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算計!宇文出戰
隨著秦安的這一番解釋,羅開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你是說,用斗將來拖住王家,讓他們覺得憑自己就能頂住?」
「正是。」秦安將水囊扔回給李敬,「裴儼是裴基的兒子,又的確是難得的猛將,若將他給斬了,王沖必定嚇得連夜派人去求援。」
「但我若和他打個旗鼓相當、難分勝負,王沖就會想,原來秦安也不過如此,我王家有裴儼在,未必不能一戰。」
「只要他猶豫一天,援軍就晚來一天。等咱們主力到了,援軍還沒到,這陝城就是瓮中之鱉。」
程知遠恍然,一巴掌拍在鞍橋上,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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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將軍早就已經算好了,既然如此,那就打,讓他換個好馬再來,咱們奉陪到底!」
正說話間,陝城城門再次大開,吊橋轟然放下。
裴儼換了一匹通體棗紅的高頭大馬,那馬鬃毛油亮,四蹄雪白,一看便知是千里挑一的良駒。
城頭上,王沖手扶垛口,臉上帶著幾分得意。
這匹寶馬是他親手賜給裴儼的,為的就是讓他在陣前替自己掙回臉面。
裴儼策馬出城,槊尖一指秦安,聲若洪鐘:「秦安,馬換好了,再來戰過!」
秦安翻身上馬,方天畫戟在手中轉了個圈,戟刃在陽光下閃出一道寒芒,二話不說便催馬迎了上去。
兩匹馬在城下再次交鋒,戟與槊撞出的火星比方才更加密集。
金鐵交鳴之聲連綿不絕,像有人在城下敲著一面巨大的鐵砧。
從午後殺到日頭偏西,又從日頭偏西殺到暮色四合。
城上城下的火把次第亮起,將戰場照得如同白晝。
兩人換了三匹戰馬,吃飯都是在馬上啃的乾糧,連喝水的功夫都是趁著錯馬而過的間隙灌上兩口。
城頭上的士兵看得如痴如醉,連晚飯都忘了吃。
城下的官軍也看得熱血沸騰,舉著火把齊聲吶喊,聲浪震得護城河的水面都在微微發顫。
當天夜裡,兩人又挑燈夜戰了三十回合,直到雙方的戰馬都累得再也跑不動,這才各自收兵。
秦安回到營中,卸下甲冑時裡衣早已被汗水浸透,擰一把能擰出水來。
程知遠在一旁替他遞布巾,嘴裡嘖嘖稱奇:「裴儼倒真是個硬骨頭,能跟你打這麼久不落下風,也算他有點本事。」
隨著秦安的成長起來,這一些老兄弟對於他的實力,早已經是心悅誠服。
不說是無敵般的存在,但也罕有對手。
結果現在突然冒出一個裴儼,就能夠和秦安打到這樣的一個地步,這讓他唏噓不已。
秦安一面擦拭方天畫戟上的汗漬,一面回了一句:「的確是難得的猛將,這王家敢作為第一個站出來造反的世家,果然還是有幾分底蘊的。」
在說這話的時候,秦安的心裡也是有一點感慨。
這天下英雄,還真的是如同過江之鯽般。
他可以清楚地感覺到,隨著自己年齡增長,身體徹底長開,再加上系統的幫助,一身實力,已經可以說是恐怖如斯了。
結果叛軍那邊,隨便冒出一員猛將,便能和自己斗到這樣的一個地步,這讓他沒有了絲毫的自大之心。
羅開端著兩碗熱湯進來,遞給秦安一碗,自己端著一碗在他對面坐下。
「你今日和他打了不下百回合,照這麼打下去,後天還打?大後天呢?」
「打。」秦安喝了口熱湯,目光沉穩,「三日一小戰,五日一大戰。打得越熱鬧越好,王沖越覺得裴儼能擋住我,就越捨不得拉下臉去求援。」
「等到我們的主力趕到,到時候就算他再派人去請援兵,也來不及了。」
……
接下來的幾日,陝城城下便成了秦安與裴儼的專屬擂台。
三日一小戰,五日一大戰,每次交手都不下五十回合,卻始終分不出勝負。
秦安似乎和裴儼徹底的槓上了,不將他徹底擊敗誓不罷休。
裴儼也同樣是如此。
隨著實力的展現,他在王家叛軍中的地位和威望,日漸水漲船高,連帶著他的父親裴基,也跟著受益。
這也讓他越發的想要將秦安斬於馬下。
兩人如此的爭鋒,可謂是徹底地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
都很想知道,最終他們誰能夠更勝一籌?
