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BOSS直聘
王波：你好老師，我剛從白川那裡看到您的畫。稱呼我為王波就行，我就是照片裡那個胖子。
王波。
沈秋把這個名字在腦子裡轉了一圈，總覺得有點耳熟。
她切出微信，打開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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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波，王哈游互動娛樂有限公司創始人兼CEO。
旁邊配了一張商務照，照片裡那個穿著西裝、表情努力嚴肅但壓不住一臉隨和的胖子，和昨晚朋友圈那張痛車合照里比剪刀手的男人是同一張臉。
沈秋把百度百科關掉。
她秒切嚴肅臉。
好傢夥。
這是BOSS直聘啊。
好在沈秋談業務的時候不社恐。
她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原理。
大概是因為賺錢這件事在她腦子裡被歸到了生存本能那一類，和社交不是同一個系統管的。
沈秋：叫我沈秋就好，你好。
王波：有其他作品嗎老師？
沈秋：有的，就是不太上得了台面。
王哈游總裁辦公室里。
王波坐在他花里胡哨的辦公椅上，他看著屏幕上沈秋發來的這句話，幾乎瞬間就明白了。
圈子裡多的是這種畫師。
白天接正經外包，晚上在P站上以另一個ID發澀圖，兩頭都不耽誤，兩頭都不想讓人知道。
看來是個下海的畫師。
不過沒關係，只要畫得好他就收。
王波：沒事，發來。
沈秋：作品.zip
沈秋：能幫我向白川保密嗎？我不想讓他知道我畫的這些。
王波看著這句話。
先是有點意外，然後馬上就想明白了。
鄰居嘛，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讓人家知道自己畫的東西全在P站被打碼，確實不太合適。
至於她為什麼這麼在意白川的看法。
這就不是他該追問的事了。
王波：可以，我們會保護好畫師的隱私。
他把壓縮包解壓，一張一張點開看。
辦公室安靜了大概五分鐘。
王波盯著屏幕上的那些圖，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人體結構紮實，動態線流暢，光影處理有自己的一套邏輯。
最難得的是，她的畫有一種很微妙的東西。
王哈游因為某些不可抗力的原因一直做的都是全年齡向。
但全年齡不意味著不能色氣。
真正厲害的畫師，是那種畫正常內容還能讓畫面溢出吸引力的，不是露得多才叫有張力。
沈秋的畫剛好卡在這個微妙的界線上。
這就是他一直尋找的畫師。
王波直接發了合同過去。
沈秋點開合同，直接劃到薪資那一欄，數字寫得清清楚楚。
一萬五一個月。
沈秋感覺自己的手在抖。
她接散單，一個月下來把房租和吃飯錢刨掉能剩多少？
運氣好的時候剩一點，運氣不好的時候倒貼。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的畫能值一個月一萬五的固定工資。
她感覺自己要暈了。
但緊接著她看到了下一行注意事項。
合同簽署需由雙方當場完成。
也就是說，她要去公司。她要去一個有活人的地方，面對活人，簽一份紙質合同。
沈秋感覺剛才那股要暈的勁兒還沒過去，又來了一股新的勁兒。
怎麼辦怎麼辦。
她不敢出門啊。
王波見沈秋那頭遲遲沒回復，有些心急了。
團隊現在卡在關鍵場景的美術定稿上。
他能在別的環節想辦法周旋，但主美這個位置不能缺太久。
他現在真的很需要沈秋。
王波：是薪資不滿意嗎？
沈秋趴在床上，看著這條消息，心裡更急了。
不是不滿意，一萬五她做夢都能笑醒。
但她不敢出門這件事要怎麼跟一個剛認識的人解釋？
人家CEO百忙之中來跟她談合作，她總不能說「對不起王總我是社恐」吧。
沈秋：【哭泣表情包】
沈秋：王總，我不敢出門……可以線上籤合同嗎？
王波愣了好一會兒。
這是什麼奇葩理由。
但合同簽紙質是他不能讓步的底線，財務和法務那邊都不認純線上籤的章。
王波：讓白川帶你來好嗎？畢竟簽合同這種事不是小事。
發完這條，他想了想，覺得還不夠穩，轉頭就切到白川的聊天窗口，把剛才的對話截了個圖發過去。
王波：截圖.jpg
白川：OK。
沈秋看著王波發來的那句話，又愣住了。
讓白川帶她去。
又要麻煩白川嗎。
可是白川會不會嫌她煩。
她掰著手指頭替白川算帳，第一次她快遞送錯，白川幫她收著還寫了便利貼。
第二次她凌晨敲門拿快遞，白川不但沒生氣還給了她一瓶牛奶。
第三次她朋友圈點讚社死，白川主動遞台階。
第四次白川給她燒烤，她連聲謝謝都沒當面說出口，最後還是靠畫了張圖才把這個人情勉強還上。
現在第五次了。她又要麻煩白川帶她去簽合同。
她和白川根本就不熟，為什麼要這樣一直麻煩人家。
嗚嗚嗚，好想死。
明明那麼好的機會在自己面前。
手機屏幕又亮了。
白川：下午有空嗎？我剛好也要去王哈游簽點東西，順路帶你一起過去。忘了跟你說了，我也是王哈游的小股東，所以這事跟我也有關係，不會麻煩我。
嗚嗚嗚，白川你真的太溫柔了吧。
沈秋恨不得順著網線去給白川磕幾個。
但凡是個人類都知道白川是在給自己台階下。
什麼剛好順路，什么小股東，什麼跟他也有關係。
明明是她不敢出門，明明應該是她自己開口請求的事情，他又把話說成了他在順便幫她。
沈秋：謝謝你，白川，真的謝謝。不只是這件事，從快遞那次開始就一直受你照顧。我不知道該怎麼表達，總之——謝謝你。
白川：沒事，歡迎加入王哈游，期待看到你的作品。
沈秋看著這句消息。
吧嗒。
幾滴眼淚落在手機屏幕上。
沈秋有些疑惑的抹著自己的臉，臉頰是濕的。
怎麼回事。
自己...
怎麼哭了。
是因為太久沒有體會過這種純粹的善意了嗎...
上一次有人這樣對她是什麼時候。
答案很殘忍。
沒有。
沈秋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她把被子扯到頭頂，把自己整個人裹在裡面，蜷成很小的一團。
被子在微微發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