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極道出征
《千本櫻》的重金屬前奏在二十平米的地下二層響起。
「停！」
林弦猛地按下空格鍵，音樂戛然而止。他手裡拿著一根捲成筒的廢報紙，毫不留情地敲在旁邊的桌沿上。
「小櫻，那個轉身的時候腰部力量不夠！Wink的時機要卡在重音上，不是讓你隨便拋媚眼！再來一遍！」
星原櫻喘著氣，粉色高馬尾早已被汗水浸透，軟趴趴地貼在脖頸上。
「是！社長！」星原櫻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咬著牙重新站回原位。
林弦走上前，一把按住星原櫻的肩膀，糾正她的姿態。
「核心！我說了多少遍，核心要收緊！你現在不是在跳那些軟綿綿的口水歌，這是和風重金屬！你的力量必須從腳底傳到腰部，再爆發出來！」
星原櫻重重地點頭。她沒有抱怨一句疼，哪怕大腿肌肉已經酸痛得快要抽筋。
林弦轉頭，看向角落裡的灰色身影。
「琉璃！你的氣口稍微鬆了一點。不用管舞蹈，你就站在原地，閉上眼睛死命把高音頂上去！不用緊張，你只要唱就行了，剩下的交給我們！」
神木琉璃抱著礦泉水瓶，厚重的黑框眼鏡後透著一絲疲憊。她的嗓子因為高強度的練習已經微微發啞，但聽到林弦的話，她還是用力點了點頭。
「把那股氣沉下去！」林弦用手指在琉璃的腹部虛點了一下，「想像你面對的是五百個沒有臉的木頭人，用你的聲音把他們全部劈碎！」
琉璃深吸一口氣，再次進入狀態。
音樂重新響起。
地下一層的裝修電鑽聲還在隱隱傳來，但這間狹小的舞蹈室里，氣氛卻熱烈得快要燃燒起來。
林弦的眼底布滿了紅血絲。為了這次能一炮打響，他算是徹底拼了老命。白天盯樓上的裝修進度，晚上像個不知疲倦的機器一樣，一遍遍死摳兩個女孩的每一個細節。
沒人喊累。
無論是平時嬌氣的社恐倉鼠，還是笨手笨腳的天然呆，都被林弦那種近乎瘋狂的拼命勁兒給感染了。她們知道，那個男人把所有的身家性命都押在了這場舞台上。
時間流逝，距離秋葉原大祭典只剩不到三天。
傍晚時分，林弦讓兩個女孩原地休息一會。他推開鐵門，走到陰暗的樓梯間，摸出一根煙點燃。
深吸了一口，尼古丁讓昏沉的大腦清醒了片刻。他掏出手機，翻出一個備註為「免費保安」的號碼，撥了過去。
嘟聲只響了一下，電話瞬間被接通。
「喂！林社長？！」
電話那頭傳來黑田龍二極力壓抑著激動、試圖裝出黑道大哥深沉的聲音。背景音里還有小弟們整齊劃一的「大哥好」。
「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了？是有人去你們地盤鬧事了嗎？媽的，是哪條道上的不長眼？老子這就帶人去砍了他們！」黑田的聲音變得殺氣騰騰。
「沒鬧事，你冷靜點。」林弦靠在斑駁的牆面上，吐出一口青煙，順水推舟地說道，「就是跟你同步個消息。三天後，秋葉原地下偶像大祭典，晚上九點半左右出場。小櫻會登台跳舞。黑田大哥如果有空的話……」
「有空！！！」
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
「絕對有空！哪怕明天關東聯合會火拼我都有空！林社長你放心，我馬上安排！」
嘟、嘟、嘟。
電話被火速掛斷。
林弦看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笑了笑，免費的應援團加安保隊，就位了。
與此同時，新宿歌舞伎町深處。
極道組織黑田組的總部內，氣氛肅殺。
「砰！」
一聲巨響，實木會議桌硬生生被黑田龍二一巴掌拍出了一道裂紋。
台下站著幾十個穿著黑西裝、滿臉橫肉、刺龍畫虎的極道分子。他們嚇得渾身一顫，冷汗直冒，全都屏住了呼吸。
