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終末使的終末!
聖龍吐息那在徹底撕裂了寂無那引以為傲的終末死氣後,終於迎來了它的尾聲。
那光芒並非突兀地消失,而是化作了無數晶瑩剔透的光斑,緩緩升入那千瘡百孔的蒼穹。
高溫,難以想像的極致高溫,讓這片天地連空間本身都在這恐怖的餘溫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與折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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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足以遮天蔽日的紫黑色終末死氣,此刻已經蕩然無存。
九成九的死氣本源,在那摧枯拉朽的聖龍之怒下,連一聲不甘的哀鳴都未能留下。
坑底中央,只剩下一團約莫水缸大小的紫黑色粘稠液體。
那是寂無,是曾經視藍星眾生為螻蟻與養料的永恆終末使,此刻所剩下的最後一點本源殘渣。
這團紫黑色的液體正在絕望地瘋狂蠕動著,它表面不斷鼓起一個個氣泡,它在掙扎,它想要恢復之前的樣子。
天空中,那尊高達數百丈的金色虛影,在這一刻解體。漫天金光四散飄落,最終化作點點金芒,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
林易踏空而下,一步一步,從高空不急不緩地走向坑底。
他身上流轉著黑白雙龍的光影,那股鎮壓天地的龍威,讓周圍狂暴的能量亂流都乖乖地平息了下來。
就在林易下落的過程中,坑底的那團紫黑色液體終於完成了初步的重組。
液體瘋狂地向外拉伸,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寂無重新化出了人形。
只是,此刻的她再也沒有了之前那種掌控一切的從容優雅。
她的身軀並沒有徹底變回完美的人形,邊緣處的能量還在不斷地潰散,呈現出一種極度不穩定的類人狀態。
剛剛凝聚出雙腿的寂無,根本無法支撐自己的身體,直接癱倒在地面上。
這種種能量透支帶來的「窒息感」,卻比凌遲還要痛苦萬倍。
寂無艱難地抬起頭,她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負手而立,居高臨下俯視著她的林易。
寂無的瞳孔在瞬間驟然收縮,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謬感與恐懼感湧上心頭。
「天命……這是要亡了嗎?」
這句話,幾乎沒有經過任何思考,便從寂無那乾癟的喉嚨里脫口而出。
聽到這句話,林易微微挑起眉毛。
他眼底卻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異色,這反應,屬實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本以為這個目空一切的異族會瘋狂地咒罵,卻沒料到對方開口的第一句話,竟然是將矛頭指向了《天命》。
林易沒有直接下殺手,因為寂無是葉傾城的補償,也是她背黑鍋的獎勵。
從戰鬥一開始,林易就能清晰地察覺到葉傾城體內那座【永恆熔爐】對寂無力量那種本能的、近乎貪婪的渴望。
葉傾城從後方緩緩走上前來。她此刻依然維持著那種純粹的能量體形態,暗紅色的魔力在她的體表如同岩漿般流轉。
她走到林易身側停下,那雙燃燒著暗紅色光芒的眼眸,死死地盯著癱在地上的寂無。
同為異族血脈的源頭,葉傾城對寂無此刻殘存的本源,有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吞噬嚮往。
寂無看著並肩而立的兩人,突然笑了。
「呵呵……哈哈哈哈……」
笑聲嘶啞、難聽,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淒涼。
寂無死死地盯著林易,盯著他周身那還未完全散去的、屬於聖龍之怒的霸道氣息。
「你出手的時候,裝得真是像模像樣,那神聖的姿態真是耀眼。」
寂無的眼神變得極其怨毒,「可是,這群螻蟻不會想到,在這神聖之下,居然隱藏的是深淵的力量!」
