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制定戰略

  在秦安挑明自己這邊所面臨的情況後,營帳內瞬間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是內心沉重,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不能等他們合圍。」最終,還是程知遠率先開口,聲若洪鐘,「必須選一路,集中兵力打穿!只要打穿一路,就能跳出去!」

  羅開點頭:「程將軍說得對,必須集中突破,問題在於,選哪一路?」

  他的手指定在地圖北面:「竇夏的叛軍在北邊深得民心,內部鐵板一塊,打他們,未必能討到好處。」

  「我建議從西邊走,王家剛起事不久,根基不穩,雖有四萬之眾,卻有眾多是新兵蛋子,是三個方向中最弱的一路!」

  話音未落,程知遠便搖頭了。

  「羅將軍此言差矣,王家雖根基不穩,但有四萬之眾,是三方中兵力最雄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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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你別忘了,王家剛剛拿下了洛城等三座城池,士氣正盛,現在去打他們,不是正撞槍口上?」

  他頓了頓,指向地圖南側:「依我看,不如回頭打徐茂!我們跟他交手頗多,對他的打法有底,而且他剛損失了不少人馬,正是好時機,我們也可為張將軍報仇!」

  「可徐茂用兵最狡詐,他既然敢停下不追,說明他有底氣。」另一名將領插話道,「而且他背靠李崗寨,隨時有援兵,打他等於是自投羅網。」

  「那打竇夏呢?」

  「竇夏深得民心,他手下士兵對其極為擁戴,又全都來自燕趙之地的勇士,悍不畏死,極難對付。」

  幾人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

  油燈在爭論聲中搖曳,將人影晃得忽明忽暗。

  秦安靜靜地聽著,目光在地圖上緩緩移動,指尖輕輕敲著桌面,沒有急著表態。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從角落裡響起。

  「將軍。」

  眾人轉頭,只見李敬站在帳篷邊緣,手中握著佩劍,神色有些緊張,卻又帶著一絲猶豫之後的決然。

  秦安看向他:「你有話說?」

  李敬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聲音微微發顫,卻異常清晰。

  「依屬下看,當以王沖為突破口。」

  帳篷內安靜了一瞬,眾人的目光都落在這個年輕的親兵身上。

  「王家看似勢大,四萬人馬,但剛起事不久,根基未穩。」

  「他們的兵,多是大族世家的私兵和地方上收編的散勇,紀律鬆弛,訓練不足,與徐茂的精銳和竇夏的士兵不可同日而語。」


  李敬越是,聲音越是沉穩,將自己內心中的想法,全都說了出來。

  「而且王家是世家大族出身,世代養尊處優,眼高於頂,他們看不起農民起義的徐茂和竇夏,恐怕更看不起我們這些敗軍之將,驕兵必敗。」

  程知遠皺了皺眉:「話雖如此,可他們畢竟人多勢眾,正面硬沖,我們未必能討到好處。」

  「程將軍說得對,正因為如此,才更要打他們。」李敬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打王家,不必硬沖,只需挫其鋒芒,便能震懾其膽。他們驕矜自大,一旦受挫,陣腳必亂。」

  「徐茂的兵越打越穩,竇夏的兵越挫越勇,唯有王家的兵,看著唬人,骨子裡最怕死。」

  他環顧四周,拱手道:「末將斗膽建言,請將軍三思。」

  眾人面面相覷。

  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只在秦安身邊鞍前馬後的年輕人,此刻竟說出這樣一番話,條理清晰,直指要害。

  羅開愣了片刻,隨即撫掌大笑:「好小子,不愧是秦安的小舅子!這番話,說到了點子上!」

  秦安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笑意,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他早就看出李敬有軍事天賦。

  這個妻弟平日裡話不多,卻總在關鍵時刻能說中要害。

  今日當著眾將的面侃侃而談,不卑不亢,已經初具大將之風。

  「諸位以為如何?」秦安看向眾人。

  羅開率先表態:「我服了,李敬說得有理,王沖確實是三個方向中最容易被撕開的突破口。」

  程知遠也點頭:「王家的兵確實不經打,上次小崽子王騰,還不是被咱們秦將軍一衝就散了。」

  秦安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按在標註著「王」字的位置上。

  「那就打王沖。」

  他的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

  「徐茂有名帥之姿,用兵深沉,極難對付。竇夏深得民心,內部分外團結,想從他們那裡突圍,太難。」

  他頓了頓,「唯有王家,看似勢大,實則外強中乾,他們和徐茂、竇夏不一樣。」

  「那兩家是活不下去了才造反,骨子裡有一股狠勁,王家不同,他們是覺得有機可乘才起兵,說白了就是投機,一旦發現代價太大,第一個動搖的,就是他們。」

  羅開接口道:「那怎麼打?」

  「聲東擊西再擊東。」秦安的手指在地圖上劃出兩條弧線,「先大軍壓向王家方向,讓他們以為我們要從西邊突圍,王家必定大驚,急召另兩路來援。」


  「等他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西邊,我們再突然掉頭,去干徐茂。」

  程知遠愣了:「打徐茂?你剛才不是說要打王沖嗎?」

  「那是第一步。」秦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干徐茂,不是為了滅他,是為了讓他們相信我們的目標是南邊,等他們的兵力調動,我們再殺一個回馬槍,直奔王家。」