老大發這麼大的火，絕對是要下達什麼血洗東京、或者跟敵對幫派開戰的恐怖命令了！幾個心腹小弟甚至已經悄悄摸向了腰間的甩棍和砍刀。
「全體都有！給我聽好了！」
黑田龍二猛地拉開花襯衫的衣襟，從懷裡掏出一根粉紅色的特製加粗打call螢光棒。
幾十個極道分子的表情凝固了。
「三天後！秋葉原Live House！」黑田龍二舉著那根散發著粉色光芒的棒子，咆哮聲在總部大廳里迴蕩，「立刻派人去，給我把第一排最中間的坐席全包下來！那是距離小櫻妹妹最近的地方！哪怕是從黃牛手裡搶、拿刀架在別人脖子上，也得給我搶過來！」
底下的小弟們面面相覷，大腦宕機了三秒。但迫於老大的淫威，他們只能整齊劃一地九十度鞠躬，用黑道特有的粗獷嗓音大喊：
「是！老大！」
「還有！」黑田龍二並沒有停下的意思，他把粉色螢光棒揮舞得虎虎生風，帶起一陣風聲，「應援口號，都給老子背熟了嗎？！」
「背……背熟了！」幾個小弟結結巴巴地回答。
「大點聲！沒吃飯嗎！」黑田龍二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椅子，直接從旁邊抓過一個身高一米九的心腹小弟。
「山田！你給老子示範一遍《戀愛循環》副歌部分的應援！」
被稱為山田的壯漢渾身一僵，冷汗順著那道刀疤流了下來。他咽了口唾沫，笨拙地舉起雙手，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粗著嗓子吼道：
「Sei-no！哈！哈！小櫻妹妹世界第一可愛！嘿！」
他一邊吼，一邊揮舞著胳膊，在半空中畫著並不標準的應援圓圈。
「啪！」
黑田龍二一巴掌扇在山田的後腦勺上，唾沫星子橫飛。
「廢物！動作太僵硬了！笑容不夠真誠！你這是在給女神應援還是在菜市場殺豬？！給老子重來！老子告訴你們，要是誰敢在小櫻妹妹跳舞的時候喊錯一個節拍，影響了她的發揮，或者沒卡在重音上給她應援，老子直接切了他的手指頭去沉東京灣！聽懂沒有！」
「聽懂了！！！」
幾十個壯漢齊刷刷地打了個寒顫。切指謝罪，這可是極道里最嚴厲的懲罰。誰能想到，有一天他們會因為背錯偶像應援口號而面臨斷指的風險。
黑田龍二眼神變得陰狠起來。他可是混跡江湖多年的老狐狸，林弦雖然沒明說，但他早就聽道上的兄弟提過，這次大祭典有大公司下場。
「最後，把場館周圍全給我看緊了！」
黑田龍二雙手撐在會議桌上，目光掃過每一個手下，「如果那個叫什麼閃耀娛樂的敢派人在台下搗亂，或者有不長眼的狗仔敢去騷擾星芒藝能的人。老子就在後巷把他們全都宰了！聽明白了嗎！」
「明白！！！」
「為了小櫻妹妹！為了星芒！」黑田龍二高舉粉色螢光棒。
「為了小櫻妹妹！為了星芒！！！」
黑幫總部的上空，迴蕩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追星誓言。一群在歌舞伎町令人聞風喪膽的黑道分子，此刻正滿臉殺氣地揮舞著拳頭，宣誓效忠一個遠在秋葉原的地下女團。
視線切回星芒藝能。
林弦抽完一根煙，推開鐵門重新回到地下室。
星原櫻正蹲在地上，用毛巾擦拭著地板上的汗水。神木琉璃則靠在沙發邊，小口小口地喝著溫水保護嗓子。
「休息時間結束。」林弦拍了拍手，走到電腦前。
他按下播放鍵。
《千本櫻》的旋律再次響起。
星原櫻扔下毛巾，回到了場地中央。
這一次，她沒有再平地摔。轉身、卡點、發力，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野蠻生長的生命力。
萬事俱備。
田中誠，你準備好迎接這場噩夢了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