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喜宴與冷落

  韓府花廳內,議定婚期的喜氣尚未散盡,韓安蛟便拉著秦安走到一旁,臉上堆著開心的笑。

  「秦安啊,先前李敬那小子不懂事,衝撞了你的夫人,老夫代他賠個不是。」

  「既然都是一家人,你在京中也不能沒有落腳之地,老夫已在城南為你備下一處宅院,權當是清婉的陪嫁,你可千萬別推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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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得出韓安蛟的確是對秦安非常的看重,直接下重本。

  不僅讓外甥女為妾,連陪嫁都準備得非常的豐富。

  秦安一怔,連忙擺手:「老將軍,這太過貴重了,晚輩實在受不起。」

  他雖知韓家有底蘊,卻沒想對方出手如此闊綽。

  一座京城宅院,抵得上尋常人家幾輩子的積蓄。

  「哎,什麼受不受得起的。」韓安蛟佯作不悅,「你如今是朝廷冊封的男爵,又是我韓家的女婿,總不能連個像樣的住處都沒有。」

  「再說這宅子也不算奢華,不過是讓你有個安穩落腳地罷了,就當是老夫給清婉姐弟的念想。」

  一旁的李清婉也輕聲道:「秦將軍,舅舅也是一片好意,你便收下吧。」

  她垂著眼帘,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語氣裡帶著幾分羞怯,卻也透著真誠。

  秦安見韓安蛟態度堅決,又想到自己確實需要一處宅院安置金瓶等人,便不再推辭,拱手道:「既如此,晚輩便多謝老將軍厚愛。」

  「這就對了。」韓安蛟笑逐顏開,當即讓人備車,「走,我帶你去看看宅子,也好讓下人早些收拾出來。」

  一行人乘車前往城南。

  那處宅院坐落在一條僻靜的巷子裡,不算臨街,卻也清幽雅致。

  朱漆大門雖不似韓府那般氣派,卻也光潔如新。

  門楣上掛著「秦府」的匾額,顯然是剛定做的。

  秦安猜測著,在自己選擇答應之後,韓安蛟便讓人在籌備這一切,的確是有心了。

  推門而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方小巧的天井,鋪著青石板,角落裡種著幾株翠竹,枝葉婆娑。

  往裡走是正廳,左右各有廂房,後院還有一方小花園,種著些時令花草,角落裡搭著葡萄架,夏日裡定是納涼的好去處。

  「這院子是老夫早年購置的,一直空著,前幾日讓人翻修了一番,添置了些家具,你看看還缺什麼,儘管開口。」

  韓安蛟領著秦安四處查看,「正廳待客,東廂房你住,西廂房給清婉,後院的耳房正好給下人們住,夠用了。」


  秦安環顧四周,只見屋內陳設簡潔卻不失雅致,桌椅板凳皆是新制,窗明几淨,顯然是用心打理過的。

  他心中暖意漸生,拱手道:「老將軍費心了,這裡很好。」

  「好就好。」韓安蛟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向一旁的李敬,「你這小子,還不快給秦將軍道歉?」

  李敬梗著脖子,卻還是對著秦安作了個揖:「先前是我不對,不該說秦夫人的壞話。」

  秦安擺擺手:「無妨,過去了。」

  韓安蛟見狀,笑著打圓場:「好了,你們年輕人多處處,老夫先帶這混小子回去,讓下人把清婉的東西送過來。」

  「羅開那邊我也打過招呼了,你的人跟戰利品,過幾日便會送到。」

  說罷,便拉著不情不願的李敬離開了。

  院子裡頓時只剩下秦安與李清婉兩人,氣氛一時有些微妙的安靜。

  李清婉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臉頰微紅,輕聲道:「秦將軍,我……我去看看廂房是否還需收拾。」

  秦安看著她略顯侷促的模樣,心中覺得好笑,點頭道:「好,一起看看吧。」

  兩人並肩走進東廂房,房間寬敞明亮,擺著一張拔步床,鋪著嶄新的錦被,靠牆立著衣櫃與梳妝檯,皆是梨花木所制,透著溫潤的光澤。

  「這裡……倒是比韓府的房間還要寬敞些。」李清婉輕聲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她在韓府住的廂房雖也算雅致,卻遠不如這裡開闊。

  秦安笑道:「老將軍有心了。」

  他轉頭看向李清婉,「聽老將軍說,你父母早逝,一直跟著舅舅生活?」

  李清婉聞言,眼中掠過一絲黯然,輕輕點頭:「是,家父原是個秀才,可惜英年早逝,家母也在我十歲那年病逝了。」

  「我與弟弟無依無靠,便來投奔舅舅,這些年,若不是舅舅照拂,我姐弟二人不知要流落何方。」

  她語氣平靜,卻難掩寄人籬下的酸楚。

  秦安能想像到,一個孤女帶著年幼的弟弟,在親戚家討生活,即便舅舅真心疼愛,日子想必也未必舒心。

  「你很懂事。」秦安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憐惜,「小小年紀便要撐起一個家,不容易。」

