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馳援與擔憂
得知前線那邊派人過來,秦安不敢有絲毫耽擱,連忙召來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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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旭派來的是他的參軍王瑾,一個文質彬彬的中年人。
「秦將軍。」王瑾拱手行禮,「張將軍讓末將給您帶個信,新陽城那邊已經圍起來了,徐茂防守得很嚴密,硬攻損失太大,只能先拖著。」
秦安道:「張將軍是想讓我……」
「正是。」王瑾點頭,「張將軍說,你的騎兵是咱們手裡最鋒利的刀,等你這邊訓練得差不多了,能不能去新陽城外圍活動活動,看看能不能找到機會,襲擾一下叛軍的補給線,或者引誘他們出城。」
秦安沉吟片刻:「新兵還需要些時間磨合,不過如果只是襲擾的話,可以試試。這樣吧,三日之後,我帶人過去,配合張將軍的大軍。」
王瑾大喜:「有秦將軍這句話,張將軍就放心了。末將這就回去復命。」
送走王瑾,秦安立刻回到騎兵營,召集羅勝、薛鉅等人。
「三日之後,咱們去新陽城。」秦安開門見山,「張將軍讓咱們去襲擾叛軍的補給線,給他們找點麻煩。」
羅勝眼睛一亮:「終於能再開打了?」
「是,但不能莽撞。」秦安嚴肅道,「徐茂老奸巨猾,肯定在補給線上布了防備,咱們這次去,主要是偵查,找到他們的薄弱點,打了就跑,不要戀戰。」
他看著眾人:「羅勝,你辛苦點,多帶一些新兵,帶他們熟悉戰場,主要負責外圍警戒。」
「其餘人跟著我,負責主攻,記住,咱們的目的是騷擾,不是硬拼,明白嗎?」
「明白!」眾人齊聲領命。
接下來的三日,騎兵營的訓練強度再次加大。
秦安特意針對襲擾戰術進行演練,如何快速接近目標,如何發動突襲,如何全身而退。
每一個環節都反覆練習,直到所有人都爛熟於心。
新兵們雖然緊張,卻在老兵的帶動下,漸漸找到了節奏。
眼神里的緊張被興奮取代。
從步卒轉為騎兵,本就是難得的機緣。
現如今總算是有機會了,他們也渴望證明自己,在戰場上建功立業。
三日後清晨,秦安將所有的部下集合,親自檢閱隊伍。
五千騎兵列成整齊的方陣,甲冑雖新舊不一,卻都擦拭得鋥亮,手中的馬刀和長戟在晨光中閃著寒光。
新兵們站在隊列中,胸口微微起伏,卻努力挺直腰杆,不敢有絲毫懈怠。
「出發!」秦安翻身上馬,方天畫戟向前一指,玄色披風在風中展開,如同一隻展翅的雄鷹。
五千騎兵緊隨其後,馬蹄聲踏碎晨露,朝著新陽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
馬蹄聲在官道上連綿不絕,揚起的塵土與晨霧交織在一起,仿佛一條黃龍蜿蜒向前。
秦安率領的五千騎兵經過三日急行,終於在第五日午後抵達新陽城外的朝廷大營。
遠遠望去,連綿十餘里的營寨如同蟄伏的巨獸,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巡邏的士兵甲冑鮮明,往來穿梭間透著肅殺之氣。
營門處的衛兵見是秦安的騎兵,連忙放行,還特意派了名嚮導引路。
「秦將軍,張將軍在帥帳等您呢。」嚮導勒住馬,指著前方那座最大的營帳。
帳外矗立著兩桿丈高的「張」字大旗,格外醒目。
秦安翻身下馬,將韁繩遞給親兵,正了正甲冑,大步走向帥帳。
帳簾被親兵掀開的瞬間,一股濃重的汗味撲面而來,帳內已坐滿了將領,為首的正是張旭。
他身旁坐著羅開、程知遠等幾個高層將領。
「秦安來了!」張旭見他進來,立刻起身招呼,「快坐,就等你了。」
秦安拱手行禮,在張旭身旁的空位坐下。
他目光掃過帳內眾人,發現每個人面前的案几上都擺著地圖,顯然正在商議軍務。
「既然人到齊了,咱們就開議。」張旭清了清嗓子,指著案几上的新陽城地圖,「諸位都說說,這新陽城該怎麼打?」
帳內先是一陣沉默,隨後羅開率先開口:「將軍,末將還是那句話,新陽城城高牆厚,徐茂又調度有方,硬攻實在不划算。」
「這幾日咱們試過攻東門,折損了近千人才勉強退回來,再這麼耗下去,弟兄們的士氣怕是要低落了。」
程知遠點頭附和:「羅將軍說得是,叛軍雖沒了騎兵,卻有兩萬步卒死守城池,咱們四萬大軍看似占優,可真要論攻城,還差得遠。」
「兵法有雲『五倍而圍之』,咱們連三倍都不到,想徹底圍住新陽城都難,更別說攻城了。」
秦安聞言,眉頭微蹙。
他低頭看著地圖,新陽城呈四方形,東西南北四座城門。
城外有護城河環繞,城牆上箭樓密布,的確是塊難啃的骨頭。
