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遲到的偶像

  秋葉原的夜晚，Live House散出的熱浪仿佛還沒被冷風吹透。

  深夜的東京街頭，風裡卷著幾分凜冽，鑽進領口時讓人不自覺地打個冷顫。還沒正式入夏，空氣中依舊還有一絲涼意。

  「社長！社長你看到了嗎！」

  星原櫻連演出服都沒來得及換完，背後那對誇張的粉色緞帶在風裡亂晃。她一頭撞進林弦懷裡，死死抱住他的左胳膊。

  「那些人的眼神……他們真的在喊我的名字！不是開玩笑，也不是幻聽，是真真切切的小櫻啊！」

  她興奮得在原地蹦蹦跳跳，臉頰因為亢奮而紅紅的。

  神木琉璃緊隨其後。她此刻已經摘下了面具露出同樣紅紅的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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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因為周圍沒了那五百個白菜的視線壓力，再加上這段時間與林弦這個怪大叔朝夕相處建立的信任，她不僅沒有社恐，反而顯得非常亢奮。

  她抓著林弦的右胳膊。

  「社長……血液在沸騰。」

  琉璃仰起頭，眼神此時亮得驚人。

  「我第一次覺得……活著，原來是這種感覺。」

  林弦被這兩個丫頭一左一右夾在中間，人字拖在地上尷尬地挪了挪。他低頭看了看這兩個滿身汗水、眼神里全是光芒的小功臣。

  「好啦好啦，知道你們厲害，別把汗蹭我這身唯一的西裝上。」

  他雖然嘴上嫌棄，手卻很自然地在兩人亂糟糟的腦袋上揉了揉，力道很大，把星原櫻的馬尾辮揉得更歪了。

  「一個成了國民初戀，一個成了深淵魔王。行了，虛榮心滿足了吧？」

  林弦嘴角掛著標誌性的痞笑，看著兩人漸漸平復下來的呼吸，神秘地挑了挑眉。

  「不過呢，小櫻，別光顧著傻樂。既然今晚立了大功，社長我當然得給你準備一個特別的驚喜獎勵。」

  「驚喜？」

  星原櫻停下了蹦躂，眨巴著大眼睛，睫毛上還掛著一點亮晶晶的淚花。

  「是明天可以不用練早功嗎？還是……社長要給我加個超大的雞腿？」

  「有點追求行不行？」

  林弦沒好氣地敲了一下她的額頭。

  他隨即轉過頭，看向不遠處那條漆黑陰暗的小巷拐角。路燈的昏黃燈影在巷口晃動，隱約勾勒出一個輪廓。

  「出來吧，別在那兒偷看了。剛才在台下你不是看得很入迷嗎？腿都站麻了吧？」

  林弦對著那片陰影拍了拍手，語氣裡帶著幾分胸有成竹的從容。

  星原櫻和神木琉璃也跟著安靜下來，兩雙眼睛齊刷刷地看著那個方向。

  黑暗中，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灰色便利店制服、卻在外面套了件黑色長款風衣的高挑身影緩緩走了出來。她頭上壓著一頂深灰色的鴨舌帽，半張臉都被黑色的口罩嚴實遮住。

  她走得很慢，雙手攥著帆布包的肩帶。

  「這位大姐姐是……？」

  星原櫻歪著頭，疑惑地打量著來人。雖然對方裹得很嚴實，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孤傲氣質，即便是在這種昏暗的巷口也難以掩飾。

  林弦沒說話，只是對著那黑衣女子微微點了點頭。

  女子在路燈下站定。

  她看著星原櫻，又看了看旁邊那個被林弦改造成「魔王」的琉璃。

  終於，她像是下定了某種巨大的決心，顫抖著手，摘下了頭上的鴨舌帽。

  當那張清冷卻又帶著幾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厭世臉徹底暴露在昏黃的路燈下時，星原櫻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微涼的風拂過，吹開了對方額前的碎發。