林易面無表情,他當然不會出聲去向一個將死之敵解釋地分身,更不在乎寂無心中那荒謬的誤解。
勝利者不需要向失敗者剖析自己。
見林易不為所動,寂無的笑聲反而加劇了。
「天命……高高在上的天命,已經淪落到這個地步了嗎?!」
寂無猛地抬起頭,仿佛在質問某個無形的存在,「居然讓深淵的力量,堂而皇之地在天命的試煉場裡耀武揚威?!」
她猛地指著林易,眼神中充滿了一種惡毒的詛咒:「林易!你別得意!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我的下場,以後就是你的下場!!!」
面對寂無這歇斯底里的詛咒,林易依然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但葉傾城動了,她向前邁出一步,擋在了林易的身前。
「你吼得太大聲了。」
葉傾城聲音冰冷,卻透著一股詭異的平和,「有些話,趁著你還沒徹底灰飛煙滅,我們好好談談吧。我給你最後一分體面。」
葉傾城俯視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魔女,暗紅色的瞳孔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畢竟……從某種血緣上來說,我是你『生』的。不是嗎?母親大人?」
這聲輕蔑的「母親大人」,狠狠地扎進了寂無的心臟。
寂無聞言,那癲狂的笑聲瞬間卡在了喉嚨里,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
她用一種極度厭惡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葉傾城。
「生?」
寂無臉上滿是譏諷,仿佛聽到了這個最大的笑話,「你居然用這種低等生物繁衍的詞彙來形容我們之間的關係?」
寂無指著葉傾城的鼻子,聲音悽厲:「當年,你是被我吃了!是我把你吞了下去,你是我體內那無法消化的殘渣!你根本不是我的血脈!」
「裁決!」
寂無對著葉傾城怒吼出了另一個名字,眼中滿是不甘與怨恨,「你不配獲得永恆!你這個背叛者,你這個瘋子!」
聽到這番話,葉傾城不僅沒有絲毫的憤怒,反而非常人性化地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滿臉寫著無語。
「是生出來的,還是拉出來的,有什麼區別嗎?」
葉傾城冷哼一聲,「別張口閉口就是永恆了。你的永恆,也根本不是什麼真正的永恆。因為今天,就在這裡,就在這個深坑裡,你就得徹底死在這了。」
「你的永恆,到此為止。」
這句話,讓寂無那癲狂的笑容瞬間凝固她徹底沉默了。
寂無跌坐在地,神情變幻不定。
她沒有再去看葉傾城,而是再次凝重地看向了站在葉傾城身後的林易。
深淵的力量,作為曾經站在高緯度的生命,寂無非常清楚深淵意味著什麼。
那是連天命都不惜一切代價去抵禦的終極恐怖,這種力量,絕不該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天命所掌控的星球上,更不該被一個低等文明的土著如此自如地駕馭。
這代表著什麼?這代表天命的絕對掌控力出現了致命的漏洞,代表天命的失職。
也就是說,那個被無數文明敬畏的天命,不僅不值得信任,甚至它可能早就已經爛透了。
林易那深邃的目光靜靜地注視著寂無,他敏銳地看出了對方眼底信仰崩塌的絕望。
林易緩緩開口:「說吧,反正你已經認命了,不如我們好好交流一下。給我們解解惑,把你背後的那些秘密說出來。作為交換,我會信守承諾,給你一個體面。」
寂無神情漸漸變得恍惚起來,她看著眼前的葉傾城,「裁決使裁決了自己……終末使,最終也給自己帶來了終末嗎……」
寂無喃喃自語,像是一個失去了靈魂的木偶。
聽到這句話,葉傾城的眉頭猛地緊鎖,心底深處的某根弦仿佛被撥動了一下,產生了一陣強烈的悸動。
那是屬於這具能量軀體最本源的記憶殘響。
「少裝神弄鬼!」葉傾城厲聲催促,「你說仔細點!你到底是誰?裁決使又是誰?你想帶著這些秘密徹底消失嗎?!」
