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獎賞!喜當爹
相比起秦安的慌亂,蕭媚則是要淡定得多。
她只是不經意間攏了攏微亂的衣襟,並沒有表現出多少的異樣,依舊是一貫的端莊平和。
她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秦安,聲音恢復了皇后的威嚴與從容,語氣里卻帶著一絲安撫。
「起來吧!秦將軍護主心切,何罪之有?方才若不是你,本宮怕是已經摔在地上了,不但無罪,反而有功,當賞!」
聽到蕭媚說自己當賞,秦安的第一反應便是,剛才便已經是最好的獎賞了。
這可是母儀天下的皇后後,又有幾人能夠和他有一些親密接觸?
當然,這種話秦安是萬萬不能說出口的。
見蕭媚並沒有追究的意思,秦安心裡瞬間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垂手立在一旁。
蕭媚沒有再看他,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個蹲在地上繼續吃糧的男孩。
她提起裙擺,踩著泥水,竟是向著那個男孩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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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心中一緊,剛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卻被蕭媚擺手制止。
她走到男孩面前,俯身將其扶了起來。
那孩子渾身又髒又臭,頭髮結成一綹一綹的泥疙瘩,指甲縫裡全是黑泥,臉上沾著糧食的碎屑和鼻涕。
蕭媚卻像沒看見這些似的,用自己乾淨的衣袖替他擦了擦嘴角。
又讓宮女再取來一些食物,塞進他手裡。
「你沒事吧?」她的聲音很溫柔,和方才呵斥秦安時判若兩人。
男孩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溫柔美麗的女人,烏黑的眼珠轉了轉,忽然咧嘴笑了:「你好漂亮,跟我娘一樣漂亮。」
聽到這一個話語,蕭媚不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非但沒有在責怪他之前的衝撞,反而說不出的憐惜:「你叫什麼名字?家裡人呢?」
男孩一邊往嘴裡塞乾糧,一邊含糊不清地說,「我叫來福……我娘病了,後來死了,我爹被山賊殺了,奶奶也死了,就剩我一個……好久沒吃飽飯了。」
蕭媚的眼眶紅了,母愛瞬間有些泛濫。
她伸出手,將男孩頭上粘著的一根草屑輕輕摘下。
「來福?好名字!」看著對方這可憐兮兮的模樣,蕭媚不由動了惻隱之心:「你願意跟本宮走嗎?」
男孩愣了一下,隨後很快反應過來,這個美若天仙的女人,是想要收養自己。
他用力點頭,點得像小雞啄米。
可話一出口,蕭媚自己卻先犯了難。她是皇后,住在深宮之中,身邊忽然多出一個來歷不明的孩子,不但不合規矩,還會惹來多少流言蜚語和朝臣的彈劾。
她站在那裡,一隻手還扶著來福的肩膀,臉上的表情一時有些猶豫。
她的目光從男孩身上抬起,無意間掃過站在一旁的秦安,忽然停住了。
「秦將軍。」她開口道。
秦安抱拳:「末將在。」
「本宮不能將他帶回宮。」蕭媚的聲音恢復了平日裡的理智與沉穩,但語氣裡帶著一絲請求的意味。
「你可願意替本宮收養這個孩子?一應開支,由本宮從私庫里出。」
秦安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那髒兮兮的男孩,又看了看蕭媚,略微遲疑了一瞬,便點頭道:「末將領命。」
男孩倒也機靈,一聽這話,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朝著蕭媚便磕頭,嘴裡脆生生地喊了一聲:「娘!」
蕭媚被他這一聲「娘」叫得有些猝不及防。
雖然心裡是歡喜的,但她臉上閃過一絲無措。
隨即彎下腰,用帕子擦了擦他額頭上的泥印,溫聲細語:「本宮不是你娘,你娘在天上看著你呢,你拜秦將軍為義父即可。」
她直起身,看著秦安,鄭重道,「這孩子命苦,秦將軍一定要好生照料,本宮會定期派人來看他。」
秦安瞬間就有一點傻眼了。
之前還以為,蕭媚只是讓自己幫忙照料一下對方而已,可卻沒有想到,她居然給自己找了一個兒子。
自己這算不算得上是喜當爹了?
