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網際網路時代的流量截擊術
秋葉原的街頭，熱浪依然滾滾。
星原櫻穿著那套嶄新的深藍色西裝外套和灰格子百褶裙，緊緊跟在林弦身後。
她本以為社長花了大價錢給她置辦了這麼昂貴的行頭，接下來肯定是要去原宿、表參道，或者是那些裝修精緻的網紅咖啡館裡拍大片。畢竟，電視裡的偶像都是這麼出道的。
結果，兩人左拐右拐，又回到了那條終年不見陽光、瀰漫著發酵咖喱味的外神田窄巷。
「社長……我們不是要去拍那個能漲粉的視頻嗎？」星原櫻看著眼前這棟外牆斑駁、貼滿下水道小GG的雜居大樓，滿臉疑惑。
「對啊。」林弦熟練地跨過地上的一個污水坑。
「在這裡拍？」星原櫻瞪大了眼睛。
「沒錯。進去，站到地下二層樓梯轉角那個平台上去。」
「可是這裡連個燈都沒有，而且牆上還有青苔……」星原櫻侷促地拽著裙擺，生怕這昂貴的布料沾上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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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弦停下腳步，轉過身，雙手插在大褲衩的口袋裡，嘆了口氣。
「小櫻，你懂什麼叫賽博朋克廢土風嗎？」
星原櫻茫然地搖了搖頭。
「這叫極致的視覺反差。」林弦一本正經地開始忽悠，「現在的網絡上，那種在精美影棚里打著十幾個柔光箱拍出來的塑料美女太多了，觀眾早就審美疲勞了。」
他指著陰暗潮濕的樓梯間。
「在這宛如垃圾堆一樣的背景里，突然出現一個閃閃發光的治癒系美少女。這種強烈的衝突感，才能瞬間抓住那些在屏幕前麻木滑動手指的死宅的眼球。懂了嗎？」
星原櫻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不太明白，但覺得社長說得好有道理。
「原來是這樣！社長真是個天才！」
她握緊小拳頭，毫不猶豫地走進了昏暗的樓道，乖乖站到了地下二層的轉角處。
其實林弦根本沒想那麼多。他純粹是因為兜里沒錢了，連去咖啡館點兩杯飲料蹭場地的錢都掏不出來。
下午三點。
一束陽光恰好穿透狹窄的通風窗，像舞台上的追光燈一樣，斜斜地打在樓梯轉角處。
星原櫻剛好站在那道光束里。
深藍色的西裝外套襯托著她白皙透亮的皮膚。微塵在光柱中飛舞，粉色的高馬尾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暈。
周圍是生鏽的鐵扶手和剝落的牆皮，而她站在那裡，乾淨得就像是剛從天上掉下來的天使。
林弦掏出那部屏幕碎成蜘蛛網的二手手機，打開了攝像頭。
「社長，你的手機屏幕……」
「別管我的手機，看鏡頭。」林弦舉著破手機，調整了一下角度，「接下來，聽我的指揮。笑一下。」
星原櫻立刻站直身體，扯出一個極其僵硬的職業微笑。
「太假了。你想吃人嗎？」林弦毫不留情地吐槽。
「那、那怎麼辦？我一緊張就不知道怎麼笑。」
「放鬆。」林弦放下手機，「想像一下，你面前有一碗吉野家的特盛牛肉飯。而且，上面還鋪滿了雙份的芝士，淋著濃郁的湯汁。」
星原櫻的喉嚨不自覺地滑動了一下。
她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原本緊繃的肩膀放鬆了，嘴角泛起一抹甜甜的、帶著點傻氣的純真笑容。
「很好，保持住這個表情。」
林弦手指立刻按下錄製鍵。
「現在，對著鏡頭，做一個wink。」
「溫克？」星原櫻愣了一下。
「就是單眼眨一下！放電，懂不懂？」
「哦哦！我試試！」
星原櫻深吸一口氣，努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
她盯著鏡頭，用力地閉上了右眼。
