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貪心
白川若無其事地把手機翻了個面壓在桌上。
「王波。叫我去試玩他那個新遊戲。」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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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且歌應了一聲。
「那你去嗎？」
「不去。今天說好了陪你。」
白川使用完美回答，並夾了滷蛋放進林且歌碗裡，像所有體貼男友會做的那樣。
但是。
白川已經開始觀察林且歌了。
這小妮子好像有點成為病嬌的傾向了，再觀察一下，如果真的是，那必須狠狠干預。
林且歌看著那顆蛋，忽然笑起來。
「這還差不多。」
「不過，白川你知道嗎？」
「什麼？」
「如果你要去的話，我會超級超級生氣哦。」
她用筷子把滷蛋夾斷成兩截。
「我是認真的哦。」
小麵館里人不多，角落的電視機正在重播一檔廚藝節目，油煙氣暖烘烘地浮在空氣里，熱鬧又家常。
只有白川這一桌，溫度莫名低了幾度。
白川的筷子頓住了。
「林且歌。」
「嗯？」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去諮詢室見面時，我和你說過什麼嗎？」
林且歌歪了歪頭，她忘了。
「抱歉，我忘記了。」
「那我再說一遍。」
白川放下筷子，身體微微前傾。
「我說過，我是你的醫生，也是你的歌迷。現在還是你的朋友。所以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陪在你身邊，你信我嗎？」
林且歌慢慢「嗯」了一聲。
「我信你。」
白川點點頭，重新拿起筷子。
「那你可記住今天的話。以後有什麼事情直接和我說，千萬不要一個人胡思亂想。」
「知道啦，白醫生。」
林且歌眨了眨眼，笑嘻嘻地給他夾了滿滿一筷子麵條。
「快吃快吃，你那個面再泡下去該不好吃了。」
白川低頭吃麵的時候，王波又發來一條消息。
王波：行。那明天呢？我一個人玩害怕。
白川：明天再說。今天別給我發消息。
王波：？
王波：懂。
白川：「……」
林且歌正拿小勺子喝湯，看到他手機又亮。
「又是他？」
「嗯。他閒的。」
「那正好。我今天不想看手機了。白川，你也別看。除非有很急的事。」
說完，她直接伸手，將白川的手機輕輕一抽，放進自己大衣口袋。
「沒收啦。晚上再還你。」
白川哭笑不得。
「你這個小偷歌手。」
「哼。我不止要偷手機，人我也要偷走。」
她笑眯眯地看著他，完全沒有要還的意思。
片刻後，兩人從麵館出來。
秋天的日頭剛剛好。
林且歌挽著白川的胳膊，把臉往他肩頭一靠。
「接下來去哪？」
「你安排。」
「我想去坐摩天輪。」
白川側頭看她。
「這附近沒有摩天輪。」
「那就打車去有摩天輪的地方。」
林且歌理直氣壯。
「說好了的，你要完整地、正式地、不被任何人打擾地陪我一天。不許反悔。」
白川從林且歌那裡拿手機叫車，林且歌先他一步按住了他的手腕。
「我來。」
她掏出自己的手機，三下五除二叫好了車。
「你看，這樣你就沒有理由偷看消息了。」
白川攤了攤手，表示自己毫無這種意圖。
遊樂園。
這是白川今年第二次來了。
上一次是陪沈秋，排了半天隊，最後在穀子店才找回一點樂子。
這一次不同，林且歌目的極為明確，一進園就拉著白川直奔摩天輪，還買了兩張最高檔的VIP票，連排隊都不肯排。
「你真是把浪費時間當犯罪啊。」
白川吐槽。
「這些時間明明可以用來過二人世界，我為什麼要浪費在那些人擠人的地方。」
林且歌掰著手指，說得理所當然。
