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直到破碎那天前。是可再生資源

  在通向村莊的道路上。

  「治癒魔法不是全能的。」雷姆看著身旁瘸腿的昴，淡淡說道：「更何況，雷姆還要保留魔力，以備不時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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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昴理解地點點頭。

  少女接著說道，話語裡有幾分責怪：

  「昴未免也太胡來了，弄得雙腿這樣受傷……為了不耽誤後面的工作，就請你拜託碧翠絲大人替你治療吧。」

  「要拜託碧翠子啊……」昴默默想到。

  總感覺鑽頭蘿莉是會一邊嫌棄一邊替自己療傷的類型，這麼一想還有點小期待。

  「怎麼了？昴兒，想要我背你一段路嗎？」

  樂仁跟在身後說道：「可惜的是，我現在背上已經有掛件了。」

  觀察昴身上完整的零件，他靈機一動：「對了，你的手不是還完好無損嗎？乾脆試著用手走路吧，我來托舉你的雙腿。」

  「Cosplay半人馬什麼的，還是饒了我吧。」昴扶額嘆道：「如果以那種姿態回到村子，我這輩子都沒法見人了。」

  有鑑於雷姆的奇妙態度，只有他們兩人掰扯著走在歸途上，背後的梅莉昏昏沉沉地，都要睡過去了。

  沒過多久，就到達了燈火通明的村莊。

  全員動員下，隨處可見奔走的村民，防範著還可能存在的入侵者。

  雷姆的目光在昴和樂仁身上長久停留，她留下讓他們不要隨處走動，過會兒一起回宅邸的吩咐後，先行一步走向了不遠處正在與村民交談的姐姐大人。

  昴剛想打招呼，大概是還有事情要交代，拉姆對昴等人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隨後繼續與村民交談。