寂無那好容易恢復的面容,扯起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慘笑。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毀滅者,她沒有看葉傾城,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林易,仿佛覺得只有這個掌控了「深淵」力量的人,才配聽完這個故事。
「永恆一族出自永恆之主。」
「在過去,我們掌握著一個名為『永恆』的世界。我們在那裡制定規則,我們在那裡主宰一切。」
「永恆之主,從來都不是什麼世人敬仰的尊稱。」
寂無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那是獨裁者的名號,那是我們永恆一族的起源,是所有力量的盡頭。」
林易靜靜地聽著,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去打斷她。
寂無穩了穩虛弱的氣息,繼續說道:「永恆之主,高居於王座之上。為了更好地統治那個龐大的世界,他將自己的部分權柄分化出來,賜予了四個人。也就是我們四位永恆使者。」
說到這裡,寂無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曾經的驕傲。
「永恆之火,傳承使。他掌握著生命與記憶的火種,記錄永恆世界的一切輝煌。」
「永恆壁壘,守護使。負責維護永恆世界的邊界,抵禦外界的混沌與秩序的崩塌。」
「永恆真理,裁決使。」
寂無的目光猛地轉向葉傾城,死死地盯著她,「她負責執行永恆之主的絕對意志,用真理的利刃,裁定一切敢於質疑永恆的異端。」
「最後,是我。永恆寂滅,終末使。」
寂無慘然一笑,「我負責清除一切無法納入永恆體系的雜質,將那些腐朽失敗的產物,徹底送入虛無。」
「我們四人各司其職,我們在永恆之主的榮光下,統治著那個世界,維持著我們眼中所謂的『永恆』。我們以為,這種統治會一直持續到宇宙的盡頭。直到……。」
「我們突然得知了我們那位至高無上、全知全能的永恆之主,曾與『天命』有過交易!」
「永恆之主那毀天滅地的部分力量,根本就不全是屬於他自己修煉得來的!那其中最核心的部分,來自天命的賜予!天命給予了他無上的特權,讓他的世界得以在宇宙中獨立存在。但是,代價是昂貴的……」
寂無仿佛回憶起了什麼極其恐怖的畫面,「代價是,他需要作為天命的先鋒,去為天命抵禦那來自未知深處的深淵!」
「後來呢?」林易淡淡地問了一句。
「後來?」
寂無悽厲地笑了起來,「還能有什麼後來?永恆之主死了!永恆的身軀被徹底撕碎,他徹底死了!」
「在他臨死前,他的本源一分為四,進入我們四個使者的體內。」
「從那一天起,我們四個使者的唯一使命,就變成了重聚永恆之主的力量。因為我們每一次呼吸都在提醒我們,我們每一個人,只掌握了四分之一的權柄。只有我們互相吞噬,或者將力量合而為一,才能重塑永恆之主,才能拯救那個永恆的世界。」
林易的目光微微閃動,四個人,都要重聚力量。但誰來當那個主導者?誰又甘願淪為他人的養料呢?
寂無看出了林易的眼神,恨恨地說道:「在最初,我們並沒有立刻自相殘殺。因為裁決使的存在。」
寂無死死地盯著葉傾城:「裁決使,她掌握著真理,也掌握著我們四人中最強的武力。只要她不點頭,誰也吞噬不了誰。」
「她非常固執,她認為我們根本不需要互相吞噬。她堅信,只要我們四人站在一起,同心協力,我們同樣能夠擁有媲美永恆之主的權能。我們依然可以守護那個世界。」
「然而,」,寂無眼中流露出一種無法理解的絕望,「裁決使離開了一段時間。她去見了一個人。去了一些我們根本不知道的地方。」
「等她再回來的時候……」寂無倒吸了一口涼氣,「她就瘋了,徹徹底底地瘋了。」
葉傾城體內的魔力不受控制地劇烈翻滾著,仿佛在回應著那段古老的、屬於裁決使的瘋狂記憶。
「裁決使回來後,召集了我們三個。」
「她對我們說……」
「『那個人告訴我,這個宇宙中,根本沒有什麼東西是真正的永恆。』」
「『她說,她親眼看到過一個極其偉大極其璀璨的文明,他們不依靠掠奪,依然在星海中大步前進,他們都不敢自稱永恆,而我們的所謂永恆呢?』」
寂無模仿著裁決使的質問,聲音中帶著悽厲:「『我們的永恆,僅僅是建立在無休止的壓榨與掠奪之上!我們就像是寄生在世界的毒瘤!我們吃得多了,底下的生靈吃得就少了。總有一天,那些養料都沒了,我們同樣沒有永恆!我們所謂的秩序,不過是自私的藉口!』」