張旭嘆了口氣,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所以老夫才說,只能打長久戰,從今日起,咱們集中兵力,死死堵住東門和南門,其餘兩門……」
他看向秦安,「就得勞煩秦將軍了。」
秦安抬頭:「將軍的意思是?」
「你率領騎兵在城西、城北遊蕩,」張旭沉聲道,「一來防備叛軍從這兩門突圍,二來截斷他們可能的補給線。徐茂再厲害,新陽城裡的糧草總有耗盡的一天,咱們就跟他們耗,耗到他們撐不住為止。」
這戰術看似消極,卻是眼下最穩妥的辦法。秦安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末將領命。只是……」
「只是什麼?」張旭追問。
秦安抬眼看向帳內眾人,語氣凝重:「末將擔心,咱們耗得起,朝廷怕是耗不起。」
帳內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眾人臉上的表情漸漸變得複雜,顯然都被這句話戳中了要害。
羅開苦笑一聲:「秦將軍說得是,咱們四萬大軍在外,每日糧草消耗就是個天文數字,朝廷那邊本就國庫空虛,怕是撐不了太久。」
「要是朝中有人藉機發難,說咱們畏戰不前……」
他可是知道,自家的皇帝陛下,可是一個急性子,說一句號大喜功也不為過。
再加上如今的大興,可謂是風雨飄搖,他也不認為皇帝,那邊會給自己等人那麼多的時間。
程知遠也皺起眉頭:「更怕李覓和徐茂暗中聯絡其他反賊,到時候咱們腹背受敵,處境就更難了。」
一時間,帳內瀰漫起一股陰霾。
秦安的擔憂並非空穴來風。
自古以來,外戰最忌久拖不決,朝廷的耐心往往比敵軍的糧草更容易耗盡。
即便大興的底蘊的確是非常的雄厚,但也架不住皇帝三次東征,以及大興土木的消耗。
再加上,現如今大興境內,戰事也不止這一處,自己這邊也未必拖得起。
張旭手指敲擊著案幾,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諸位說的,老夫都明白。可事到如今,咱們還有別的選擇嗎?」
他站起身,走到帳門口,望著遠處新陽城的方向,聲音帶著一絲無奈。
「硬攻,會死更多弟兄,撤退,之前的犧牲就白費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把新陽城徹底分割開來,斷了他們的念想再說。」
他回頭看向秦安:「秦將軍,你的騎兵機動靈活,城西城北就拜託你了。記住,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只要不讓叛軍從你那邊找到機會,就是大功一件。」
「末將明白。」秦安起身拱手,「定不辱使命。」
張旭點了點頭,又對其他將領道:「你們也各司其職,加固營防,每日派小股部隊去城下襲擾,別讓叛軍太安逸。」
「是!」眾將領齊聲領命。
軍事會議散去,將領們各自離去,帳內只剩下張旭和秦安兩人。
「秦安!」張旭看著他,語氣緩和了些,「剛才在會上,老夫知道你還有話沒說。」
秦安沉默片刻,道:「將軍,末將覺得,光是圍堵還不夠,徐茂此人極善謀略,咱們圍得越久,他越有可能想出破局的辦法,不如……咱們主動給他們找點事做?」
張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你有什麼想法?」
「末將打算派些人手,前往李崗寨其他地盤!」秦安低聲道,「散布些消息,就說李覓被圍,情況危急,看看叛軍會不會來『救駕』。」
此話一出,張旭興奮地一拍大腿:「這個法子好,這是典型的陽謀,其他方向的叛軍,即便明知消息是假,恐怕也會坐立不安。」
他瞬間就想明白了秦安這麼做的用意。
只要消息傳上開來,李崗寨其他方向的叛軍,即便明知李覓沒有危險,也不得不表示一下忠心。
更別說,李覓本就是半途上位,誰不擔心會被打上「前朝遺老」的標籤?
而只要其他方向的叛軍敢來,自己這邊,或多或少會有一些收穫。
這也算是在削弱了李崗寨的實力。
接納了秦安的提議後,張旭冷靜下來,撫著鬍鬚,沉吟道:「這主意不錯,不過你要小心,在李崗寨的地盤散播消息,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末將明白,會派最精銳的斥候去辦。」秦安道。
張旭點了點頭:「去吧,你的騎兵剛到,先去營外紮營休整,明日再開始行動不遲。」
「是。」秦安拱手告辭,轉身走出帥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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