  走累的樂仁乾脆隨手將梅莉放在石台上，自己跟著坐了下來歇息。

  「昴兒，你自己去閒逛……好好享受當英雄的感覺吧。」

  樂仁笑道：「剛剛一劍斬殺魔犬的戰績，可足夠你吹噓半天了。」

  取得高手戰績的昴還在可惜魔犬的屍體沒法帶回，不然村民們見到那麼大一隻魔獸死在自己手上，面上該有多少光？

  見到發小的疲勞，腎上腺素仍在發揮作用的昴於是隨處亂走，撞見了正在找尋什麼的紅棕色頭髮的女孩。

  他高興地打起招呼：「佩特拉！」

  「唔。」

  佩特拉先是渾身一顫，似乎是嚇到了，見到昴爽朗的笑容，舒了口氣：「什麼嘛，原來是昴啊。」

  「哦，你沒事吧？」

  「嗯，多虧了拉姆姐姐，我們才能安全歸來……聽拉姆姐姐說，是你們去救的梅莉嗎？她在哪裡？」

  目光穿過昴的身影，她在見到藍辮女孩安然無恙時，眉頭倏地舒展開來，帶著慶幸地拍了拍胸口，如釋重負地說道：

  「還好梅莉沒事，被魔獸叼走的時候，她昏迷不醒的樣子可讓我擔心了。」

  「是嗎？你們兩個關係真好呢……嗯？等等，你剛才說什麼？」

  昴頓時皺起眉頭，從佩特拉的話里，他聽到了令人在意的內容。

  他急忙問道：「你見到了昏迷的梅莉？」

  「嗯嗯。」還沒從被魔獸擄走的害怕中緩過神來，被男孩的急切嚇到的佩特拉揪著衣角，眼中帶著疑惑：「這，怎麼了嗎？」

  「……沒什麼。」

  梅莉的話語和佩特拉的說法相出入，這讓昴心生疑惑，忍不住思考其中暗藏的問題。

  既然佩特拉見到了昏迷的梅莉，那梅莉是怎麼知道被綁走的孩子裡包含著佩特拉呢？

  「……雷姆姐姐……我好擔心佩特拉……」她是這麼說的。

  在梅莉發言之前，雷姆可沒有點名過佩特拉。

  雖說這有點鑽牛角尖，不能排除孩子的幻想，或者說按照慣性思維，直覺會告訴梅莉，雷姆所說的孩子包括佩特拉。

  但飽經大罪司教殘害的昴，早已養成了相當的警覺性，想要戰勝一個不知底細的對手，就必須要比對方更加謹慎。

  換而言之，被害妄想症的思想鋼印已經被植入昴的識海了。

  就連和梅莉親近交談的樂仁也一併納入了懷疑範圍。

  「說錯話的梅莉嫌疑很大。而且為什麼是這個時間點突然出現在村子裡，兇手就算不是她，也一定和她有關係。」

  「樂仁和梅莉表現得舉止親昵，說不準也是同夥。不然怎麼會有人和剛認識的人這麼熟絡？」

  腦海里，震耳欲聾的聲音奪走了昴思考的餘地。

  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攥緊了拳頭，看向樂仁的眼神逐漸不善。

  【信賴度：59%】

  此刻樂仁正和梅莉交談著什麼，像鄰家大哥哥般溫暖親切。

  這種表現格外的刺眼，讓昴感到不適。

  為什麼你不能多出一點力？憑什麼我要因你而受苦？

  與魔獸對戰時的遭遇湧上腦海，驚濤駭起，憤怒、激憤、乃至於仇恨，開始影響昴的大腦。

  「昴？」佩特拉見到少年不正常的表現，擔憂地問道。

  難道是梅莉做了什麼壞事，才讓昴如此氣憤嗎？作為梅莉最好的朋友，佩特拉覺得自己有必要幫助朋友解釋一二。

  她鼓起勇氣，揪了揪昴運動服的邊角，在他充滿血絲的凝視下，怯生生說道：

  「昴，是梅莉做錯了什麼事情嗎？梅莉是個好孩子，能拜託你別生她的氣嗎？現在，昴的表情真的好可怕。」

  「……你怎麼知道？」

  知道什麼？佩特拉因昴簡短的話語感到困惑，旋即反應過來，難道昴是在問怎麼得出梅莉是個好孩子的結論嗎？

  「因、因為我們是朋友啊。」佩特拉顫巍巍嚷道：「只有相互了解的人，才能成為朋友不是嗎？」

  「——」昴聞言，一時語塞，猶如醍醐灌頂。

  相互了解的人，才能成為朋友啊。

  自己和樂仁到底認識了多久，因為這兩三天的遭遇，就懷疑對方十惡不赦？

  怎麼可能是他？

  理智掙扎著煥發，對發小的信任令昴兒眼中泛起一絲清明。

  誰會相信，幾天前還在和自己聊人生，打算帶自己去打工體驗社會的兄弟，卻藏著謀害的心思？

  他還記得在上個輪迴里，自己曾問過為什麼樂仁對梅莉這麼親近。

  「我們都是孤兒啊。」樂仁說道：「我可不想她和我一樣淋雨。」

  對、是啊——肯定是這樣，出於同情，出於處境相同，所以樂仁才會對梅莉這麼好。

  我怎麼可以就因為這個懷疑他。

  他可是我情同手足的兄弟啊。

  【信賴度：90%】

  一想到自己居然懷疑親密無間的髮小，對卑劣本性的厭惡便使得一股作嘔的感覺湧上心頭，下一刻喉頭似被灼傷。

  但心聲和直覺卻仍在不斷閃爍。

  於是在佩特拉驚異的注視下，昴彎下腰，佝僂著身子，捂著嘴巴，對抗著腦中迴響的聲音。

  懷疑他！質疑他！絕不能相信他！

  信任他！依賴他！一切託付給他！

  「閉嘴！」

  突如其來的吼聲，惹得眾人皆是驚詫地投來目光。

  樂仁見狀，拋下梅莉，一臉擔憂地走到昴兒身邊：

  「昴兒，你怎麼了，表情這麼痛苦。」

  在見到發小關切眼神的瞬間，歉疚、自責、自我懷疑、羞愧難當，一時之間湧上心頭。

  緊繃的弦驟然斷裂，不知怎的，昴眼眶裡突然冒出淚水。

  他費勁地抬起頭，抓著樂仁的袖子，悶聲念道：

  「對不起……」

  這個夜晚，真是格外的熬人。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