  李清婉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淺淺一笑:「日子總要過下去的,舅舅待我們很好,只是……」

  她頓了頓,沒有再說下去,卻也足以讓秦安明白。

  寄人籬下的日子,終究少了幾分自在。


  而且像是韓家這樣的大家族,齷齪事肯定是少不了的。

  即便韓安蛟這個做舅舅的,願意善待他們姐弟,但難保韓家其他的人不會有意見。

  可想而知,他們的日子,過得也並沒有表面上風光。

  「你懂文墨?」秦安轉移話題,想起韓安蛟提過她飽讀詩書。

  提到這個,李清婉眼中亮起一抹光彩:「略懂一些,家父在世時教過我讀書寫字,後來舅舅也請了先生教我,只是女子無才便是德,讀再多書,也不過是消遣罷了。」

  「這話不對。」秦安搖頭,「腹有詩書氣自華,你身上的氣度,便不是尋常女子能比的。」

  李清婉臉頰微紅,低下頭:「秦將軍謬讚了。」

  兩人又隨意聊了些家常,秦安說起自己在邊關從軍的經歷,說起沙場廝殺的驚險,李清婉聽得入了神,眼中滿是好奇與敬佩。

  而當她說起自己讀過的詩書,說起那些文人墨客的趣事時,秦安也聽得認真。

  雖不甚懂,卻也覺得別有一番風味。

  不知不覺間,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進屋內,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時辰不早了,我該回去了。」李清婉起身告辭,眼中帶著幾分不舍。

  秦安送她到門口,看著她轉身要走,突然上前一步,伸手將她擁入懷中。

  李清婉驚呼一聲,身體瞬間僵硬,想要掙扎,卻被秦安抱得更緊。

  「別動。」秦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幾分沙啞,「清婉,從今往後,這裡就是你的家,有我在,不會再讓你和你弟弟受委屈。」

  既然事情已經定下來了,秦安也沒想過要反悔。

  即便兩人只是聯姻,但她註定也是自己的女人了,秦安心裡也願意接納她。

  知道李清婉的心裡恐怕還有些忐忑,此舉便是為了讓她安心。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帶著男子獨有的陽剛之氣,李清婉的心跳驟然加速,臉頰燙得驚人。

  她愣了愣,原本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輕輕點了點頭,將頭埋在秦安的胸口,聲音細若蚊蚋:「嗯。」

  ……

  三日後,秦府張燈結彩,喜氣洋洋。雖說是納妾,不必大操大辦,但韓安蛟還是讓人在院子裡搭了喜棚,擺了十幾桌酒席。

  來的都是韓家自家人與張旭、羅開等軍中相熟的將領。

  韓安蛟作為主婚人,穿著嶄新的錦袍,滿面紅光,拉著秦安的手四處介紹。

  「這是我三侄子,在禮部當差,這是我內侄,在戶部任職……」


  被介紹的韓家眾人臉上雖帶著笑意,卻總透著幾分疏離。

  尤其是幾個年輕子弟,看秦安的眼神裡帶著隱秘的輕視,仿佛在說「又是一個想要吃我們韓家軟飯的。」

  秦安心中瞭然,韓家畢竟是風光過,族人骨子裡帶著傲氣。

  即便他們當中許多人並沒有將李清婉當做自家人,但讓他給秦安為妾,他們心裡多少還是有些不爽的。

  若不是韓安蛟力主,這些人怕是連面都懶得露。

  他也不在意,依舊客氣地拱手寒暄。

  李清婉穿著一身紅色嫁衣,端坐在新房裡,由幾個韓家的女眷陪著。

  那些女眷們說著客套話,眼神卻總在她身上打轉,帶著幾分審視,讓她很不自在。

  酒過三巡,韓安蛟或許是因為太過高興,不知不覺便有一點喝多了。

  韓家眾人見狀,紛紛起身告辭。

  藉口也是現成的,那便是要帶韓安蛟回家歇息。

  顯然,對於韓安蛟的這一個決定,他們還是有所不滿的。

  只是礙於韓安蛟這一個家主的面子,才沒有發作,現在沒有了韓安蛟的壓制,他們自然演都懶得演了。

  「哼,什麼人嘛!!」待韓家的人走光,羅開忍不住啐了一口,「真當還是他們韓家鼎盛的時候?如今朝中誰不知道,韓家除了老將軍,連個能拿得出手的人物都沒有!」

  張旭也搖頭道:「韓家這些年是越發沒落了,後輩里沒一個成器的,若不是老將軍撐著,怕是早就被擠出勛貴圈了。」

  「就是!」另一名將領附和道,「秦將軍如今是陛下賞識的男爵,他們竟敢這般怠慢,真是瞎了眼!」

  「……」

  顯然,韓家其他人的態度,眾將都是看在眼裡的,紛紛為秦安打抱不平起來。

  同時也為韓安蛟感覺到心疼。

  他如此費盡心思地拉攏秦安,不就是為了交好這一顆明日之星麼。

  可結果倒好,韓家眾人完全無法理解他的這一份良苦用心。

  這無疑是使得他的努力大大折扣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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