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被縛的普羅米修斯

  流星錘讓樂仁開放性思維的那一瞬間，從物理意義上來說，相當短暫，甚至連神經元都來不及傳遞痛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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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心理角度來說，為了餘生能夠好好品味雷姆目呲欲裂的表情，剛體摧殘肉身的瞬間被他無限延長。

  就像在海灘邊遊玩、意外撿拾到一片美麗貝殼的孩童一般，欣喜若狂的他睜大雙眼，細細捕獲一分一秒，無比珍惜這難得的機會。

  哪怕等待世界重啟，少女復甦的時候什麼也不會記得了，作為親歷者的樂仁必須將一切體會感受對壘成堡，澆築在心裡。

  這是作為肇事者銘記歷史的責任。

  與被艾爾莎奪取首級的感覺大相逕庭，被擊打後他只覺得頭痛欲裂，好一陣才緩過勁來。

  如若將漆黑殺手的手法比作咬碎薯片的清脆感，那麼被當做海灘遊戲的西瓜道具，那種感覺便是前天因沒睡好導致劇烈頭痛，哪怕是吃東西，後槽牙都會不斷傳遞疲勞信號，無論如何也無法擺脫，直到隔天醒來卻一身輕鬆的空虛感。

  為了豐富層次感，點綴其上的是少女的猙獰。

  按撫著頭骨，樂仁不由得感嘆雷姆這發錘子差點把自己變成痴呆。

  要知道，剛醒來的時候，他可是渾身一抖，直到慢慢找回頭還在脖子上的感覺後，才逐漸恢復意識。

  樂仁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皺著眉頭、嘴裡低吟著「別靠近我」「不要、為什麼？」「我要殺了你」……之類話語的昴兒。

  已經能想像，在自己死後，他到底經歷了怎樣的地獄。

  真不枉他一醒來就立馬趕到昴兒的房間裡來。

  於是他忍不住面露微笑，倚靠在椅背上，靜靜思考。

  為了驗證這番操作的價值，樂仁趁著昴還沒清醒，打開了系統頁面。

  自己給昴安排了許多有趣的死法，光是基於碧翠絲把昴傳到村莊，就準備了好幾個。

  例如說在森林遊蕩時遭遇陷阱，需要自行脫困；

  時間再晚一點，找不見人的梅莉就會發火燒山；

  在村莊落腳，最後被艾爾莎製造的人偶愛蜜莉雅接走；

  畢竟，自己從來沒有約束過梅莉做什麼，只是叮囑對方要好好考驗昴而已。

  小孩成長的時候，就要多給予一點自由度，對方才能朝向最適合的方向成長嘛。

  不知道昴兒遇到的是哪一個。

  樂仁在心中默默呼喚除了定時查看外，就丟在一旁不管的系統。

  我自己會寫日記，怎麼還用得上你？機器生成的就是沒有我人工寫的溫度啊。

  他是這麼想的，但很多事情是自己沒法做到的。譬如說超現實的道具。這是他能陰死那些頂尖高手的立身之本。

  雖然熟讀全書就夠開掛就是了。

  距離上次猛刷愛昴指數已經過去了七天，他已經饑渴難耐了。

  「愛昴日記」的四個大字浮現在面前，緩緩展開，翻到最新一頁：

  【在異世界的第八天。】

  【菜月昴被奪取生命詛咒所折磨，在一番掙扎後，憑藉對生者的留戀戰勝了恐懼，重燃求生欲望。】

  【被朋友關係的女僕姐妹誤會為背叛者，遍體鱗傷後仍無法證明自己的清白，陷入焦灼與揪心。愛昴指數增加20%。】

  【再次目睹了好友悽慘的下場，見證了女僕姐姐淪為植物人，對幕後黑手的憤怒熊熊燃燒。愛昴指數增加20%】

  【從被魔獸禍害的殘餘上分辨出原主的身份，對昔日的燦爛笑顏如今殘破不堪感到痛心疾首，更是在廣場目睹了魔獸堆積的「食糧」，非人行徑令他感到強烈不適。愛昴指數增加20%】