「她瘋了!她居然否定了我們延續的生存方式!但最可怕的是她掌握著真理!她手中的那把裁決之刃,是用來裁定一切異端的!」
「當一個掌控著真理的人,認為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錯的,她該裁決誰?!」
「我們忠於永恆之主,我們發誓要裁決一切反對永恆之主的存在,哪怕是拼上性命。」
「但是!作為真理的持有者……」
寂無死死地咬著牙,「她認定,她這個裁決者自己,就是這個世界走向真正永恆的最大阻礙!她認定,只要我們還活著,永恆的謊言就不會被打破!所以,她必須死!」
「不僅她要死,我們這也要跟著她一起死!」
「我們四個終於爆發了那場毀滅一切的內戰。」
「那是一場沒有贏家的戰爭,四個使者基本同歸於盡。」
寂無慘笑出聲,笑聲中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最後,裁決使真的如她所言,用真理之刃,自裁了。她親手終結了自己那所謂的罪惡生命。而我,作為終末使,反而因為自身力量的特性,在最後關頭,我給其他三位使者帶來了真正的終末。」
「這份毀滅萬物的力量,讓我勉強活到了最後,我也依次吞掉了他們三個殘存的本源。」
寂無看向葉傾城,「但是,我太高估自己了。裁決使的力量,我始終無法消化。真理,無法被終末的毀滅所抹除。」
「永恆之主死了。四位使者死了。那座曾經輝煌無比的永恆國度,在失去了一切支柱後,徹底陷落了。或者用裁決使的話來說,那個世界,迎來了新的歷史進程。而我,成了舊時代唯一的孤魂野鬼。」
寂無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極其虛弱的我,為了尋找消化的契機,逃離了故土。我在星海中流浪,最終,我來到了這顆名為藍星的偏僻星球。」
「但裁決使的力量……」寂無痛苦地閉上眼睛,「始終無法消化那團代表著真理的力量,死死地扎在我的體內。它日夜不停地跟我的終末力量互相排斥,讓我的實力始終無法恢復。」
「直到最後,那團力量在藍星這片土壤上,終於脫離了我的身體。它落地生根,藉助人類的母體,變成了一個人類嬰兒。」
寂無盯著葉傾城,:「那個嬰兒,就是你。葉傾城。」
「所以我之前說的沒錯,你根本不是我生的。你是裁決使那不滅的殘餘意識,借著我的身體又借著這顆星球的規則,強行轉世的產物!」
「我吃了她,卻消化不了她。她反過來利用我的身體當跳板自己跑了,多麼可笑啊……」
漫長的故事,終於講完了,葉傾城徹底沉默了。
原來,自己並非是什麼異族與人類結合的雜交品種,自己是曾經主宰一個世界的「永恆真理」的轉世。
難怪自己會對寂無的力量如此排斥又如此渴望,難怪自己在覺醒【永恆熔爐】時,那種焚燒一切、煉化一切的霸道,像極了裁決一切的真理。
她體內的永恆熔爐發出了一陣低沉的悲鳴,那似乎是裁決使殘存的意識,在跨越了無盡的時空後,發出的一聲嘆息。
林易也沉默了,但他沉默的原因,與葉傾城截然不同。
因為他從寂無這段看似瘋狂的歷史描述中,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種極其熟悉的味道。
永恆之主掌控著一整個獨立的龐大世界,自身的力量部分來自於天命的賜予,最終因為替天命抵禦深淵的入侵而戰死沙場。
這個描述……
跟《天命》試煉中,那些早已在歷史長河中覆滅的文明,何其相似!
甚至永恆之主,恐怕就是曾經某一個周期的《天命》試煉中,獲得了天命特權的某個強大文明的最強者!
他代表著那個文明的最高戰力,接受了天命的規則,最終在對抗某種被稱為「深淵」的災厄中隕落。
他死了之後,文明崩潰,力量一分為四。
而深淵……
林易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深淵,居然是天命的敵人嗎?
一直以來,林易都以為深淵之力,也是被天命所掌握、用來考驗文明的一種機制。
但現在看來,深淵並不是天命的武器,而是連天命都在需要去抵禦的真正外敵!
林易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的推論與可能性。
如果深淵是天命的死敵,那天命最終的目的,難道就是為了選拔出下一個像「永恆之主」那樣,能夠替它去前線送死的炮灰嗎?
而寂無口中,那個告訴裁決使「沒有真正的永恆」的人,又是誰?
