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接駕與撤軍!

  既然戰爭已經落下帷幕,秦安也完全不去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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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門心思地撲在訓練騎兵上面。

  這天,他正在校場訓練,張旭的命令傳來,讓他立刻前往中軍大帳議事。

  大帳內,氣氛肅穆。

  張旭見人到齊後,直接開門見山:「陛下決定親自前來受降,我部奉命前去接駕,你們立刻整頓隊伍,隨我出發。」

  眾人都是為之一驚,不由驚呼:「陛下要親自前來?」

  秦安也是有一點意外。

  雖然之前就知道,皇帝已經御駕親征,就在後方坐鎮。

  卻也沒有想過,對方居然會親臨前線。

  眾人意外,張旭又何嘗不是如此?

  他的心裡也是吐槽不已的。

  可就如同眾人一般,他又能如何?

  他也沒有想過要如何解釋,直接下達命令:「陛下如今已經快到戰場後方,離此不遠,咱們要儘快趕過去,做好護衛工作。」

  「末將領命!」

  眾人不敢怠慢,立刻轉身離去,召集人馬準備出發。

  大軍迅速撤出漢北城,朝著皇帝所在的方向疾馳。

  一路上,不斷有其他部隊匯入,隊伍越來越龐大。

  三天後,大軍抵達指定地點,與護駕的其他軍隊匯合。

  不得不說,皇帝的牌面,的確是大。

  只是一個消息傳來,十多萬大軍,便為之而動。

  偏偏,大軍都已經到了,皇帝那邊,卻還悠哉悠哉的緩慢前行。

  知道又過了三日,才傳來陣陣鑼鼓聲和儀仗聲,皇帝的鑾駕終於姍姍來遲。

  秦安跟著大軍列隊迎候,只見前方旌旗蔽日,儀仗連綿數十里。

  金色的龍旗在風中飄揚,象徵著無上的皇權。

  皇帝乘坐的龍輦由八匹駿馬拉著,緩緩駛來。

  龍輦裝飾華麗,四周有禁軍護衛,個個身材高大,甲冑精良。

  沿途的士兵和百姓紛紛跪地行禮,山呼萬歲,場面極為壯觀。

  秦安跪在地上,心中感慨萬千。

  這便是帝王的排場,威嚴而奢華。

  他想起自己一路走來的艱辛,再看看眼前的景象,不禁暗嘆權力的力量。

  如此的場面,讓他情不自禁地想要感慨一些什麼。


  好在,他還是比較理智的,知道越是在這種時候,越要謹慎。

  默默地將到了嘴邊的話語給咽了回去,安心地做著一個小透明。

  一路跟隨大軍,護衛著皇帝的鑾駕,向白濟的都城漢山城進發。

  ……

  漢山城的輪廓在視野中愈發清晰,這座白濟都城的城牆雖不及大興京城那般巍峨,卻也透著幾分古樸厚重。

  只是此刻,城牆之上不見往日的旌旗飄揚,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肅殺的寂靜,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這個王國的落幕。

  大軍行至城外十里處停下,張旭下令整肅陣型,秦安率領的騎兵列於隊伍側翼,甲冑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前方,白濟王室早已率領文武百官等候在那裡,黑壓壓的一片跪在地上,遠遠望去,如同秋收後散落田間的谷穗,卑微而順從。

  皇帝的鑾駕在禁軍的護衛下緩緩前行,直至距白濟眾人百步之遙才停下。

  鑾駕旁,一騎人馬衝出。

  看到那人後,人群中的秦安有一點意外,因為那正是宇文榮。

  之前在平襄城打過交道,之後便再無交集。

  沒想到,居然能夠在這樣的場合又看到了對方。

  不過很快的,秦安便釋然了。

  之前羅開便說過,宇文榮頗受皇帝寵愛,常伴駕前的。

  他此時出現,並不奇怪。

  宇文榮出陣後,直接衝到前面,大喝一聲:「陛下有旨,白濟國王上前聽宣!」

  跪在最前方的白濟國王身子一顫,連忙膝行而出。

  他身上的王袍雖依舊華麗,卻難掩褶皺與污漬,頭髮散亂,臉上滿是淚痕與惶恐。

  行至龍輦前數步遠,他重重叩首,聲音帶著哭腔:「罪臣百濟王扶餘豐,參見大興天子!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一叩首,仿佛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額頭抵在冰冷的地面上,久久不敢抬起。

