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你們永遠欠我的!
像是一場審判,一場死刑的審判。
陳思瀚見到白水花的第一眼,手止不住的抖。
他早該想到,一旦他表現出能夠創造利益,這個女人肯定會找來。
而陳明道,也肯定會放棄他。
陳思瀚低下頭,假裝拿小刀削著木頭,因為他已經無法裝出空洞的眼神。
明知道是徒勞的掙扎,他卻依然在期待著奇蹟。
希望白水花看見他這副蠢笨的樣子,仍然會嫌棄他,不要他。
可惜,那是不可能的。
看到他的第一眼,白水花整個人都驚呆了,仿佛看到了年輕時的陳明道。
當然,那是求而不得的執念美化過的樣子。
陳明道就算生得再漂亮,終究是個農民,從小日曬雨淋的干農活兒,泥土和紫外線,讓他的皮膚很糙,還泛黃。
陳思瀚不一樣,從小沒下過地。白水花拿他當文曲星供著,一雙手只能握筆拿書,絕對不干別的事情。
為了讓他長得好,幾乎是用盡全部的可能,保證他的飲食營養足夠。
之後的三年,他依然在陰涼下工作,吃得更好,睡得更飽。
他想做什麼做什麼,基本沒誰干涉他。
就算是顧客下單子催貨,陳明道也只是跟他說一聲,從來沒要求過他熬夜加班。
用他的話說,就是物以稀為貴。
做得越快越不值錢,所以沒必要犯那個賤。
這三年,他過得自由又自在,生活好了,心情就好,心情好了,自然長得漂亮。
雖然用的是一套樣板,但陳思瀚是金絲楠木大師精雕版,陳明道頂多算個老榆木工匠版。
質感不可同日而語。
可在白水花眼裡,是一樣的。
此時的白水花,補過妝,頂著一副有錢老闆的派頭,胳膊下夾著一個鱷魚皮包,墨鏡架在頭頂上,那鏡片上還有沒撕的外文標。
讓人一看就知道,鏡子很貴。
白水花努力的想讓人一眼看出來,她混得很好,可是在這小院打量了一圈,她突然覺得自己優勢不大。
在特區,她這樣的小老闆,如過江之鯽,但是在內地,像陳明道這樣,擁有這麼大一座莊園的,屈指可數。
她欣賞的男人,果然不一般。
白水花沒有鬧,努力的保持著優雅,跟院裡的每個人都笑著打招呼,仿佛,她是這個家的朋友或者親戚。
既然她選擇不撕破臉皮,那這件事情,就可以坐下來,好好談。
梁冰冰出面,請她進陳思瀚的房間聊一聊。
本意,是給她看一看她兒子的生活環境,告訴她,陳思瀚在這裡過得很好,沒有受到虐待。
可白水花筆直筆直的去了洞室,整座院子的主臥,陳明道和梁冰冰的起居室。
剛一踏進門口,她的眼裡,便閃過嫉妒。
這房子是真好,大熱的天,沒有空調都這麼涼快。
內里的陳設,更是別具匠心。
去過大城市的,白水花一眼就能分辨東西的優劣。整間洞室,豪華又寬敞,要是放在特區,這樣的房子怕是只有富豪圈層的人,才能住得起。
像白水花這樣的,還差很多。
如果,跟陳明道結婚的是她,那這麼好的房子,就該是她的臥室。
她嘆了一口氣,自顧自走向實木沙發坐下,反客為主,沖梁冰冰要求道:
「談談吧!當然,我更希望陳明道來跟我談!」
她說著,從包里拿出一盒女士香菸,抽出一根叼在嘴裡,然後拿出打火機,準備點燃。
像是想到了什麼,又把嘴裡的煙拿下來,遞給梁冰冰:
「抽嗎?」
她挑著眉,眼神戲謔。
梁冰冰皺起了眉,對白水花這樣的表現,深感無語。
「你現在的身份,到底是一位母親,還是別的什麼?如果你覺得你是位母親,麻煩你把孩子放第一位好嗎?
你多少也該去看看,去了解一下,他過得好不好?你站在他面前,他會不會激動的撲過來,抱著你?」
「鏘!」
金屬的打火機被打開,發出一聲脆響,隨後砂輪轉動,摩擦起火花,棉芯隨之被點燃。
白水花兩根手指夾著煙,對著火苗「啪嗒」,「啪嗒」,將煙吸燃,隨後朝著梁冰冰吐出一團煙霧,輕蔑的笑著:
「我看到了呀!怎麼,需要我跟你說『謝謝』?呵呵……」
她嗤笑,隨手從包里捏出一沓現金,往茶几上一丟:
「本來呢,親兒子吃親爹的飯,理所應當。但是呢,因為有你在嘛,我不想阿道為難,這錢我出!夠不夠,不夠我還可以再加!」
白水花手掌一攤,一副出手闊綽的樣子。
這可是一沓美金,上萬塊,窮鄉僻壤的鄉下人,見都沒見過的錢。
她曾幻想過,這一沓錢丟出來,有多震撼人。
但是現在看梁冰冰的反應,她很失望。
「不說話啊,那就是同意咯?」
她拿手指彈了彈菸灰,有風吹來,菸灰隨之散了一茶几。
可白水花全不在意,站起身準備往外走:
「行了,我們母子不欠你們什麼,但是你們永遠欠我們的!我現在帶他走,但是如果有一天,陳明道想他認祖歸宗,我會很樂意再帶他回來!」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誰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麼呢?
三年前,不是誰也沒想到,她白水花能憑一己之力,成為富商,衣錦還鄉。
「你不能帶他走!」
梁冰冰臉色異常嚴肅:
「他已經適應了現在的生活,你帶他離開,只會讓他痛苦。」
「是嗎?」
白水花故意朝梁冰冰臉上吐出一團煙:
「我聽說,我們家小明雕的木頭,賣價可高了。你呀,別在這裡裝聖人,那點兒小心思,別人不知道,我還能不知道嗎?」
她夾著煙的手,推在梁冰冰的肩頭,有那麼一瞬,她想直接把菸頭摁在梁冰冰的臉上。
殺氣驟起,白水花眼神一冷,便要動手。
就在這時,寧嫣沖了進來,一把奪下她手中的煙,用力丟在地上踩滅。
「我不同意!」
她仰起臉,眼神憤怒又倔強:
「你瞧瞧你,哪有一點當人母親的樣子?思瀚跟著你,能有什麼好?」
這回她長記性了,咬著牙,壓低了聲音說的。
「關你屁!事!」
白水花拿口氣噴了她一臉,同時翻白眼:
「兒子跟親媽走,天經地義,你算哪根蔥,一邊兒待著去!」
「我算哪根蔥?呵呵!」
寧嫣雙手把腰一叉:
「你不知道我是哪根蔥,但我很快會知道你是哪根蔥!想要帶走思瀚,告訴你,沒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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