但由於太過用力，加上四肢和面部神經極度不協調，她的左眼也跟著不由自主地閉上了。整張臉的五官瞬間擠在了一起，像個吃了一大口檸檬的小包子。
緊接著，因為注意力全放在了眼睛上，她完全沒注意腳下。
那雙新買的小皮鞋在潮濕長著青苔的樓梯台階上猛地一滑。
「呀！」
一聲軟糯的驚呼。
星原櫻整個人失去平衡，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著，直挺挺地朝著林弦的方向撲了下來。
「砰！」
林弦眼疾手快，用空著的那隻手一把薅住了她命運的後頸皮——其實是揪住了西裝外套的領子。
星原櫻像只懸在半空中的小貓，驚魂未定地睜開眼睛，眼眶裡已經蓄滿了淚水。
「對、對不起社長！我平地摔的毛病又犯了……」
她紅著臉，趕緊手忙腳亂地站穩。
林弦沒有說話。
他按下了停止錄製鍵，低頭看著屏幕上的回放。
鏡頭一開始，是極其粗糙的陰暗背景。
緊接著，光束下的絕美少女露出治癒的傻笑。
隨後，那個僵硬的眨眼變成了雙眼緊閉的憨態。
最後，伴隨著那聲軟糯的驚呼，鏡頭劇烈晃動，少女那張楚楚可憐、帶著驚恐的漂亮臉蛋直接放大在屏幕上，占據了整個視野。
絕殺。
「社長，是不是搞砸了？我馬上重拍！」星原櫻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這套衣服可是花了一萬多日元買的，她覺得自己太沒用了，連個簡單的眨眼都做不好。
「重拍個屁。」林弦咧嘴一笑。
「這可是無價之寶。」
他沒有給視頻加任何花里胡哨的美顏濾鏡。這台破手機自帶的粗糙畫質，反而增加了一種強烈的、偷拍般的真實感。
林弦隨手在手機里，挑了一段輕快、帶著點俏皮節奏的純音樂，鋪在背景里。
然後，他點開了TikTok。
熟練地註冊了一個新帳號：【星芒藝能-星原櫻】。
沒有寫什麼長篇大論的文案。
他只敲上了短短的一句話：
【在地下室抓到一隻笨蛋。】
點擊，發送。
回到地下室那個簡陋的辦公室。
林弦把剛才順路在便利店買的兩盒打折泡麵扔在辦公桌上。
「吃吧，慶祝你正式邁出偶像生涯的第一步。」
星原櫻捧著泡麵，有些內疚地低著頭。
「社長，剛才那個視頻真的能漲粉嗎？我看起來就像個分不清左右腳的傻子。」
「你懂什麼。」林弦撕開調料包，倒進紙碗裡。「現在的網絡上，最不缺的就是那種連頭髮絲都精心設計過的完美人偶。看多了，人是會膩的。」
他拿起開水壺，往泡麵里注水。
「粉絲要的是什麼？是養成感，是真實。你這種長得好看，但笨手笨腳、拼命努力卻總是搞砸的天然呆，最能激發那幫死宅的保護欲。」
與此同時。
東京的一列通勤電車上。
二十五歲的社畜田中，正疲憊地靠在座椅上。他剛加完班，被上司痛罵了一頓，感覺生活毫無希望。
他麻木地滑動著手機屏幕，刷著TikTok。
跳舞的擦邊網紅，滑走。
搞笑的惡作劇視頻，滑走。
突然，屏幕上出現了一個畫質略顯粗糙的視頻。
陰暗的樓道里，一束光打在一個粉色高馬尾的少女身上。
田中原本半眯著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這顏值……是真實存在的嗎？
緊接著，少女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想到食物般純真的傻笑。
田中心裡仿佛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下一秒，少女試圖眨眼放電，卻變成了雙眼緊閉的滑稽模樣。隨後腳下一滑，伴隨著一聲「呀」，那張驚慌失措的臉直接撲向了鏡頭。
視頻戛然而止。
田中愣住了。
幾秒種後，他按下了重播鍵。
一遍。
兩遍。
五遍。
那聲軟糯的「呀」，就像帶電一樣，順著他的耳機直接電到了天靈蓋。
「這也太可愛了吧……」田中喃喃自語，疲憊感一掃而空。
他毫不猶豫地點了紅心，然後點開評論區，雙手在鍵盤上打字。
地下室里。