  龍輦的帷幔被內侍輕輕掀開,露出皇帝端坐的身影。

  皇帝身著玄色龍袍,頭戴十二旒冕冠,面容雖看不清真切,卻自有一種威儀撲面而來。

  他沉默片刻,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四方:「扶餘豐,你可知罪?」

  扶餘豐渾身一哆嗦,再次叩首:「罪臣知罪!罪臣目光短淺,昏聵無能,誤信讒言,竟敢與大興為敵,致使兩國生靈塗炭,罪該萬死!還請陛下開恩,饒過百濟百姓!」

  他身後的百濟百官也紛紛跟著叩首,齊聲喊道:「請陛下開恩!我等願降!」


  聲音此起彼伏,帶著濃濃的恐懼與哀求。

  好似已經被大興給打怕,是真心的想要稱臣納貢。

  他們的這一番表現,瞬間令龍顏大悅,不由哈哈大笑起來。

  顯然,白濟人如此卑微的表現,極大地滿足了皇帝的虛榮心。

  而秦安立於騎兵陣中,冷眼旁觀著這一幕。

  他見過百濟士兵在戰場上的兇悍,也見過尋常百姓對大興的仇恨。

  他可不認為,這些白濟人是真的被大興給打怕了。

  恐怕就是看出了大興皇帝的好大喜功,做做樣子罷了。

  偏偏,皇帝似乎對扶餘豐的態度頗為滿意,語氣稍緩:「爾等既已知罪,朕亦非嗜殺之人,既然爾等願意稱臣納貢,朕便饒爾等一命!」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嚴厲,「若日後再有異動,休怪朕不念今日之情!」

  扶餘豐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連連叩首:「罪臣不敢!罪臣及後世子孫,定當對大興忠心耿耿,永不背叛!願年年納貢,歲歲來朝,以表臣服之心!」

  說罷,他從身旁內侍手中接過一份早已準備好的降表,雙手高高舉起。

  宇文榮上前接過,呈給龍輦中的皇帝。

  皇帝接過降表,粗略看了一眼,便遞給身旁的大臣。

  他俯視著跪在地上的百濟眾人,朗聲道:「朕准了你的降表!從今以後,白濟便是大興的藩屬國!傳朕旨意,大軍不日便會撤回!」

  雖然早就知道是這樣的一個結果,可聽到皇帝金口御言,直接下達了撤軍的命令,秦安心中難免失望。

  大興的三次東征,勞民傷財無數,換來的只是這樣的一個結果?

  那還不如不打呢。

  但秦安也知道,不管自己有什麼樣的想法,都無濟於事,改變不了什麼的。

  ……

  漢山城的受降儀式落下帷幕,那片曾經瀰漫著血腥與硝煙的土地,似乎在這一刻被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皇帝也並沒有急著返回,安心地享受著白濟王室和文武百官的熱情招待和吹捧。

  白濟這邊顯然是已經完全摸透了大興皇帝的性子。

  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表現得無比恭順。

  所有人,都已經沉入在狂歡之中。

  但秦安卻不喜歡這種感覺。

  一場席捲兩國的大戰,最終以如此「體面」的方式收場,總讓他覺得像是拳頭打在了棉花上,悶得發慌。


  白濟王室的卑躬屈膝,皇帝的「仁德」赦免,在他看來,不過是暫時的休戰。

  又一場宴會過後,回營的秦安,看著皇帝行宮方向,默默發呆。

  「千夫長,在想什麼呢?」羅勝來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望向行宮方向,「陛下這幾日心情頗佳,聽說已經下旨,讓禮部擬定盟約,日後白濟每年要向咱們大興繳納十萬石糧食,還有不少金銀珠寶呢。」

  秦安收回目光,淡淡道:「十萬石糧食,些許珍寶,便買來了所謂的『臣服』?羅司馬,你信嗎?」

  羅勝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信不信又能如何?這是陛下的旨意。再說了,打了這麼久,弟兄們也該歇歇了,國庫怕是也撐不住了。」