但他還是抱拳道:「末將定不辱命。」
他走到男孩面前,低頭問道,「叫什麼名字?」
「來福。」
「大名呢?」
男孩搖了搖頭。
秦安轉向蕭媚,抱拳道:「還請娘娘為他賜名。」
蕭媚看著男孩那雙烏黑髮亮的眼睛,想起方才他抱著食物狼吞虎咽的模樣。
又想起他被秦安打飛之後,揉揉後背便爬起來的倔強,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這孩子皮糙肉厚,膽子也大,就叫秦勇吧,願你日後,也能如他一般,勇冠三軍。」
男孩愣愣地看著她,似乎不太明白這個新名字是什麼意思,但他咧開嘴笑了,露出一顆豁口的門牙。
秦安拍了拍他的後腦勺,讓他站到自己身後去。
……
車駕重新啟程,繼續朝興善寺而去。
經歷了方才那一番變故,隊伍的氣氛比來時凝重了不少。
宮女們低頭趕路,不敢多言。
禮部官員一路上拿著帕子擦汗,嘴裡念念有詞,大約是在盤算回去之後該如何交代。
只有蕭媚似乎並沒有受到什麼影響。
她的鳳輦側簾依舊半掀著。
也不知是出於什麼心理,竟是讓秦安就策馬跟在車旁,比之前更近了幾分,距離不過一臂之遙。
她若有吩咐,他隨時能聽到。
「秦將軍。」蕭媚的聲音從簾後傳來,語調比方才平易了許多,「方才那個孩子,你是真心愿意收,還是礙於本宮的面子?」
秦安偏頭看了紗簾一眼,如實道:「真心愿意,那孩子根骨不錯,天生神力,好好栽培,日後是塊好料。」
從秦安之前的表現中,秦安完全可以看得出來,那一個孩子的天賦不錯。
白撿了這樣一個義子,他也算是賺了。
我感覺你的心更為關鍵是時,皇后還對這一個孩子頗為喜愛和看重。
這便是一根無形的紐帶,也能拉近自己和皇后之間的距離。
這對自己來說,絕對算不上是一樁大好事。
雖然秦安對於後宮之事不太了解,但他卻也知道,蕭媚乃是皇帝的結髮妻子。
以皇帝楊明的荒淫,蕭媚能夠穩坐皇后之位,足以見得她在皇帝心中的分量。
榜上這樣一根大粗腿,對自己的未來絕對是有好處的。
「那就好。」蕭媚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欣慰。
她沉默了片刻,又問,「秦將軍,聽說你也是苦出身?」
秦安沒有隱瞞,將自己的來歷簡略說了一遍。
從邊疆到百濟,從百濟到京城,又從前線到禁衛軍。
他說得簡略,沒有渲染,也沒有訴苦,只是在陳述。
蕭媚靜靜地聽著,目光透過紗簾的縫隙打量著這個年輕的將領。
他騎在馬上,身姿筆挺如松,側臉的線條剛毅而冷峻。
方才在流民營地里,他呵斥她時的凌厲與果決,護住她時那隻手臂的迅速與有力,還有無意間碰到她胸口時那份溫暖的觸感。
這些畫面在她腦海中亂糟糟地擠在一起,讓她一時有些出神。
「秦將軍。」她忽然開口,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感慨,「你方才說,你的正妻比你大了不少,還帶著一對雙胞胎女兒?」
秦安點頭:「是。」
蕭媚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車簾被風吹動,映出她臉上恍惚的神色。
她微微側過頭,目光越過車窗,落在遠處天際線上,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
「本宮也有一位閨中好友,聽說她生了一對雙胞胎女兒,後來書信斷了,便再也沒了她的消息……也不知她現在過得好不好?」
秦安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策馬跟在一旁。
……
車隊抵達興善寺時,已是日暮時分。寺中僧侶早已接到傳訊,在山門外列隊相迎。
主持方丈年過古稀,眉發皆白,親自引著蕭媚入寺。
秦安翻身下馬,留下大半禁衛在外圍布防,自己帶著一隊親兵隨行入寺。
蕭媚被安排在寺後一處獨立的禪院中。
院中古柏參天,石徑通幽,確是個清修的好去處。
秦安將親兵分作三班,一班守在禪院正門,一班守住後門,一班在院牆外巡邏。
他自己則歇在禪院東側的廂房裡,隨時聽候傳喚。
安排妥當後,他才從知客僧口中得知,皇后並非只是走個過場,而是要在此齋戒七日,誦經祈福。
秦安站在廂房門口,看著院中那棵老柏樹,沉默了一會兒。
來之前他以為這趟差事,不過一兩日便能回京,還特意讓人給李清婉捎了口信,說用不了多久就回去。
現在看來,自己還是高興的太早了。
齋戒的規矩很嚴。
不沾葷腥,不近女色,每日誦經六個時辰。
蕭媚在前頭吃齋念佛,秦安和手下的禁衛們自然也跟著吃齋。
頭兩日還好,素齋雖寡淡,但寺中廚僧手藝不錯,豆腐做出了肉的味道,野菜調得清爽可口。
到了第三日,手下的兵便開始抱怨了,嘴裡淡出鳥來了。
秦安心裡也在罵娘,面上卻不能露出來,只能安撫眾人忍忍就過去了。
又讓伙房,將食物準備得多樣化,好歹壓住了眾人的不滿。
清閒倒也是真清閒。
寺中除了誦經聲便是鳥鳴,沒有朝堂的喧囂,沒有宇文華的算計,也沒有禁衛軍營里那些瑣碎的公務。
秦安每日除了巡營,便是在廂房裡看書練字,偶爾踱到院中練幾趟戟法。
寺里的和尚遠遠看著,也不敢上前打擾。
就在秦安陪著皇后吃齋念佛的這幾日,千里之外的興業縣,迎來了一隊風塵僕僕的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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