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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靈衍與終焉的過往

  混沌無方,虛空如淵。

  那一劍,勢如界海,滔天而下!

  太無·歸墟的寂滅洪流與九名超脫境大能交織的璀璨光海狠狠撞擊在一起。

  仿佛連大道規則都在無聲中崩塌、湮滅。

  法則亂流將這片混沌撕扯得支離破碎,虛無中無數碎片重組又潰散。

  混沌中染開了一片血。

  那血帶著絕對的死寂與高傲,如同一朵朵在虛無中綻放的彼岸花,哪怕是超脫境的餘波,也無法將其抹去。

  鮮紅如綢,在這灰敗中烙印下了不可磨滅的悽美。

  這一劍後,終焉消失了。

  張明淵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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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的動靜太恐怖了,他這尊玄靈界的大神,堂堂的紅塵仙,在這種場合下,連一隻螞蟻都算不上。

  若不是那寂滅的洪流被九名大佬盡數抵擋,凡有一絲外泄,他都已然灰飛。

  終焉?還是蘇燼雪?

  他不管的…

  他只知道,小雪雪還有著他們共同的回憶,那個人便就是小雪雪,是他的妻子、他最愛的人。

  而他的愛人,如今卻是要殺了他……

  他不知如何是好,明明昨日還徊枕親昵,而今日,摯愛之人卻以刀劍而向。

  他的心仿佛受到了重創,那是有人用手赤裸裸地剖開他的胸膛,抓住他的心臟,並以五指用力收攏,留下了道道深如溝壑的痕。

  每逢此等情景,他便這般心傷了...

  就像他還在很小的時候,在藍星的某個鄉下,他總是笑著站在一輛大巴車旁邊,車上有他的父母,父母也會笑著向他招手告別。

  父母會說:「再見,兒子,在家要聽爺爺奶奶的話,要按時吃飯,要照顧好自己,天冷了要記得加衣……」

  他也會說:「好的,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聲音會顫抖著,會越來越小,他會不敢抬頭去看車窗上的臉,直到那台大巴車發動,他才猛地抬頭,看著在視線里朦朧著的,消失在短短的馬路拐角的大巴車……

  那時的他,就是如此心傷的。

  小小的他還不懂什麼是責任、生計,他不知道父母為什麼一定要坐上那台去往很遠的地方的大巴車,父母為什麼就不能陪著他長大,他不懂…他不明白……

  但他唯一能懂的,就是明明父母很愛他。


  可明明愛他,又為什麼要走?

  為什麼要走呢…

  為什麼要留他一個人,留著他,讓他像是一個被世界遺棄的孩子……

  如今,他也不明白蘇燼雪為何要走,他總是很敏感,膽小、懦弱、自卑,這些詞彙都可以用來形容他。

  他就是這樣一個一無是處的人,如果沒有這場穿越,他也只不過是藍星中的一個與大部分人一樣的、每天家裡公司兩點一線的普通人。

  如果淚水是證明一個人懦弱的,那麼向著一切不滿而揮拳的人,是不是強大?

  他很想嘶吼出來,可那股衝勁兒在此時此刻,梗梗地卡在嗓子眼,連呼吸都這般難以維繫。

  他的仙修到鳥屎里去了,他還是那個凡人,敏感且懦弱的凡人。

  「徒…徒兒?」混沌之中,道玄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衝散了此方空間的死寂。

  他強行收起眼淚,正如他當年在夥伴面前要面子。

  「師父…如何?」

  「什麼如何?你…沒事吧?」道玄有些不好意思,「莫非是怪師父拿你做『擋箭牌』?」

  「當然會怪。」張明淵直言,「還有,你最好把這一切都解釋清楚,不然,我不再認你這個師父。」

  道玄撓了撓頭,一時之間,他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又從何說起。

  他求助地看向一旁的八人,那八人紛紛目光一凝。

  意思就是:自己造的孽,自己收場。

  眼見鬧劇結束,其餘七人閃身離場,王易在一旁,拍了拍道玄的肩膀,也悄然離開。

  整個混沌中,便只剩下師徒二人。

  有道是:

  混沌海中茫茫別,一劍歸墟解情深。

  不敢輕問情歸處,衣著青衣心著塵。

  張明淵使了個術法,將袍子換下,一席青衣,寶光流轉。

  道玄嘆了口氣,先是解釋到他並非無情將張明淵置於死地,而是如果終焉要殺張明淵的話,張明淵不會真的死去,而是會真靈回歸本位,即時超脫。

  道玄講完之後,張明淵仍舊不語。

  他又嘆了口氣,道:「你前世便是至高的超脫境,與我們幾人是同一個級別的,甚至實力嘛,比我等還要強上許多。」

  「你與蘇燼雪,一個是掌管萬靈肇始的靈界之主,乃稱靈衍;一個是掌管萬物歸空的無界之主,乃稱終焉。」

  道玄頓了頓,目光深邃地看向無盡的混沌,緩緩說道:


  「你們二人,本是這大宇宙中最完美的循環。你主生,她主滅。萬物有始有終,方能生生不息。可壞就壞在,你們對『工作』的理解,出現了分歧。」

  「起初,只是因為一個微不足道的大千世界。那個世界已經繁衍到了紀元末期,靈氣枯竭,天人五衰。」

  「按照大宇宙的法則,終焉便降下寂滅,準備將那個世界歸空重置。」

  「可你偏偏路過,覺得那世界中還有幾縷頑強的生機不該就此斷絕,於是你隨手一揮,降下無盡造化,硬生生把那個快死的世界給救活了,還讓它因此煥發了第二春。」

  「終焉自然不幹了。她覺得你這是在妨礙她的工作,破壞了宇宙的平衡。於是她提著劍就去把那個世界又給劈成了虛無。」

  「你一看,嘿,我剛救活的你又給弄死,你這不是打我的臉嗎?於是你又去催發生機。」

  「就這樣,你們倆為了一個破世界,你生我滅,我滅你生,槓上了。」

  「後來,這種分歧越來越大。你覺得萬物皆有靈,只要有一線生機就該無限繁衍;她覺得萬物皆有數,到了該死的時候就必須乾脆利落地歸空。」

  「你們從一開始的口角,演變成了在無數個大千世界裡的鬥法。」

  「你造一個,她毀一個;她毀一個,你偏要再造一雙。」

  「再後來,矛盾愈演愈烈,你們倆誰也說服不了誰,都覺得對方是宇宙毒瘤。」

  「終於,工作上的摩擦上升到了私人恩怨,你們徹底撕破了臉,打得天昏地暗,諸天萬界都差點被你們倆給掀翻了。」

  「直到最後,你們雙雙力竭,真靈潛息,這才有了如今的轉世...」

  道玄說完,無奈地搖頭。

  而張明淵聽完了這些,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他擰緊眉頭,將眼眶的余淚一抹,正色道:「我明白了!」

  道玄一愣,不解道:「明白什麼?」

  「原來…」

  「我他媽這麼牛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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