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女僕 小丑與惡人
第69章 女僕 小丑與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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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月光冷清。
宅邸主人的辦公室內。
恭敬的桃發女僕正在向臉色蒼白的小丑匯報著近況。
「樂仁沒有怪異的舉動,但巴魯斯貌似一直心慌慌的,就好像有什麼急事一樣,在宅邸到處晃悠。」
「雷姆對巴魯斯的忍耐快要到達極限了。如果不是拉姆在旁勸阻,恐怕妹妹已經私自將巴魯斯處理掉了。」
「哼—哼,真是讓人放不下心的女孩啊,自始至終都沒有變過,依舊這般衝動。」
對雷姆的行徑絲毫沒有意外,羅茲瓦爾沉吟片刻:「還得你多加看管,姐姐可不能放任妹妹做錯事——啊。」
「明白了。」拉姆應許主人的要求,接著詢問下一個問題:「那巴魯斯呢?」
「就由昴去折騰吧。」
「傭人的職責是服務主人,主人的職責是信任傭人。既然昴向我們證明了自己,一直以戒心來對待他,不是會顯得他很可憐嗎?」
輕笑出聲,羅茲瓦爾擺弄著桌上的文具。
「————羅茲瓦爾大人明鑑。請用茶。」
女僕俯首下心,為主人奉上一杯熱茶。
對咖啡重度依賴的羅茲瓦爾來說,工作過後,咕嚕一口熱茶該有多舒服。
他接過精緻的茶杯,目光一凝:「這茶是——?」
拉姆回道:「這份茶葉是巴魯斯用故鄉的手法炒制的,據其所言,是為了孝敬羅茲瓦爾大人才特意製作的。」
「故鄉嗎————聞起來真奇妙呢————唔?」
羅茲瓦爾面露驚色,眼睛睜大,放下茶杯。」
味道真不錯。」
「畢竟巴魯斯只對傳播家鄉的文化在行,這是他為數不多的優勢了。」
言罷,羅茲瓦爾放下空茶杯。良久拉姆也沒有動靜,似乎是在等待些什麼。
看出了少女的期待,小丑話語間有些惆悵:「抱歉一呢。拉姆,今天有些不方便。」
就像是交不上公糧的無能的丈夫,回絕妻子的邀請一般。
斷角的魔族需要由他人來補充魔力,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明白了,羅茲瓦爾大人。」
無條件服從主人的命令,主人說的話一定是對的,一定是有所考量,一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這就是少女作為女僕對主人的信任。
於是,拉姆向羅茲瓦爾獻上晚安:「羅茲瓦爾大人,沒有什麼事情的話,拉姆就先行告退了。」
「嗯,拉姆,睡個好覺吧。」
「托大人的福,拉姆在宅邸的每一天過得都很開心。
17
行完禮後,少女帶著茶具,踱步走出門外,卻迎面撞見了不速之客。
姑且是當做半夜來向羅茲瓦爾求學,拉姆本想若無其事地離開,卻因對方的話語感到不滿。
「半夜私會完了?」
「只是向主人奉上夜宵罷了,倒是你,明明是該休息的時候,還來打擾羅茲瓦爾大人。若是打算以此彰顯自己好學,那麼你打錯了主意。」
也許是懷疑面前之人是主人拒絕給自己補魔的元兇,拉姆將怨氣投射到了對方身上。
樂仁不準備狡辯,歸根結底,讓羅茲瓦爾節約彈藥是他的主意。
「不舒服的話,就好好休息吧。你要是求我的話,我也能代勞替羅茲瓦爾給你補充魔力。」
「————嘖,羅茲瓦爾大人的魔力是春風,你的魔力是下水道。選擇哪個應該不用拉姆多說了吧?」
被人戳破小秘密的少女顯得相當憤慨,是一秒鐘也不想和樂仁待下去,惡狠狠地瞥了他一眼,留下一句「不要打擾羅茲瓦爾大人休息」後,只留下背影給樂仁看。
「晚安。」
「————」拉姆沒有回應,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受人歡迎的感覺如何?在同一個晚上,重複被人光顧房間。」
確認周圍無人窺視後,樂仁一臉輕鬆地踏入房間。
「真晚—呢。不是早就把事情做完了嗎?來見我,是捨不得我嗎?」
——
「受人所託,提醒你一下被歹人謀害了。順便跟你好好道個別而已。」樂仁說著,從書架上隨手取下本書,放在了羅茲瓦爾的桌上。
羅茲瓦爾定睛一看—《劍鬼戀歌》。
真是令人懷念的故事啊,仿佛自己也是親歷者一般。
「愛,是多麼寶貴的事物啊。奈何你不願珍惜近在眼前的心意。」
樂仁趁著小丑失神的時候,繞至羅茲瓦爾身後,他扶著對方的肩膀,悲嘆道:「啊啊—拉姆,可憐的拉姆,被自己心愛之人拋棄的懷春少女啊一」
「會在內心裡譴責自己嗎?這般不人道的行為。理所當然該感到歉疚吧。利用別人的戀慕——羅茲瓦爾,面對鏡子裡卑劣的自己,你是作何感想呢。」
說著,樂仁將桌上的鏡子挪到了羅茲瓦爾面前。
鏡面映照出小丑古井不波、絲毫沒有動搖的樣貌。
「如果是為了我的願望,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獻出自己的生命。」
他淡淡說道,將矛頭指向質問者:「比起我來說,準備了十來年的你,就為了找點樂趣的你,不是顯得更為陰險狡詐一一嗎?」
小丑推開樂仁擺在自己面前的鏡子,隨後注視來者。
自始而終,樂仁都是那副風輕雲淡的樣子,就連即將雙手染血也是毫無波瀾。
四百年的執念,在他的瘋狂面前也顯得輕薄。
最起碼自己的出發點是愛吧?優越感在羅茲瓦爾心底一閃而過。
「憧憬可是理解最遙遠的距離。」
坐在桌子上,樂仁背對著羅茲瓦爾,看向窗外。
他沒有回答羅茲瓦爾的問題,因為這沒有意義,不久之後世界將再次重啟,一切都只有他和昴會記得。
「倘若給那個女孩一個糾正你扭曲觀念的機會,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把你的夢想付之一炬。」
只有攻擊對方所堅持的,才會讓樂仁感到喜悅。
「她從來都沒有認同過你的執念。」
羅茲瓦爾仰躺在椅子上,顯得格外輕鬆:「所謂的執念,就是個人自私的願望—啊。只要我固執地走在追求的路上,這就足夠了,何必強求他人理解呢?」
「理解?你覺得那位會理解你的行徑嗎?亦或者說,你能理解她嗎?承認吧,你們到底是不同的,魔女和凡人,中間的差距比人和狗還大。」
那位,便是羅茲瓦爾窮極一生,不,是數生,所要復活的人。
「說到底,你也只是個追求認同感的小孩罷了。和昴他們沒什麼不同。
「快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那對異瞳里再無戲謔的笑意,而是令人膽寒的冰冷。
與其說是因被戳到痛點而憤怒,倒不如說,光是想像到那個未來,就讓羅茲瓦爾感到不快,讓努力顯得毫無意義。
「我將一切都託付給下一個我了。」
「如你所願————享受最後的寧靜吧。」
說著,樂仁跳下椅子,在即將走出門外時,突然止步,向羅茲瓦爾說道:「不能後悔哦。」
」
我們都不是會後悔的人—呢。」
即便是厚重的門也攔不住那份輕浮中蘊藏的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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