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怎麼樣

  溫知水很快從茶水間端了兩杯熱茶回來。

  「我記得你不愛喝太濃的，少放了茶葉。」

  王波卡了一下，伸手端起杯子。

  溫度剛好。

  「你連這個都記著啊……」

  「你每天都在公司喝什麼，我想不記住都難吧。」

  溫知水笑著坐回自己工位。

  「我繼續把這點弄完。王總你忙你的，有需要就叫我。茶喝完我再給你續。」

  「哦對，茶里沒加糖。你減肥，少喝點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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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輕飄飄補了一句。

  王波心頭一軟，端著茶傻笑了一下，又覺得這笑來得莫名其妙，趕緊低頭看電腦。

  電腦屏幕亮起來，BE線的文檔停在昨天改到一半的地方。

  他盤腿陷進椅子裡，開始打字。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只剩鍵盤聲和溫知水偶爾點擊滑鼠的輕響。

  中央空調早就關了，但溫知水不知從哪裡翻出一個暖風機，放在王波座位斜後方，就那樣低速轉著，把他腳邊的冷氣全烘走了。

  王波修完一條支線，伸懶腰的時候偏過頭，看見溫知水正低頭在便利貼上寫著什麼。

  燈光把她的側臉映得很乾淨，沒來由地，王波忽然想起白川那天試探的事。

  「小溫。」

  「嗯？」

  「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麼樣？」

  「怎麼突然問這個。」

  「沒什麼，就……想聽聽你的評價。客觀一點，別給我戴高帽子啊。」

  溫知水假裝思考，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口茶，然後才慢吞吞地說。

  「王總你，人很好。」

  「沒了？」

  「我還沒說完呢。」

  她放下杯子，轉身看向他。

  「你是個對別人很真誠的人。雖然有時候少根筋，大大咧咧的，但你對大家好，別人也都願意跟著你。」

  「還有，你做事很認真，尤其對自己喜歡的東西。我有時候想，如果能像王總這樣為自己喜歡的事拼，應該是件很幸福的事。」

  王波吸了吸鼻子。

  「沒了？」

  「沒了。再說就顯得假了。」

  溫知水笑著轉回去，繼續寫她的便利貼。

  王波望著她的後腦勺，忽然覺得，自己這項目現在能這麼順，一大半得算在她頭上。

  「小溫，等這輪項目結了，我給你放一個月帶薪假。」

  他冷不丁來了一句。

  溫知水沒回頭。

  「那你怎麼辦？排期會亂的。」

  「亂就亂唄，再亂也有我兜著。你又不是機器人。」

  「那王總別到時候打電話喊我回來救場。」

  「我是那種人嗎？」

  溫知水不語，只是笑。

  兩人又各自忙了一陣。等王波再抬頭的時候，溫知水已經趴在工位上睡著了。

  那個暖風機還開著，朝他這邊吹著。

  她桌角貼著一張新寫的便簽，字跡工整。

  「若你待會兒要先走，記得把暖風機關了，別著涼。我不急的。」

  王波看到這行字，心裡忽然有點發堵。

  過了半晌，他猛地轉回去看向自己的電腦屏幕，耳根發熱。

  不對勁。

  這很不對勁。

  王波捂住臉，悲憤交加。

  他被攻略了。

  他，王波，做了幾百條攻略線的男人，在現實里被自己的助理給攻略了。

  這是何等的戰力拉胯。

  自己不是自詡紙性戀嗎？

  不是說過三次元女人都只會影響自己開impact的速度嗎？

  可惡。

  太可惡了。

  王波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回歸工作狀態。

  BE線還沒修完呢！

  這是正經事！

  他重新把十根手指放在鍵盤上，開始構思著劇情。

  然後不自覺地——

  開始幻想以後的生活。

  自己好像……真的被攻略了。

  而且攻略得服服帖帖，毫無還手之力。

  不行，不能這樣下去。

  王波深吸一口氣。

  他可是要把一生奉獻給二次元的男人。

  默念完畢，睜開眼。

  溫知水還在他旁邊睡著。

  王波沉默了。

  紙片人現在救不了他。

  他站起身，走到溫知水旁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溫知水，快起來吧，要睡回家睡去。」

  溫知水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嗯……王總你加班加完了？」

  「嗯。今天先這樣。剩下的明天再說。」

  王波別過臉不看她，裝作若無其事。

  溫知水慢慢坐直身子，看著王波那副明顯在躲她視線的模樣，心裡暗暗發笑。

  哼↗，一切正按著計劃走。

  男人心亂的時候，連眼睛都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那……王總，你也早點回去睡。我先走了。」

  她作勢要站起來。

  王波果然上鉤。

  「我送你回去。」

  「這麼晚了，你一個人不安全。」

  這是他從白川身上學來的紳士風度。

  「謝謝王總。」

  溫知水淡淡笑著，實則心裡已經笑嘻了。

  片刻後，兩人坐上車。

  夜色寂寂，王波沒有開音樂，只是把暖風調高了一檔。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沉默。

  只是覺得今晚路上比平時長，燈比平時紅。

  王波偷偷嘆了口氣。

  果然回來加班是錯誤選項。

  溫知水靠在副駕上，目光跟著窗外的路燈游移。

  王波小半張臉映在玻璃上，眉頭有些緊，嘴唇也抿著，像是在跟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較勁。

  是因為她吧。

  溫知水心裡又甜又燙。

  今晚不能就這麼結束。

  男人一旦把女人安全送到家，就會帶著那種「今晚我還挺紳士」的滿足感開車走人，然後第二天回到公司，一切又可以公事公辦地稀釋掉。

  她不要。

  她要讓王波在今天夜裡，再往她的方向邁一步。

  哪怕只有半步。

  「王總，你想吃夜宵嗎？」

  溫知水突然開口。

  王波回過頭。

  「你餓了？」

  「我晚飯沒來得及吃，本來想弄完再叫個外賣的。結果睡過去了。」

  溫知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手搭在肚子上，像是真有點餓。

  「這附近我熟，前面拐過去有家二十四小時的砂鍋粥，味道很好。要是你不趕時間的話……」

  王波猶豫了兩秒。

  二次元老婆不會跑，明天開會也還早。

  「那就去。」

  說完他又忍不住在心裡給了自己一巴掌。

  王波啊王波。

  什麼只能喜歡紙片人，什麼三次元都是怪力亂神。

  怎麼人家一句「我餓」，你就拐彎了。

  可……

  那是溫知水啊。

  王波從後視鏡里望了她一眼。

  她正沖他笑，眼睛比窗外的燈還亮。

  行吧。

  他承認自己是個沒用的宅男。

  今晚就算讓紙片人少陪他一下，也不要緊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