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懂你意思
兩人一起走進電梯。
白川按了樓層，電梯門緩緩合上。
空氣里安靜了大概兩秒。
「白...白川。」
沈秋的聲音從他身後傳過來。
白川剛轉頭，就聽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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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對我做什麼都可以。」
？？？
白川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他這是誤入什麼奇怪的展開了？
今晚的劇情不是溫馨治癒向的都市日常嗎，怎麼突然就從團建合影跳到了限制級台詞的環節？
而且這台詞的既視感太強了吧，這可不是極東啊！
而沈秋這邊，她的臉已經紅得有點不正常了。
她想表達的意思其實是。
很感謝，非常感激，以後一定會報答的，白川幫了她這麼多她不能白占便宜。
但不知道為什麼，這句話從她腦子裡出發，經過嗓子眼的時候被某個不知名的程序攔截，然後那個程序擅自把「報答」翻譯成了「你可以對我做任何事」。
她上輩子一定是個P站伺服器，這輩子投胎成了人結果語言系統全是伺服器日誌。
沈秋想把自己的嘴縫上。
不對，縫嘴之前她得先解釋清楚。
「不...不是！我說的不是那種意思！」
她雙手在胸前拼命擺動。
「我是說...我是說以後你有什麼事要我幫忙的我一定——」
沈秋的嘴又打結了。
「不是做什麼都可以——不是，是什麼都可以對我做——不是！」
她閉上眼睛，直接蹲下保持鴕鳥姿勢，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悶悶的，帶著一點快要哭出來的尾音。
「完了...我解釋不清楚了...」
白川看著沈秋這幅樣子，輕鬆繃住。
「電梯到了，我們先出去吧。」
電梯門叮一聲打開，走廊的聲控燈應聲亮起。
沈秋低著頭走出來，腳步又快又碎，她的帽子壓得比進電梯之前更低了，直接遮住了整張臉，只露出下巴尖和下面一小截還在發紅的脖子。
沈秋不敢看白川，不敢看任何東西，她現在只想把自己卷進被子裡然後原地消失。
白川看著那個幾乎要把自己折成九十度的後腦勺，差點沒繃住。
「懂你意思。」
「啊？」
「我說我懂你意思。」
沈秋的步子停了一下。
「你的感激我收到了。」
白川繼續說著。
「真的嗎？」
沈秋重新開朗起來，這個人情緒的切換速度在某種意義上也算得上天賦異稟。
「只不過，下次可以不用說那種話。」
白川故意逗著沈秋，果然如他所料——沈秋的臉又紅了。
她輕輕拍了一下白川的手，撒嬌似的。
「白川你怎麼那麼壞...」
說話間，兩人也到了家門口。
「那今晚就到此為止吧，我先回去了。」
白川掏鑰匙開門，門鎖咔嗒一聲彈開。
他推門進去之前回頭看了沈秋一眼，嘴角還掛著剛才那個使壞的笑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走廊里只剩下沈秋一個人和一盞還沒滅的聲控燈。
沈秋回到家後，臉上的溫度遲遲沒有退去。
呼。
沒想到白川還有那樣的一面。
壞壞的。
討....
有點討....
其實意外的不討厭。
不過，既然找到了正經工作，還是應該和家裡人說一下。
沈秋的家庭並不複雜，但足夠讓她覺得自己是一個錯誤的存在。
父親是縣城國企的職員，一輩子規規矩矩。
他信仰的教條是「考大學→考公→結婚生子→安穩一生」，這四個步驟在他嘴裡被重複了無數遍，語氣永遠是那種理所當然，好像這世上不存在第二條路。
母親是小學老師，性格溫和但刻板，對體面這個詞的執念深入骨髓。
她會在每次親戚聚會之前反覆檢查沈秋的衣服是不是夠得體，會對著沈秋的漫畫書嘆氣，會把她轉發到QQ空間裡的同人圖截圖下來，然後發語音過來。
「秋秋，你畫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他們都是好人。
他們從沒打過她，也沒餓過她。
只是他們的認知半徑里，容不下畫畫這件事，也容不下二次元這件事。
在他們眼裡，畫畫是孩子氣的消遣，二次元是幼稚的標籤，這些東西不能當飯吃，不能寫進履歷，不能在過年的時候端出來給親戚們看。
說起來，雖然自己一直騙家裡在GG公司做財務，但他們一直挺懷疑的。
每次她媽打電話問她在公司怎麼樣，她都含含糊糊地混過去。
她媽那聲「哦」後面跟著的沉默總是比話本身更長。
正好把團建照片發過去給他們看看。
有公司、有同事、有包間、有合影，總比她在電話里結結巴巴地編要有說服力。
想著，沈秋打開朋友圈。
然後——
啊！！！
沈秋猛地從床上彈起來，手機差點從手裡飛出去。
她盤腿坐在床上，捧著手機湊到臉前。
她現在算是知道王波當時為什麼那麼神秘了。
合影里，被擠了一下的那個瞬間剛好被快門捕捉到，拍出來的效果就是她歪著頭依偎在白川懷裡，嘴角還帶著一點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笑。
而白川的肩膀正好往她這邊側了一點，他的眼神沒在看鏡頭，而是在快門響的那一瞬微微往下偏。
這照片怎麼拍成這樣了啊！！！
她當時明明零點幾秒就站穩了。
怎麼拍出來就像是從galgame里截圖截出來的告白場景！
她臉上還帶著一點紅暈和一點笑意，怎麼看都像是幸福得要命的樣子。
這照片要是讓她爸媽看到肯定會直接要白川的聯繫方式然後瘋狂催婚自己啊！！！
怎麼辦。
發嗎？
發的話會被誤會。
不發的話，一旦謊言被識破，沈秋都不敢往下想了。
在她家的認知體系里，撒謊比沒出息嚴重得多。
權衡利弊之下。
沈秋點開家庭群，選中那張合影。
心一橫，直接發了出去。
照片出現在家庭群聊天框裡的瞬間，她立刻補了一段文字。
沈秋：爸媽，我今天換了新工作，在遊戲公司做主美，這是今天團建的合影。公司很正規，同事人都很好，一個月一萬五。
她打完這些字，把手機往枕頭旁邊一放，然後整個人縮進被子裡，把被子拉到頭頂，只露出一雙眼睛和一小撮劉海，盯著屏幕上那個正在緩衝的已讀標記，腳趾在被子底下用力蜷成一團。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