  他雙手在地圖上一合,啪的一聲:「這一來一回,至少能調動叛軍三次,調動的過程中,必然會出現空隙,我們的機會,就在那些空隙里。」

  眾人沉默了片刻,隨即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這計策,太大膽了。

  反覆調動,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可若真能成功,叛軍的合圍之網,便會被硬生生撕出一道口子。

  「就這麼定了。」秦安的目光掃過眾人,「明日開始行動。」

  ……

  三日後,李崗寨叛軍大營。

  轅門大開,旌旗獵獵。營中士兵列陣兩側,甲冑鮮明,刀槍如林。

  裴基騎著一匹棗紅馬,帶著數十名隨從踏入營門。

  他是王沖手下的頭號大將,年約四旬,面白無須,一雙細長的眼睛裡透著精明的光。

  曹德仁緊隨其後,鐵塔般的身形壓得坐騎步伐沉重。

  轅門再次打開,最後進來的是秦安的「老朋友」單通。

  他代表李崗寨營中,徑直走向中軍大帳。

  帳內已經擺好了三張案幾,上面鋪著地圖。

  徐茂高坐主位,見兩人進來,起身拱手:「二位遠道而來,辛苦了。」

  「哪敢言苦,都是為了剿滅秦安這廝。」裴基皮笑肉不笑地拱手回禮,在主位左側坐下。

  曹德仁大大咧咧地坐到右側,抓起案上的酒壺先灌了一口,抹了把嘴。

  「他娘的,這秦安滑得像泥鰍,讓他從黑山城跑了!老子派出去的斥候說,他現在窩在西北邊的山溝里,不知道在憋什麼壞水。」

  「他跑不了。」徐茂在主位坐下,手指點了點地圖上標註的官軍位置,「我們三家合兵,近十萬人馬,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

  裴基看著地圖上己方的兵力分布,眉頭微挑。

  王家四萬大軍駐守在防線西面,占據了最肥沃的地段。

  他暗自得意,這份差事是他向王沖求來的。

  只要能在此戰中建功,日後在王家的地位便能水漲船高。

  「報——」


  一名斥候快步跑進營帳,單膝跪地,抱拳道:「啟稟元帥,秦安大軍已拔營,正朝西方行軍,旗號直指王家防線!」

  裴基猛地站起身,茶杯被袖子帶翻,滾落在地毯上。

  「他選了我們?」他的臉色鐵青,眼中閃過一絲猙獰,「好一個秦安,這是覺得我王家好欺負不成?」

  徐茂眉頭微皺,看向斥候:「可看得真切?」

  「千真萬確!官軍全軍出動,正在向王家方向進發,沿途未做任何遮掩,似乎是故意讓我們看到。」

  「狂妄!」裴基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酒杯噹啷作響,杯中的酒液晃出來,浸濕了地圖的一角。

  「我王家四萬大軍,豈是他想沖就能沖的?既然他敢來,那就讓他有來無回!」

  他轉身對徐茂和曹德仁拱手道:「二位,秦安既然選了西邊,那便是我王家的事,我會親自率軍迎戰,定叫他折在我手裡。」

  「屆時,還望二位策應配合,封鎖東西北三面,讓他無處可逃!」

  曹德仁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裴將軍放心,北邊交給我,保管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去。」

  徐茂卻沒有急著表態,他的目光仍停留在斥候身上。

  「秦安大張旗鼓往西走,毫不遮掩行軍路線,你覺得他是想幹什麼?」

  裴基冷笑一聲:「還能幹什麼?狗急跳牆罷了,他手下那些殘兵,士氣低落,糧草匱乏,不拼死一搏,難道坐著等死?」

  「不對。」徐茂緩緩搖頭,「我和秦安打過幾次交道,此人用兵詭詐,擅長的就是出其不意。」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沿著秦安的行軍路線緩緩移動。

  「他大張旗鼓往西走,要麼是故意讓我們看到,好引我們上鉤,要麼……他的真正目標根本不是南邊,是想引開我們的注意力!」

  裴基不以為然地揮了揮手:「徐元帥未免太過謹慎了,秦安如今不過是喪家之犬,手裡那點殘兵,能翻起什麼浪花?」

  曹德仁也大笑起來,聲如洪鐘:「管他往哪邊跑,現如今四面都是我們的人,十萬人堵一萬人,他能跑到天上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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