時候，重心要壓低。」

  織雪拿起雜誌，在自己的膝蓋上比劃了一下。

  「你的腳尖沒有抓地，純靠小腿發力，不崴腳才怪。」

  星原櫻認真地聽著，不時地點頭。

  「還有，甩馬尾的幅度要控制。」

  織雪指了指星原櫻腦後的頭髮。

  「不要讓頭髮擋住你的視線，觀眾要看的是你的臉，不是你的後腦勺。」

  星原櫻趕緊用手把濕漉漉的馬尾理順。

  感受著腳踝處傳來的冰涼。

  還有那份溫暖的善意。

  她知道，這位總是冷著臉的教官和偶像，其實比誰都關心她。

  星原櫻抬起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哪怕臉上還掛著汗水。

  「謝謝雪姐姐！」

  她笑得很甜。

  「為了不給社長和大家丟臉，這點痛不算什麼的。」

  星原櫻握緊了小拳頭。

  「我可以的！」

  織雪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她抬眼看著這個怎麼折騰都不喊苦的笨蛋女孩。

  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滿是倔強和對舞台的渴望。

  織雪無奈地搖了搖頭。

  嘴角卻忍不住的揚起。

  她迅速把頭偏過去，不想讓對方看到。

  「休息十分鐘。」

  織雪站起身，把冰袋塞進星原櫻手裡。

  「十分鐘後，再繼續練那個轉身動作。」

  「是！」

  星原櫻元氣滿滿地答應著。

  拿著冰袋，乖巧地按在腳踝上。

  織雪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即將落下的太陽。

  這個笨蛋，還真是讓人放心不下。

  但正是這種韌勁，才讓她覺得，待在這個破公司里，也不算太壞。

  只要再打磨一下，這把粉色的刀，絕對能切開那個腐朽的偶像圈。

  夕陽西下，天空被染成了絢爛的橘紅色。

  晚霞像燃燒的火焰，鋪滿了大半個天際。

  遊樂園的燈光開始一盞盞亮起。

  交織成一片夢幻的色彩。

  喧鬧的音樂聲、遊客的歡笑聲混雜在一起。

  充滿了三次元獨有的煙火氣。

  林弦站在旋轉木馬的圍欄外。

  雙手各拿著一個剛買來的冰淇淋。

  一個香草味，一個草莓味。

  林弦排了十分鐘的隊才買到這兩個冰淇淋。

  前面的一對小情侶磨磨唧唧，挑個口味挑了半天。

  他差點沒忍住上去爆粗口。

  但一想到自己今天是帶人出來散心的。

  硬生生把火氣壓了下去。

  周圍都是穿著時尚的情侶和帶著小孩的家庭。

  他邋遢的打扮好像顯得格格不入。

  但他毫不在意，他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那個坐在木馬上的人影身上。

  神木琉璃，她戴著那張半臉貓咪面具。

  正隨著旋轉木馬的音樂上下起伏。

  此時的琉璃，已經完全沒有了剛來遊樂園時的恐懼與緊繃。

  她的肩膀放鬆下來，寬大的連帽外套在微風中輕輕擺動。

  面具下，那雙曾經充滿驚恐的眼睛，現在亮晶晶的。

  琉璃坐在木馬上，視線隨著起伏不斷變化。

  她看到了遠處賣棉花糖的小車。

  看到了牽著手走過的情侶。

  看到了拿著相機到處拍照的遊客。

  這一切，都是她以前避之不及的。

  但現在，隔著面具，她覺得這些畫面充滿了生機。

  那些曾經讓她害怕的陌生人。

  現在看起來，也不過是和她一樣，在享受快樂的普通人。

  沒有人會指責她製造噪音。

  沒有人會逼迫她去相親。

  這裡只有旋轉的木馬和歡快的音樂。

  她轉過頭，在人群中尋找著。

  看到了站在圍欄外、舉著冰淇淋的林弦。

  琉璃舉起手主動對著場外的林弦揮了揮。

  動作有些生澀，但很堅定。

  面具遮不住她的笑容。

  那是一絲髮自內心的、輕鬆的笑意。

  林弦看著她，舉起手裡的香草冰淇淋晃了晃，算作回應。

  老古董的父母算什麼。

  能用錢砸碎的枷鎖，都不叫枷鎖。

  他要把這個深淵魔王，徹底從那個陰暗的殼子裡拉出來。

  讓她知道，這個世界除了那個發霉的房間，還有很多美好的東西。

  音樂漸漸停歇，旋轉木馬的速度慢了下來，最終停穩。

  琉璃小心翼翼地從木馬上跨下來。

  抓著氣球的線，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向出口。

  周圍都是說說笑笑的現充。

  但她沒有像以前那樣低著頭躲避。

  是坦然地穿過人群，林弦站在出口處等她。

  「玩夠了吧？」

  等琉璃走到跟前，林弦把那個草莓味的冰淇淋遞給她。

  琉璃接過冰淇淋，小心地把面具往上推了推，舔了一口冰淇淋。

  冰涼甜膩的味道在口腔里散開。

  她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社長，三次元的結界，還挺有意思的。」

  她小聲說道，聲音里沒有了之前的顫抖。

  多了一絲屬於這個年紀女孩該有的活潑。

  林弦咬了一大口香草冰淇淋。

  冰得他皺了皺眉，他轉過身，指了指遠處。

  那裡有一座巨大的摩天輪，正在夕陽下緩慢轉動。

  彩色的燈帶已經亮起，像是一個巨大的光環。

  在橘紅色的天空下，顯得格外壯觀。

  「走。」

  林弦三口兩口把剩下的冰淇淋全塞進嘴裡，嚼得嘎嘣響。

  「去坐最後一項，摩天輪。」

  琉璃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高聳入雲的摩天輪，帶著一種安靜的力量。

  她點了點頭，握緊了手裡的氣球線。

  「好。」

  兩人並肩朝著摩天輪走去。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燃盡了，明天中午再蒸一話ovo）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