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股份
第二天中午十一點。
白川坐在辦公桌前整理文件。
上午來了兩個來訪者，加在一起三個小時，收入九百。
他的收費很便宜。
雖然H市不是什麼超一線城市，但像他這種名牌大學科班出身、持有正規執照的私人心理諮詢師，市場均價在一千二一小時往上，有些掛專家頭銜的能收到兩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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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收三百一小時，但服務並不會因此縮水。
甚至白川敢說他的服務可以超過H市百分之八十的同行。
片刻後，資料整理得差不多了。
白川把最後一份來訪登記表歸進檔案夾，然後打開電腦開始寫醫療報告和預防措施。
醫療報告是正事，預防措施也是正事。
昨天那個病嬌大姐給他敲了個警鐘。
有些來訪者表面上在跟你聊症狀，實際上可能是在做作案後的心理復盤。
他得把這種可能性寫進預防措施里，免得下次再遇到同款。
寫著寫著。
敲門聲響了。
白川一愣。
他下意識瞟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下午那位預約的是三點。現在才十一點多。
「……請進。」
門被推開一條縫。
一個胖乎乎的身影從那道縫裡賊兮兮地擠了進來。
來人穿著一身高級西裝。
臉很圓，但圓得不難看。
皮膚保養得相當不錯，眼睛不大但聚光，笑起來的時候兩頰的肉會往上推，把眼睛擠成兩條弧線，讓人看著就想跟他一塊笑。
白川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間，嘴角已經自己勾起來了。
他把鍵盤往前一推，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
「王波，你小子怎麼有空來找我？」
王波。
王氏集團幼子，現任王哈游CEO兼總裁兼首席畫餅師。
白川的大學舍友，上下鋪睡了四年。
畢業那年王波在宿舍里宣布他要做出華夏第一款出圈galgame的時候，白川還以為他玩旮旯給木玩瘋了。
結果這小子畢業後真拿了家裡一筆啟動資金，正兒八經地拉起一支團隊，現在已經做出了兩款產品。
雖然還沒出圈，但在地球上的galgame圈子裡已經小有名氣，日服那邊甚至有粉絲自發做了日化補丁。
王波笑著坐進沙發里。
沙發的皮革被他壓出一聲悶悶的響，他往後一靠，翹起二郎腿，整個人陷進靠墊里，朝白川一擺手。
「小白子，給你波哥倒杯無糖可樂。」
白川站起身，走到茶水台前面，從柜子里拿出茶罐，捏了一撮茶葉丟進杯子裡，熱水衝下去。
然後端著杯子走回來，坐到王波對面的沙發上，把茶杯往他面前一推。
「我這又不是便利店，哪來的無糖可樂。」
王波端起茶杯，低頭抿了一口。
他的眉頭瞬間擰成一團。
「好難喝。我們要不先點杯奶茶吧。」
「要喝你自己點。」
白川端起自己那杯茶，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
茶是他從周老師那裡順來的鐵觀音，一斤四位數，平時自己都捨不得多泡。
「我這茶挺貴的，我要喝完。」
他說得坦坦蕩蕩。
反正跟王波在一起不用在意什麼面子問題。大學四年一個宿舍睡下來，什麼尊嚴什麼體面，早就跟泡麵包裝袋一起丟進垃圾桶了。
「算了，那待會兒去吃飯的時候我順路買飲料去。」
王波嘆了口氣，像是做了很大的讓步。
「什麼吃飯，誰答應你要一起吃飯了？」
白川直接吐槽。
王波的表情在那一瞬間經歷了一個完整的轉折。
先是震驚，然後是受傷，最後定格在一種被拋棄的小狗般的委屈上。
「什麼？你居然不打算和我一起吃飯？那我這百分之一的股份給誰啊。」
他一邊說，一邊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紙在白川面前晃了晃。
紙張在空中抖了兩下，發出很沒威懾力的嘩嘩聲。
白川愣了。
「股份？什麼意思，你小子說什麼呢？」
王波見白川這幅表情，立刻把臉上的委屈一收，換上一副強裝出來的嚴肅。
他把那張紙往茶几上一拍，十指交叉擱在膝蓋上，做出一副商業談判的姿態。
「當然是給你王哈游百分之一的股份啦。」
「為什麼？你小子發什麼瘋。」
白川擺擺手。
「我不要。」
他說得沒有半點猶豫。
白川認識王波6年，從大學宿舍上下鋪到現在，王波是什麼人他知道。王
波不缺錢，但他也不會拿錢開玩笑。
百分之一的股份聽起來不多，那也得看是什麼公司的百分之一。
王哈游現在估值不低，這百分之一換算成人民幣，不是個小數目。
他不想讓這種東西攪進他和王波之間。
兄弟就是兄弟，錢和股份是另一碼事。
他不缺客戶，不多收費，日子過得下去就行。
王波看著白川擺手的樣子，眼裡的笑意又濃了幾分。
還得是白川。
要是換作其他人這會兒早就把紙抽過去簽字了。
百分之一的股份聽起來是個零頭，但真金白銀算下來，不是誰都能說不要就不要的。
白川連合同上的內容都沒看，就直接拒絕。
正因為這樣，這東西才更應該給他。
「你別急啊白川。」
王波把身子往前探了探，收起那副做作的嚴肅，換上了另一副表情。
「你還記不記得，當年我們倆無論參加什麼競賽都無往不利？」
白川點點頭。
「是啊。」
大學的時候王波拉著他組隊參加各種奇奇怪怪的比賽，什麼大學生創新創業大賽、校園策劃案比稿、甚至還有一個莫名其妙的大學生腦力競賽。
王波負責出點子，他負責把點子理順做成能拿得出手的方案。
他們兩人搭檔確實無往不利，獎狀現在還在他老家柜子里擱著。
「問題就出在這裡。」
王波一拍大腿。
「這段時間我仔細思考了一下，我發現galgame一直不出圈的問題，最大的原因就是我們兩兄弟分開了。」
白川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王波的眼神完全變了。
gay？
「只要你掛個名。」
王波沒有在意白川的眼神，繼續說著。
他把手掌往下一劈，做了一個菜刀切菜的動作，臉上的表情充滿了某種不太正常的豪邁。
「你我兄弟齊上，焉有一合之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