  秦安沉默不語。

  他知道羅勝說的是實情。

  大興連年征戰,國內又是大興土木,家底早已掏空。

  再加上國內現如今動盪了起來,皇帝選擇接受投降,或許有不得已的苦衷。

  可他骨子裡的殺伐果斷,讓他無法認同這種「妥協」。

  白濟人畏威不畏德,今日的寬容,只會讓他們覺得大興外強中乾。

  幾日後,皇帝在白濟王宮舉行了盛大的宴會,款待隨行的文武百官和部分白濟降臣。

  秦安自然沒資格列席,只是作為護衛,守護在外。

  宴會上,觥籌交錯,歌舞昇平,白濟降臣們極盡諂媚之能事,把皇帝哄得龍顏大悅。

  秦安站在角落,看著眼前這虛假的繁華,只覺得諷刺。

  他看到白濟國王扶餘豐端著酒杯,小心翼翼地向皇帝敬酒,臉上堆著與那日受降時如出一轍的諂媚笑容。

  而皇帝,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享受著這遲來的「萬國來朝」的虛榮。

  對此,秦安心裡嗤之以鼻,但表面上卻不動聲色。

  人貴有自知之明。

  他心裡非常明白,即便自己再有什麼想法,也無濟於事。

  自己現在只是區區一個千夫長而已,如此的大事,沒有自己說話的份。

  自己做好分內之事就行了。

  ……

  又過了十餘日,皇帝的鑾駕準備啟程返回大興。

  臨行前,他下旨大軍分批撤回。

  秦安他們這一路大軍,被編入最後一批回撤的隊伍。

  大軍開拔那日,漢山城的百姓夾道相送,只是那眼神中,恐懼多於感激。等到張旭這一支隊伍撤回時,秦安率領騎兵走在隊伍前列,看著道路兩旁低矮的房屋,心中五味雜陳。


  他在這裡征戰了近一年,從平襄城到漢山城,腳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浸染過弟兄們的鮮血。

  可最終,他們還是要離開,把這片用生命換來的土地,重新交還給那些曾經的敵人。

  每每想到這一點,秦安的心裡便有一點不太舒服。

  不僅是他,底下的人更是如此。

  「他娘的,這叫什麼事!」一個老兵忍不住罵了一句,「拼了半條命打下的城池,說留就留給那幫白眼狼了?老子這胳膊上的傷,算是白受了!」

  「就是!依我看,就該把白濟徹底滅了,把土地分給弟兄們,也算是沒白來這一趟!」另一個士兵附和道。

  抱怨聲漸漸傳開,隊伍里瀰漫著一股不滿的情緒。

  秦安勒住馬韁,回頭看了一眼,沉聲道:「都給我閉嘴!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陛下自有安排,輪得到你們說三道四?」

  士兵們被他一喝,頓時噤聲,但臉上的不甘卻難以掩飾。

  秦安心裡何嘗沒有怨氣?

  只是他知道,抱怨無用,只會動搖軍心。

  大軍一路北行,速度並不快。

  沿途經過之前被秦安攻克的那些城池,如今又回到了白濟的手中。

  ……

  大軍緩緩撤出白濟境內,踏上大興的土地時,連空氣都仿佛變得熟悉起來。

  秦安勒住戰馬,回望那片被拋在身後的土地,白濟城牆的輪廓早已模糊,可那些在戰場上倒下的弟兄們的面容,卻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沒有了血腥氣,取而代之的北方特有的凜冽風息。

  「千夫長,前面就是咱們大興的邊境了!」韓全策馬來到他身邊,眼中露出一絲釋然,「總算是回來了。」

  秦安點點頭,目光掃過大興的邊城

  城牆上的大興軍旗迎風招展,守軍盔甲鮮明,手持長戈,警惕地注視著遠方。

  大軍入關時,守關校尉親自出城迎接,對著張旭抱拳行禮:「末將參見萬夫長!陛下有旨,令您所部暫駐邊疆,聽候調遣!」

  張旭翻身下馬,接過校尉遞來的聖旨,展開一看,眉頭微微皺起。

  秦安站在一旁,雖看不清聖旨內容,卻見張旭臉上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似有不甘,又似有無奈。

  「辛苦校尉了。」張旭收起聖旨,沉聲道,「傳令下去,全軍在關隘西側紮營,不得滋擾百姓,不得擅離職守!」

  「是!」眾將領齊聲應道。


  紮營的忙碌持續了整整一日。

  傍晚時分,秦安正在帳中清點物資,親兵忽然來報,說張旭請他過去。

  他心中一動,整理了一下衣甲,快步走向中軍大帳。

  大帳內,燈火通明,張旭正對著一幅地圖出神,見秦安進來,抬了抬手:「坐。」

  秦安依言坐下,開門見山:「萬夫長找末將,可是有要事吩咐?」

  張旭嘆了口氣:「陛下的旨意,咱們這一萬人馬,要暫時留在邊疆,充作邊軍。」

  秦安並不意外。

  大興邊境線漫長,常年需要駐軍鎮守。

  他們剛從白濟撤軍,疲憊之師,在邊境休整兼防備,合情合理。

  「末將明白。」秦安沉聲道,「定會約束部下,嚴守軍紀。」

  「你明白就好。」張旭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但你可知,為何偏偏是咱們這一支部隊留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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