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醬燜大骨頭
楊文學攥緊車把,跨上車座,腳下蹬得飛快。
一路騎到九十四號院,他把自行車往牆根一靠,推開院門,撩開門帘直接鑽進正屋。
「師父!」他連氣都顧不上喘,「請柬全送到了,幾位領導都說了,周末準時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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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坐在八仙桌旁,端著茶缸抿了一口,點點頭:「行,知道了,回店裡盯著吧。」
楊文學應了一聲,轉身跑回九十五號院。
他動作麻利地脫下那身中山裝,小心翼翼地撫平褶皺收進柜子,重新套上那件領口有些發白的舊棉襖。
出了院門,楊文學直奔福源祥。
一想到今天在區委、外事辦和軍區大院受到的禮遇,他就渾身是勁兒。
進了後廚,他二話不說,抄起擀麵杖就干。
師父把這麼硬的人脈都給他鋪好了,他要是連個鋪子都管不好,乾脆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周日,天剛蒙蒙亮,九十四號院的廚房就亮了燈。
沈硯反鎖廚房門,心念微動,從系統兌換庫里兌換出一整條飽滿的鹿腿,外加幾根帶著厚膘的黑豬棒骨。
在這年月的四九城,任你有錢也摸不著這等尖貨!
案板上,厚背菜刀揚起,落下。
「咔嚓」幾聲脆響,粗壯的黑豬棒骨被齊刷刷從中斬斷,露出裡頭乳白髮黃的骨髓。
大鐵鍋架上灶台,底火燒旺,沈硯挖了兩大勺老醬下鍋煸炒,油溫一激,一股濃烈的醬香味直衝腦門。
八角、桂皮、香葉一股腦兒滑進鍋,等水滾起大泡,剁好的大棒骨順著鍋沿滑進去,隨後扣上沉甸甸的木鍋蓋,壓小灶膛的火光慢慢煨。
這邊鍋里咕嘟著,他轉手拎起那條鹿腿。
刀刃貼著肉皮斜劃開一道道菱形的口子,肉茬翻卷,他抓起配好的香料,順著刀口使勁揉按,把料汁全殺進肉的深處。
處理完,沈硯扯了根麻繩勒緊鹿蹄,順手掛在灶台的通風口上控血水。
廚房裡,濃郁的醬骨頭味混著鹿肉的生猛香料味,順著煙囪直衝半空。
過了晌午,院門推開,秦雪推著車進了院子,她特意向警局告了半天假,專門回來打下手。
秦雪走進屋子,摘了圍巾,脫下厚重的軍大衣,挽起袖子。
她端著兩個搪瓷盆,走到水池邊接滿清水,把鮮菜和菌菇倒進去,蹲在地上開始清洗。
水有些涼,凍得她手指通紅,她湊到嘴邊哈了口熱氣,搓搓手繼續干,麻利地把洗淨的菜撈出,控干水分。
洗完菜,她端著盆進屋,找了塊乾淨抹布,把八仙桌仔仔細細擦了幾遍。
接著又去裡屋搬出幾把備用椅子圍在桌邊,最後提起爐子上的水壺,把三個暖水瓶全都灌得滿滿當當,這才直起腰,抹了把汗。
這股子霸道的肉香,早就順著牆頭飄進了隔壁的九十五號院。
何雨柱站在自家門口,聳著鼻子使勁聞了聞,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牆頭。
「好傢夥,這醬香,這肉味,肯定是我沈叔回來了!」
他幹的就是這一行,打鼻子一過,就知道這鍋底醬料下了真功夫,火候都不帶差的。
何雨柱搓了搓手,邁步就往外走:「不行,我得去拜訪拜訪,順便討教幾招。」
剛邁出門檻,後脖領子就被人一把薅住。
於莉硬生生把他拽了回來,反手把門關嚴實,插上插銷。
「你長沒長腦子?」於莉壓著嗓子,指了指隔壁,「沈叔剛出差回來,而且這還沒到晚上呢,弄這麼大陣仗,沒準是請了貴客呢。」
何雨柱撓了撓頭,有點不服氣。
「你現在去敲門,那不是找不自在嗎!」於莉白了他一眼,壓低聲音說,「人家剛回來,指不定正歇著或者有什麼事,你現在去湊什麼熱鬧?老實待著!等沈叔什麼時候去福源祥上班了,你再提東西去拜訪,那才叫懂規矩。」
何雨柱琢磨過味兒來,一拍大腿,沖於莉豎了個大拇指:「還得是我媳婦,腦子就是活泛。」
天色擦黑,胡同里響起自行車的鏈條聲。
王處長穿著件厚實的黑呢子大衣,推著二八大槓停在九十四號院的門口,他解開掛在車把上的網兜,大步邁進院子。
「沈師傅,來討杯酒喝。」王處長笑著把網兜里包裝精美的茶葉遞了過去。
沈硯迎上前接過:「王老哥客氣了,快進屋暖和暖和。」
剛把人讓進正屋,周明也騎著車到了。
他把車一支,摘下手套,拉開公文包夾層,掏出兩瓶扁平玻璃瓶裝的蘇式烈酒,瓶身上的俄文字母直晃眼。
「這酒夠勁,今晚咱們好好喝點。」周明晃了晃酒瓶。
沒過五分鐘,一輛吉普車停在胡同口,張局長和李敬山一前一後走進來。
張局長手裡拎著兩個網兜,裡頭裝了整整一打鐵皮壓蓋的南方水果罐頭。
李敬山更是乾脆,懷裡直接抱著一整箱沒有標籤的特供白酒,步子邁得又大又急。
「好香啊,這味兒可太絕了!我在胡同口就聞見了。」李敬山一進院就嚷嚷開了。
四位實權人物在八仙桌旁落座。
秦雪拿了幾個粗瓷盤,抓滿花生瓜子擺在桌上,挨個給幾位倒上熱茶。
沈硯站在桌旁,笑著招待:「幾位老哥哥先喝口茶,潤潤嗓子,你們先聊,菜馬上出鍋,我去端。」
說完,他轉身鑽進廚房。
不到一根煙的功夫,沈硯端著一個能當洗臉盆用的大號粗瓷盆走了出來。
「砰」的一聲,大盆穩穩砸在八仙桌正中央。
盆里裝滿了粗壯的黑豬棒骨,濃稠的老醬湯汁咕嘟冒泡,油亮的骨髓被燉得都溢了出來。
緊接著,沈硯又端著兩個長條瓷盤上桌,分別擺在大盆兩端。
剛出爐的秘制香烤鹿腿,表皮烤得焦脆開裂,肉汁正順著刀口往下淌,那股子肉香,直接蓋住了屋裡的茶水味。
最後,兩道拌好的爽口小涼菜和一海碗金黃酥脆的干炸蘑菇填補滿桌面上的空隙。
整張八仙桌,全是大塊的葷肉與濃烈的醬油料色。
李敬山直勾勾的盯著桌上的那盆醬骨頭,端著茶缸的手硬是沒放下來。
張局長咽了咽口水,一句廢話沒有,伸手就去起酒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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