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輝煌的外在與腐朽的根基，權利架構上的矛與盾
小世界的邊緣地帶有大片大片的農田和村落。
農田裡種的是最普通的靈谷，靈氣的濃郁程度足夠讓這些靈谷長勢喜人，但也就僅此而已。
村落里的房屋大多是用泥土和碎石壘起來的矮房，屋頂鋪著乾草，窗戶糊著粗紙，能遮風避雨就已經算是好房子了。
這裡的族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種出來的靈谷自己只能留一小部分，大部分要上繳給各自的支脈，再由支脈上繳給主脈。
他們住在靈脈上方，呼吸著比外界濃郁數倍的靈氣，但他們自己卻很少有機會真正去利用這些靈氣修煉。
因為修煉需要功法，需要靈石，需要丹藥，而這些資源全都被一層一層地截留在了上游。
在這方小世界裡，同樣姓殷，命運的差距可以大到你無法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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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生來就是人上人。
他們出生在城牆裡的宮殿附近，穿的衣裳是用靈蠶絲織成的，出行有僕從相隨，有專門的啟蒙師父教他們認字和修煉。
他們這些人生來便是人生贏家。
到了測靈根的年紀，不管測出什麼資質，都會有各自支脈的長輩幫他們把未來的路鋪好。
有修煉天賦的送去主脈修行，沒天賦的留在支脈打理產業，反正怎麼都不會差。
這些子弟從小就被反覆灌輸同一個觀念：殷家是這片天地間最尊貴的家族，你們生在這裡就是最大的幸運，只要殷家在，主脈不倒，你們的日子就永遠這麼好。
也有一些人生來便一無所有。
他們從睜開眼的那一刻起就註定要為生計奔波。
種田、交糧、活下去，這是他們全部的人生。
他們體內流著的也是殷家的血，祖上或許也闊過，但幾代下來早就被邊緣化到了小世界的角落，連進一次城牆裡面都要層層報備。
他們之中偶爾也會出現一兩個有修煉天賦的好苗子，但這往往是幸運也是不幸的開始。
因為各大支脈對底層修煉資源的壟斷早已形成了一個閉環。
一旦某個落魄支脈出了有天賦的子弟，附近實力雄厚的大支脈就會派人過來談條件。
要麼連人帶根一起被「買」過去，從今往後跟原來的支脈再無關係。
要麼留下，但資源半點都別想得到，即便是測試出了上品乃至是極品靈根，那些大支脈也會動用手段強行壓制，讓一個明明在修煉上是好苗子的小支脈族人一輩子也沒法接觸到修煉。
對於那些破落的小支脈而言，收了錢的族老往往別無選擇。
因為不收錢全族都活不下去，收了錢至少還能多換幾袋靈谷熬過下一個冬天。
至於那些不肯被買過去的年輕子弟，不僅宗族會被打壓。
即便擁有極品靈根也會因為被刻意針對而終生無法踏入修行之門。
這種近乎於壟斷的模式導致了一個極其殘酷的循環。
大支脈越吃越肥，落魄支脈越來越瘦。
強者恆強，弱者恆弱。
這種現象其實並不是殷家核心一脈，也就是所謂的「主脈」願意看到的。
作為主脈，若是可以的話他們希望整個家族的族人都能夠發展。
無論是哪一脈的弟子，只要有修煉天賦就都應該好好的培養。
平等的獲得修煉天賦。
讓他們出自真心的感恩宗族，對宗族充滿認同感和幸福感。
可家族過大的代價便是難以掌控。
現如今殷家的攤子鋪的這麼大，事事也並非是主脈能夠管的過來的！
作為主脈，也並非是沒有管過這些。
殷家的高層長老們每隔幾十年就要開一次族會。
每次族會都有人提出來要整頓支脈之間對修煉資源的惡意壟斷。
要給所有殷家子弟一個公平的修煉機會。
這話翻來覆去說了幾千年，但從來沒有真正落實過。
面對家族的亂象，多年的發展下主脈即便是有心去改變，可他們也沒有了這個能力。
畢竟若是讓脈絡全面發展的話，那就意味著如今的既得利益者，也就是那些龐大支脈都需要割肉！
可誰又願意割肉？
還是為了那些八竿子打不著的「同族」之人？
另外，殷家發展到今天，支脈盤根錯節，彼此之間利益關係極其複雜，強行整頓必然引發動盪。
而且說到底，主脈能穩穩坐在最高處，靠的就是各大實力支脈的擁戴。
動了他們的利益就等於自掘根基。
所以為了家族的穩定，主脈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默許甚至縱容這種壟斷的延續。
換句話說，即便殷家主脈的高層心裡對殷家底層的腐爛已經如明鏡一般知曉。
可為了所謂的「穩定」他們也只能以放棄底層族人的利益作為交換。
於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在殷家內部同時存在，而且越演越烈。
那些有實力的支脈幾乎每天都在給自家子弟灌輸同樣的觀念：
殷家就是天，主脈就是命，家族必須千秋萬代。
他們清楚自己這一脈的權勢完全寄托在殷家現有的權力架構上。
只要殷家還在，只要主脈不倒，他們就能一直這般興旺下去！
相對的，那些落魄支脈里的族人們心中早已是另一番光景。
長時間的壓迫已經讓他們的內心壓抑的不行。
他們對宗族徹底失去了希望。
他們不理解，明明大家體內流著的都是同一種血，可為什麼一些族中的人卻要刻意的打壓他們？
為什麼他們當中好不容易出現了一個擁有修行天賦，甚至可以說是修行天賦很好的子弟時，只是因為這些子弟不願意拋棄自己的原生家庭。
不願意被「過繼」的那些「大支脈」中就會被刻意的打壓？
甚至是讓其一生都無法接觸到修煉？
這不就是在浪費他們的修行天賦嗎？
難道說，讓一個天才蒙塵不是對整個家族的損失嗎？
在這些落魄小支脈的族中，老人們大多被生活與現實徹底擊垮了。
他們內心絕望卻不敢有半點兒反抗！
他們甚至連憤怒都不敢寫在臉上！
只能在夜深人靜時對著自己的兒孫小聲念叨一下。
「算了，忍吧。」
「咱們這一脈就是這個命。」
但年輕人們不一樣。
尤其是那些明明擁有修煉天賦卻因為不肯放棄本脈身份而被刻意針對的少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