  那顆標誌性的、足以讓無數粉絲瘋狂的淚痣，在燈影下清晰得觸目驚心。

  「涼宮……涼宮姐姐？！」

  星原櫻手裡的關東煮紙袋差點掉在地上。

  那是在自己練習室牆上貼了五年、每一個動作都被她模仿過無數遍的神。那是她哪怕被所有公司拒絕，只要看一眼海報就能重新站起來的動力。

  涼宮織雪，星原櫻甚至不敢呼吸。

  「真的是雪姐姐……我不是在做夢吧？社長……」

  她轉頭看向林弦，眼眶瞬間紅得像個兔子。

  「你居然真的……把我的偶像變出來了！」

  還沒等林弦回答，星原櫻已經發出一聲足以穿透街道的驚呼。

  她直接鬆開了林弦的胳膊，直接撲了過去。

  「雪姐姐——！！！」

  星原櫻死死抱住涼宮織雪的腰，整顆腦袋埋在對方的肩膀上，哭得稀里嘩啦，鼻涕眼淚全都蹭在了那件黑色的風衣上。

  涼宮織雪整個人僵住了。

  那雙足以統治舞台的纖細長腿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雙手有些尷尬地懸在半空，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自從被前公司解約，被媒體嘲諷「長殘」，被那些所謂的粉絲說「不可愛」後，她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這種純粹甚至有些野蠻的愛意了。

  懷裡的小傢伙哭得一抽一抽的，那股子要把這五年的委屈和崇拜全部宣洩出來的勁頭，讓織雪那顆冰封已久的心，硬生生顫了一下。

  「喂，別抱這麼緊，人家會呼吸困難的。」

  林弦叼著煙，插著兜走了過來。

  他看著有些臉紅、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的涼宮織雪，語氣難得正經了起來，沒有了平時的戲謔。

  「看到了嗎？涼宮小姐。」

  林弦指了指像只樹袋熊一樣掛在她身上的星原櫻。

  「雖然外面的時代把你拋棄了，雖然那些資本家覺得你沒價值了。但在這世界的角落裡，總有人還在為了看你一眼，而拼命努力著。」

  他向前一步，目光直視著織雪那雙有些動搖的鳳眼。

  「進入我的公司。把你剩下的偶像生涯交給我。你不再是一個人，那些廉價的冷水，老子替你擋著。」

  涼宮織雪低頭看著懷裡的星原櫻，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雖然社恐、卻正用充滿崇拜的眼神偷偷打量自己的神木琉璃。

  這種被強烈需要的感覺，順著她的血液流遍全身。

  心中那塊原本荒涼的冰原，伴隨著星原櫻稚嫩的哭聲，終於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

  「……社長都這麼說了，我要是再拒絕，豈不是顯得很沒禮貌。」

  織雪輕聲開口，聲音還帶著點御姐特有的清冷磁性。

  她終於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星原櫻的後背，動作雖然生疏，卻非常溫柔。

  「好啦，別哭了。再哭，妝都要花成小貓了。」

  星原櫻從她懷裡抬起頭，那張哭得紅撲撲的臉上綻放出一個傻乎乎的笑容。

  「嘿嘿，我不哭。雪姐姐，我好開心啊！」

  林弦看著這副溫馨又有點混亂的畫面，誇張地打了個哈欠，揮了揮手打破了感傷的氛圍。

  「走吧走吧，別在大馬路上煽情了，一會兒巡警該以為我在綁架少女了。」

  他大手一揮，帶著幾分暴發戶的氣質。

  「社長今晚大出血請客！帶你們去吃整個秋葉原最貴的夜宵！慶祝星芒藝能首戰告捷，也歡迎我們的女王正式入伙！」

  「夜宵！我要吃超大的和牛烤肉！」

  星原櫻拉著織雪的手不肯鬆開，神木琉璃也小步快跑地跟了上來。

  秋葉原的夜晚依然冷颼颼的。

  但在這個不知名的巷口，星芒的燈火，似乎第一次有了把這長夜照亮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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