如此之下,每次交戰,雙方士卒更是各為其主。
官軍這邊舉著「秦」字大旗搖旗吶喊。
叛軍那邊則擂鼓高呼裴儼的名號。
兩邊比著賽似的喊,喊到嗓子啞了就換一批人接著喊。
第五日傍晚,兩人又戰了一場,依舊不分勝負。
秦安收兵回營,剛翻身下馬,便有傳令兵飛馬來報:「報,宇文將軍率主力已到十里外,預計明晨抵達。」
次日上午,主力大軍如期而至。
九萬步卒在陝城西面紮下連綿數里的營寨,旌旗遮天蔽日,炊煙裊裊升起,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灰白色。
宇文榮策馬直入中軍大帳,翻身下馬,連披風都沒解便迫不及待地問道:「秦安,你與那裴儼打了這幾日,究竟如何?」
秦安將這幾日與裴儼交手的情況如實說了一遍。
宇文榮聽得兩眼放光,手指在案桌上輕輕敲著,待秦安說完,忽然抬頭問了一句:「你確定沒有放水?」
「沒有,此人的馬槊確有獨到之處,力道沉猛,招式老辣,若論真本事,不在我之下。」秦安坦然道。
宇文榮沉默了片刻,然後慢慢咧開嘴,露出一個秦安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表情。
那是一種終於找到了獵物的興奮,純粹而熾熱。
他站起身,將披風解下扔在案上,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咔咔作響:「明日,我去會會他,你指揮大軍。」
雖然早就料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看到宇文榮如此迫不及待的模樣,秦安還是有一點哭笑不得。
這一個主帥,也真是不知該怎麼說了。
但宇文榮的這個命令,卻正好符合他的心意。
這可是十萬大軍的指揮權。
要是能夠趁機,將這一支部隊,徹底變成自己人,日後便是大有可為。
……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宇文榮便披掛整齊,提著鎏金鏜策馬來到城下。
他勒馬在護城河邊站定,鏜尖朝城頭一指,聲如洪鐘:「城上的聽著,叫裴儼出來!」
城頭上守軍探頭一看,見叫陣的並非秦安,而是一個身材魁梧、手提金鏜的陌生將領,便有人飛跑著去通報。
裴儼這幾日與秦安打得正酣,心中早已將秦安視為唯一的對手,聽到有人替他叫陣,頗有些不耐煩地登上城樓,往下一看,愣了一瞬。
不是秦安。
那人生的比秦安還高半頭,肩寬背厚,往馬上一坐如同一尊鐵塔,手中那柄鎦金鏜在晨光中閃著沉沉的暗金色。
裴儼皺眉,正要開口問來者何人,城下那將已自報家門。
「宇文榮在此,裴儼,你可敢與我一戰?」
宇文榮這個名字一出,城頭上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一片交頭接耳之聲。宇文榮?
大興第一勇士,那個號稱萬人敵的宇文榮?
對方居然親自來叫陣了。
裴儼眼中那點不耐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熾熱的戰意。
他早就聽說過這個名字,聽過無數次,聽得耳朵都起了繭子。
今日終於有機會親手掂掂這所謂第一勇士的斤兩。
「備馬。」
他只說了兩個字,提槊便往城下走。王沖在城門洞前攔住他,臉色發沉:「裴儼,宇文榮親自叫陣,恐有詐……」
裴儼低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輕蔑,也沒有不耐,只有一種近乎單純的困惑,仿佛在問:」你要我避他鋒芒?」
王沖的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沒有再勸阻。
這幾日裴儼與秦安殺得難解難分,軍中士氣正盛,人人都在說裴儼是大興第一猛將,連秦安都奈何他不得。
若此時攔他,反倒顯得畏戰。
更何況,若真能在陣前擊敗宇文榮,天下聞名便在今日。
城門吱呀著絞開一道縫,裴儼單人獨騎策馬而出。
他在距宇文榮五十步處勒住戰馬,將掌中馬槊緩緩抬起,槊尖在日光下泛著冷光,直指宇文榮面門,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躍躍欲試的笑。
「宇文榮?你那大興第一勇士的名頭,今日怕是要換人了。」
宇文榮沒有答話。
他將鎏金鏜從得勝鉤上緩緩摘下來,動作不快,卻穩得無可挑剔。
然後,他猛夾馬腹,戰馬如一道黑色閃電般衝出。
裴儼也催馬迎上。
兩騎對沖,裴儼暴喝一聲,掌中馬槊如黑蟒般彈射而出,直取宇文榮胸口。
這一槊凝聚了他畢生所學,比之前與秦安交手的任何一招都更快更狠。
他要在第一招就探出這萬人敵的虛實。
鏜與槊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金鐵交鳴的巨響在曠野上炸開。
裴儼只覺一股巨力從槊杆上傳來,那力道與秦安的方天畫戟截然不同。
秦安的力道是沉,像被水纏住,宇文榮的力道是崩,像被一座山迎面砸中。
裴儼的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順著槊杆往下淌,整條右臂從手腕一直麻到肩膀。
他咬緊牙關,雙腿死死夾住馬腹,身子後仰卸掉那股力道,馬槊在掌中劇烈顫抖,險些脫手飛出。
僅僅一招,高下立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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