這些問題如同亂麻一般交織在一起,但林易沒有開口追問。
他是一個極其理智的人,他知道現在也問不出這些秘密,顯然終末使的層次還不夠。
他轉過頭,看向了身旁的葉傾城。
葉傾城的能量形態正在緩緩地波動著,暗紅色的光輝忽明忽暗。
過了很久,葉傾城終於開口了。
「所以,裁決使為了她心中的真理,最終裁決了自己。而終末使,為了活下去,給自己曾經並肩作戰的同伴,帶來了終末。」
她重複著寂無剛才的話。
令人意外的是,葉傾城的語氣中,沒有得知身世後的悲傷,也沒有那種大仇得報的釋然。
「那……還挺諷刺的。」葉傾城給出了最終的評價。
寂無看著葉傾城,乾癟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出任何話來。
她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繼承了裁決使力量的女人,比當年的裁決使更加冷血。
林易收回了翻湧的思緒,當務之急,是乾淨利落地處理掉寂無這個隨時可能引爆的定時炸彈。
「關於永恆一族的事,我已經知道了,這算是一個有價值的情報。」
林易的語氣不帶一絲憐憫,「不過,你曾經是受害者,或者你們的世界是個悲劇,這都不代表你可以高高在上地來到藍星,隨便加害這裡的人類。」
不管永恆國度曾經遭受過多麼慘烈的背叛或者滅頂之災,這都不是寂無企圖屠殺數億無辜人類,將藍星化作死域的藉口。
弱肉強食,既然你來掠奪,就要做好被殺的準備。
林易轉過頭,看向葉傾城,淡淡地說道:「接下來,葉傾城,交給你了。你來處理她吧,這是屬於你的因果。」
葉傾城聞言,微微偏過頭看向林易。
她那雙暗紅色的瞳孔中,突然閃過一絲罕見的的戲謔。
「你就這麼放心交給我?你就不怕便宜了我?」
葉傾城似笑非笑地說道,「萬一我今天在這裡吃了她,補全了永恆的權柄,真成了什麼新一代的永恆之主……反手就把你這給鎮壓了,你怎麼辦?」
林易平靜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沒有絲毫的忌憚,「那你得先成了再說。」
林易淡淡地回了一句,背對著葉傾城:「出來混,最重要的是先出來。等你真的有那一天,再來跟我討論這個問題吧。」
說完這句話,林易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直,瞬間消失在已經破曉的天際線之中。
他走得很乾脆,因為他知道,接下來的畫面,不符合人類道德審美,即便雙方都是能量體。
天坑底部,這寂無癱倒在地上,沉默了很久很久。
這個男人,從頭到尾都保持著一種令人絕望的掌控力,他甚至連親手擊殺自己的興趣都沒有,這是何等的傲慢。
終於,寂無收回了目光,她轉過那半成型的頭顱,看向了正緩步走向自己的葉傾城。
「動手吧。」
寂無閉上了眼睛,徹底放棄了。
她真的累了,流浪了這麼多年,背負著無法消化的真理,心中的嚮往也變得不再可信。
或許她早就該在當年那場內戰中死去了。
然而,葉傾城並沒有立刻行動。
「既然你已經放棄了,那在最後,我再問你一個問題。」葉傾城居高臨下地看著寂無,聲音低沉而嚴肅。
寂無睜開眼,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當年裁決使去見的那個人……」
葉傾城一字一頓地問道,眼神中閃爍著探究的光芒,「到底是誰?」
寂無愣了一下,隨後,她搖了搖頭。
「不知道。」
寂無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苦澀,「裁決回來之後,從來沒有跟我們提過那個人的名字。」
「她只是像個瘋子一樣,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那個人對她說過的一句話。」
寂無用一種極其肅穆的語氣,念出了那句跨越了無盡歲月的話語:「『文明可以消亡,但真理自有其意志。』」
葉傾城聽完,眉頭微微一挑。
她沒有再問。她知道,這已經是寂無所知道的全部了。
她緩緩地抬起右手,暗紅色的熔爐之火,瞬間向著寂無蔓延而去。
這一次,寂無沒有做出任何掙扎。
她只是安靜地躺在坑底,靜靜地看著那團暗紅色的火焰,一點一點地吞噬著自己這具殘軀,吞噬著自己最後的存在痕跡。
寂無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看向了葉傾城的方向,說出了她最後一句話。
「替我看看最後的結局吧……」
「去看看……天命……到底想讓我們,變成什麼樣子……」
暗紅色的火焰猛地暴漲,徹底覆沒了坑底最後一絲紫黑色的痕跡。
這位曾經主宰一界生殺大權、又在宇宙中流浪了無數歲月的毀滅者,至此,徹底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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