林弦剛把泡麵蓋子掀開，熱氣騰騰。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接著，是第二下。
然後，「嗡嗡嗡」的震動聲連成了一片，手機在桌面上瘋狂打轉。
林弦放下塑料叉子，拿起手機。
屏幕上，紅色的通知數字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飆升。
【點讚：3500】
【評論：820】
【新增粉絲：220】
這才過去了沒多久！
林弦點開評論區。
「臥槽！這妹子是誰？這是哪家大公司的秘密武器嗎？」
「在這麼像垃圾堆一樣的樓道里，居然能拍出天使降臨的感覺！如果不是美顏的話這臉也太抗打了！」
「她眨眼失敗的樣子好可愛啊啊啊！老夫的少女心化了！」
「手機掉在沙髮夾層里放了3小時。」
「三分鐘，我要這個笨蛋美少女的全部資料！她叫星原櫻是嗎？我單方面宣布她是我老婆了！」
「樓上的拔劍吧！小櫻是我的！」
星原櫻咬著塑料叉子，湊過腦袋，看著那些瘋狂滾動的評論。
「這……這些都是說我的？」
「不然呢？說我這個拿破手機的？」林弦翻了個白眼。
「叮！」
清脆的機械音在林弦腦海中炸響。
【主線任務：初試啼聲——已完成！】
【當前真實粉絲數：220/100（持續暴漲中）】
【任務獎勵：高級盲盒抽獎機會×1已發放！】
林弦聽著腦海里的提示音，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穩了。
第一步的流量截擊，完美成功。
他靠在摺疊椅上，對星原櫻揮了揮手。「行了，你慢慢吃，我去個廁所。」
其實是去抽獎。
林弦走進那個剛通好沒多久的男廁所，反手關上門。
「系統，開啟高級盲盒。」
【正在抽取……】
眼前的半透明藍色面板上，一個金色的盲盒劇烈晃動，隨後「砰」地炸開，爆出一團絢麗的光芒。
【恭喜宿主獲得技能書：初級舞蹈技巧。】
【說明：灌頂後，宿主將掌握基礎的身體律動、節拍拆解與編舞指導能力。雖然不能讓你立刻成為世界舞王，但足夠你教導目前的新人，糾正一切肢體不協調。】
林弦眼睛一亮。
來得好。星原櫻那四肢不協調、平地摔的毛病，正需要這個來調教。有了這個技能，他就能親自下場摳動作了。
「順便把新手禮包里的那個卷也用了吧。」
林弦搓了搓手，眼神中透著一絲期待。
【正在使用：地球經典曲目隨機卷×1，系統提示：宿主第一次抽到的音樂直接由系統分配完整的伴奏與演唱，請查收】
面板上，無數的音符和歌名瘋狂滾動。
《極樂淨土》、《紅蓮華》、《Lemon》、《青鳥》……
無數地球上的現象級神曲在林弦眼前閃過，看得他眼花繚亂。
最終，滾動的畫面緩緩減速，定格。
一張粉白相間的虛擬唱片在面板上浮現出來。
【恭喜宿主獲得曲目Demo：《戀愛循環》】
【附贈：完整編曲軌道、日文原版歌詞、標準打歌服設計圖紙、專屬宅舞編舞分鏡，歌曲文件】
林弦愣住了。
安靜的男廁所里，只剩下天花板水管漏水的「滴答」聲。
兩秒後。
林弦猛地一拍大腿，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我去，這歌可太經典了！」
他腦海里瞬間浮現出星原櫻穿著這身制服，站在舞台上跳這首歌的畫面。
這首曾在地球上血洗B站、橫掃各大短視頻平台、讓無數兩百斤猛男在台下流下熱淚並瘋狂打call的究極萌系神曲……
配合星原櫻那SS級的天然呆屬性和毫無攻擊性的初戀臉。
林弦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狂跳的心臟。
這哪裡是出道。
這簡直是向這個世界的偶像圈，精準地投下了一顆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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