  【沃爾加姆是生性殘忍的魔物，喜愛玩弄獵物。在村莊與狼群決鬥，在充分燃盡生命之後，菜月昴反殺了數頭沃爾加姆，並最終喪失體力，身體歸於塵土，進入自然循環。】

  【折磨無休無止……不是嗎？】

  【解鎖特別CG「居魯士」。愛昴指數增加20%】

  畫面是手持短劍的昴，在紗幕的掩護下，面目猙獰地躍向魔獸。

  【解鎖特殊CG「被縛的普羅米修斯」。愛昴指數增加50%】

  菜月昴作為無畏的挑戰者捐獻身軀，在群狼環伺的情況仍戰意高昂，緊握不放作為武器的短劍，身殘志堅，直到最後一刻維繫著身為勇者的尊嚴。

  值得稱道的是，贓物庫那夜也為他留下了不少昴兒的精彩時刻。

  【特殊CG「請叫我英雄」。愛昴指數增加20%】

  在大罪司教和獵腸者，以及旁人的注目下，周圍群火環繞，昴慷慨激昂地挺身而出，讓萊茵哈魯特沒有後顧之憂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特別CG「無能的昴」。愛昴指數增加20%】

  面對大罪司教對少女的羞辱，躺倒在地無力反抗的昴只得眼睜睜地看著一切發生，即便牙齒咬碎也無可奈何

  【目前持有CG數：6。是否打開相冊●】

  【剩餘愛昴指數：160%】

  除開今天晚上……嗯，應該說是五天之後的晚上的收穫外，還有10%來源自愛蜜莉雅的歌聲。

  音痴，很神奇吧。

  至於缺少的100點，則是在之前的日子裡就兌換成了別的獎勵：

  【一心憧憬】

  類型：技能

  能力：對憧憬之人的思慕之情將轉化為潛力，使得個體的素質全面提升。

  【懷揣著靠近思慕對象的渴望，將其轉化為不斷前行的動力。】

  這便是他安插在昴身上的能力。

  一方面是考慮到身體越強壯越能忍受折磨，君不見白次男硬挺幾個月終極羞辱，沒有非人類的體質怎麼堅持下來？

  另一方面則是思慮到取之於昴，用之於昴。這份能力於他無用，樂仁是不會對他人產生憧憬的類型。

  而昴正巧無比適合這個能力，或者說，完全就是為了他定製而生。對愛蜜莉雅的憧憬與嚮往，正是昴在異世界掙扎的主要原因之一。

  在從系統中得知了技能能給予他人的事實之後，為了讓發小也體會一下超級力量的感覺，他毫不猶豫地就選擇了這個能力。

  在阿斯特雷亞宅邸的夜晚，以相當專業的肌內注射的方式，賦予了昴該能力。

  至於效果……嗯，從被碧翠絲反覆汲取體力仍保持不倒的表現來看，相當強力。

  根據樂仁的研究，獎勵的刷新條件除開輪迴之外，還有時間，每晚凌晨十二點鐘更新。

  比自己作為作者時，更新還要準時。樂仁不禁感嘆。

  此外，系統的獎勵，還和自己所接觸到的人有關。

  譬如【憧憬之心】，就是樂仁在遇見【劍鬼】威爾海姆後刷新出來的獎勵。

  這份能力也確實很符合對方的人生經歷。

  因為嚮往著劍聖，為了成為替對方揮劍的那個人而努力。

  趁著手上有餘糧，樂仁點開了可兌換的獎勵：

  ……

  【女僕】

  類型：服裝

  能力：無論什麼家務活都快速上手，你將化身完美的僕從，為主人提供最好的服務。

  【前提是，你得穿上女僕裝。如果不是女孩子，怎麼能稱作女僕呢？】

  ……

  【鬼角】

  類型：裝飾

  能力：獲得從鬼角中汲取瑪娜的能力。

  【如你所見，這是鬼的一根角，把它戴在頭上，你就能去參加萬聖節的遊行了。】

  ……

  【迴響】

  類型：技能

  能力：你的語言、你的眼神、你的行為舉止，哪怕是你的心聲，也能在目標心底種下不斷迴響的聲音。該聲音沒有來源，無法分辨，是否終止也取決於你。

  【自那天以後，我的耳朵再也清淨不下來了……這就是無論過了多久，我仍然會回到那個事發夜晚的原因。我再也沒法忍受了，現在立刻馬上，讓那該死的聲音停下。】

  ……

  樂仁深吸了一口氣，如果讓他評級的話，那麼第一道獎勵大概是紫色水平，

  雖然功能性很強，甚至於如果他願意犧牲色相的話，可以對昴兒的心理造成極大的衝擊和陰影。但這是男娘的思維，作為鐵血硬漢的他，只有龍舌蘭姑娘水準的魅力值。

  一定要一個兌換理由，大概就是換來留給昴兒或者艾爾莎穿吧。不過前者用不著，後者不愛用。所以PASS。

  而鬼角看似只有藍色品質，對樂仁來說根本用不到——他本身魔力資質就已經強得可以了，鬼角連錦上添花都算不上。但細究之下，對於某位斷了角的女僕來說，這件獎勵是可以飆升到金色傳說的水平。