「而且白川你記住，我今天要拍很多照片。你要好好配合，把我拍得好看。」
「你本來就好看。」
「哼哼，那你要拍出我靈魂深處的美。」
白川嘴角一抽，只能說盡力。
摩天輪的轎廂緩緩上升，林且歌貼在玻璃窗旁，興奮得像第一次出門春遊的小學生。
白川坐在她對面，舉著手機給她拍照。
拍了十幾張，張張不同角度，她卻總有新要求。
「要拍背影，逆光的那種。」
「還要拍我回頭笑的，要抓拍那種，自然一點。」
「這張不行，我眼睛閉了一半，重來重來。」
白川被她指揮得團團轉，臉上卻始終掛著笑。
等她終於滿意了，湊過來一條條翻看相冊時，白川已經累得靠在轎廂壁上，輕輕地喘氣。
雖然他經常鍛鍊身體，但面對這種有耗費腦力又耗費體力的拍照活動也適應不了。
「累啦？」
林且歌抬眼看他，忽然伸腳，用靴尖輕輕碰了碰他的鞋。
「累也要陪。這可是一輩子只有一次的事。」
「你剛才不是還說你夢到我們結婚了嗎？」
「對啊，所以你就當今天是我們度蜜月。」
「蜜月來遊樂園坐摩天輪，你多大了。」
「六歲！你有意見嗎！」
「沒有，六歲的小朋友。」
白川笑著，也伸腳碰了碰她的靴尖。
林且歌的臉微微紅了，側過頭去，嘴角卻翹得老高。
摩天輪轉到最高點的時候，她忽然不鬧了。
外面是整座城市灰藍藍的天際線，樓群在薄霧裡起起伏伏，白川順著她的目光望出去，沒說話。
林且歌也一直沒再開口，只是把手放在窗邊，隔著玻璃觸摸這座城市的輪廓。
過了好一會兒，她輕聲說：
「白川。」
「我在。」
「你唱首歌給我聽吧。」
白川愣了一下。
「我唱歌不好聽。」
「沒聽過怎麼知道。」
林且歌轉過來，背對著整片城市，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
她眼裡像盛著一小塊天，又亮又溫，像要把他整個人都裝進去。
「今天是我跟你單獨在一起的日子。禮尚往來，我給你寫了歌，你總得回我一首。」
白川張了張嘴，終究沒有拒絕。
他清了清嗓子，小聲唱起來。
是林且歌很早期的一首歌。
白川唱得確實不怎麼樣。
可他唱得認真。
林且歌安安靜靜地聽著。
等他唱完，她才慢慢靠過來，把腦袋抵在他肩頭。
「白川。」
「你好傻。」
「但我好像更喜歡你了。」
白川沒動。
他感覺自己的心像被人輕輕攥了一下。
不痛，只是更沉重與疲憊了些。
「林且歌。」
「嗯。」
「我這個人，真的沒那麼好。」
「我知道啊。」
林且歌抬起頭，伸手點了點他的額頭。
「你這個人，優柔寡斷，對人好得沒有原則，桃花一個比一個凶。還老是一副拯救全世界的樣子，看得人又氣又心疼。」
白川垂眼，沒說話。
「可我就是喜歡。」
「你明白嗎？我就是喜歡。不是因為你完美，是因為你是你。」
林且歌很平靜，她就早就想清楚了。
「所以在你還沒想好怎麼辦之前，我會一直喜歡你。你也不用急著回答。你只要別忘了，我在等你就好。」
白川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有一種很荒唐的衝動，想像抓住一根浮木一樣抓住她。
可等他張開嘴，卻只從喉嚨里擠出一句低低的話。
「你其實可以不用等。」
「什麼？」
林且歌一下睜大眼睛。
白川抬手，把她的臉輕輕扳正，看著她的眼睛。
「不要因為等一個人，就錯過所有別的好事。林且歌，你值得被好好對待。如果有一天，我確定我給不了你想要的……」
「你再說一句試試。」
白川乖乖閉了嘴。
林且歌抿緊唇。
「什麼叫給不了。我還沒說你給不了呢，你憑什麼先替我做決定。」
「我又沒逼你現在就娶我。」
「我想陪你，想嫁給你，想跟你過日子，都是我的事。現在我把這些全都攤在你面前了，白川，你就不能……不能偶爾也貪心一點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