  本來鬼族是生來就有兩根角的種族，由於雷姆和拉姆是雙胞胎的緣故，一人分走了一隻角。後來，鬼族被滅族的時候，拉姆為了保護雷姆，被敵人切斷了鬼角，導致現在她屬於殘疾人的行列，幹啥啥不行，還要羅茲瓦爾給她手動補魔。

  回過來說，不利於愛昴的獎勵，我直接拒絕。

  本身拉姆的戰鬥力就足夠秒殺昴兒了，加強她幹什麼？等著她當隊友的時候保護昴兒嗎？那不是給自己上強度嗎？

  所以樂仁是熱愛挑戰的個性，但顯然珍貴的愛昴指數不能充給敵人。

  以後如果羅茲瓦爾投奔自己可以考慮這個選項。

  哇，金色傳說。

  最後的【迴響】，完完全全就是為樂仁量身定做的能力。

  按照遊戲的術語來說，這是個能讓精神攻擊從單次結算變成dot效果的主被動技能。

  「dot」全稱「Damage Over Time」，指的是隨時間推移的造成傷害的效果，例如灼燒、毒之類的。

  也就是說……這是完美的不在場證據製造器。

  只要種下因，就會在某個時刻結成果。設想一下，原本表現正常的隊友突然面目猙獰狠狠地昴兒來上一記背刺的畫面。

  到時候，她們嘴裡會說些什麼呢？「也許我們本來就就不該相遇。」「巴魯斯太沒用了。」「連豬都不如的低賤貨色，真是髒了我的眼。」

  為什麼是她們？如果是他們的話，樂仁種下的因會結出的果，大概是這樣的：

  「■·著·你·呢·」

  雖說，但是，就是這樣。

  最重要的是——眾所周知，該異世界裡，心理健康的人沒有幾個。樂仁單是憑藉【教唆犯】都能撬動別人的心傷，強控劍聖一秒鐘。如果有了迴響，不知不覺中，受到影響的人在自我懷疑里不斷走向瘋狂……防不勝防。

  太適合我這種喜歡在角落一蹲一整局的陰比了。

  「良言一句三冬暖，惡語傷人真好玩。」這就是樂仁的人生哲言。

  於是他毫不猶豫地選擇兌換，下一刻，一根裝滿藥水的針劑出現在他的手上。

  「一定要偷著注射，不然被發現容易被封。」

  樂仁如是想著，按照使用說明把技能打進了手臂里。

  為什麼對昴就要扎屁股？還不是為了等他醒來，對他說一句適景的台詞。

  燒灼感順著經脈流向身體各處，腦海沸騰翻湧，樂仁捂著額頭，呲牙咧嘴地忍受著劇痛，不過多時，耳邊嗡的一聲，眼神霎時間清明起來。

  他長吁一口氣，靜靜冥想，感受著新獲得的能力。

  與戒指之類的外物完全不同，就像吃飯走路的時候，你不會細細思考該如何操控身體，就這麼自然而然地，樂仁對自己說道：

  「我說，要愛昴。」

  心裡滋生出了不一樣的情感，好似千千萬萬個人在耳邊呢喃：

  「愛昴愛昴愛昴*N。」

  這些聲音趁著思維間歇的時候，無孔不入鑽進樂仁腦中，占據了所有空閒的思考時間。

  他本能地下達了停止的指令。

  波瀾驚起的湖泊瞬間平息下來。摒除多餘的想法，樂仁開始細細摸索能力的具體用法。

  對別人進行潛移默化的時候，要把音量調低，而且頻率要降低，最好是觸髮式的，比方說見到昴兒就想把他一刀捅死，誤導別人心裡發出這種聲音，讓他們錯以為是自己的想法。

  還得要本土化設置，符合目標的口癖，不然會被看出端倪的。

  調節多次以後，直到能流暢熟練地使用能力，樂仁才放下心來。

  接下來，就是試驗的時候了。

  目光落在正在與夢境搏鬥的昴身上。

  好像以前也有過這樣的事情，為了驗證網上學來的控制夢境的方法，自己趁著昴兒睡午覺的時候，跑去他的床邊，在他耳邊一直灌輸「生化危機」四個字，等到昴兒醒來的時候，問他到底夢到了什麼。

  昴兒困惑地撓撓頭：好像自己夢到了喪屍之類的。

  這次又要說什麼呢？樂仁深思熟慮之後，對昴說道：

  「不要信任樂仁，他有問題。」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