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生個孩子吧
夜幕降臨。
沈硯蹬著自行車,載著喝了酒的秦雪。
她坐在后座,雙手緊緊環著他的腰,把臉貼在沈硯寬闊的背上,語氣里滿是驕傲:「今天局裡那幫小子是吃美了,一個個都在念叨你的好。」
「吃人嘴軟。」沈硯踩下腳踏板,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嘎吱聲,「今年過年,咱們哪也不去。」
「不走動了?」
「該鋪的路都鋪完了,該送的人情也送了。」沈硯拐進南鑼鼓巷,「除夕夜,就咱們倆,關起門來安安穩穩吃頓飯。」
秦雪收緊了手臂,把臉埋得更深了些。
次日,大年二十九。
福源祥鋪子外,買年節點心的隊伍排到了胡同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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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子裡忙得熱火朝天。
趙德柱站在門口,手裡掐著竹籤,按規矩限購發號。
陳平安坐在櫃檯後面,算盤珠子撥得飛快,收錢找零,帳目清清楚楚。
後廚門帘掀開,新上任的班長石頭帶著幾個夥計,端著剛出爐的糕點,按批次往外送。
最後一道關口,楊文學穿著白圍裙,挨個檢查托盤裡的點心成色。
沈硯在後頭看著沒出聲,只見楊文學眉頭一皺,指著一屜火候稍欠的酥餅沉聲呵斥:「這屜不行,拿下去!福源祥的招牌不能砸在咱們手裡!」
幾句話就把後廚理得順順噹噹,這套班子算是徹底立住了。
臨近中午,最後一屜「瑞雪豐年酥」賣空。
外頭沒排上的幾個主顧正滿腹牢騷,沈硯走上前,衝著門外拱了拱手。
「諸位街坊,福源祥備的年貨已經賣光了,夥計們連軸轉了半個月,該回去過個團圓年了,咱們明年正月初八,準時開爐!」
說罷,他示意趙德柱上門板。
鋪子提前半日打烊,夥計們累得都癱坐在長條凳上,但一個個卻是滿臉喜氣。
沈硯走回櫃檯,拉開抽屜,拿出一沓準備好的紅封和票證。
「按工齡,按這個月的表現,陳經理已經算好了。」沈硯把錢票發下去,「拿著回家,置辦點好年貨。」
眾人接過紅封,捏著厚度,眼睛全亮了。
「沈師傅放心!明年咱們一定把招牌擦得更亮!」石頭大聲喊道。
沈硯揮揮手,讓夥計們各自散去。
後院靜室,爐火燒得正旺。
沈硯坐在太師椅上,端著茶盞,楊文學站在對面,身子挺得筆直。
沈硯拉開抽屜,拿出一本《鋪子運營手札》,外加一本筆記,推到桌子邊緣。
「這本手札,記了鋪子日常的流水進出、供貨渠道和應對檢查的法子。」沈硯的手指壓在手札上,「這本筆記里,記了一些火候手法,還有三個新點心的配方。」
楊文學雙手接過,攥著兩本冊子,手心直冒汗。
「師父,這……」
「收好。」沈硯端起茶盞,撥了撥浮葉,「將來要是特供物資斷了,或者市面上風向變了,點心賣不動,你就按筆記里的方子,逐步把新品推出去,這三款點心不需要精細料,粗糧細作,能保住福源祥的運轉。」
「師父,您是不是要出遠門?」楊文學試探著問了一聲。
沈硯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盞。
「年後有個公差,具體去哪,去多久,不能說。」
楊文學立正站好,把書本揣進懷裡貼身放好。
「師父您放心,我和趙經理還有陳經理一定把鋪子守好!」
「真遇到你們三個都扛不住的麻煩,別硬頂。」沈硯站起身,「去區委找王處長,或者去市局找小雪,他們會出面。」
沈硯走到牆邊的樟木櫃前,拿出一串黃銅鑰匙,遞給楊文學。
「這是鋪子的備用鑰匙,我留一把,這把交給你。」
楊文學接過冰涼的黃銅鑰匙,鄭重地點了點頭。
沈硯沒再多說什麼。
「年節後,正月初八開市,你初七提前半天過來,自己開門,自己盤庫,自己核對第一爐的料。」沈硯盯著徒弟的眼睛,「這第一道關,你自己過。」
打發走楊文學,沈硯檢查了庫房的封條,掛上沉重的大鐵鎖,福源祥的大門也貼上了歇業的紅紙告示。
回到九十四號院。
院子裡靜悄悄的,空氣里飄著燉肉和炸丸子的香味。
沈硯推開正房的門。
秦雪穿著舊罩衣,正踩在凳子上擦玻璃,見沈硯回來,她跳下凳子,端起熱水盆去換水。
沈硯脫下長衫,換上幹活的短打,接過她手裡的抹布。
兩人換上舊衣裳,掃去屋頂的浮灰,把糊窗戶的報紙換成新的透光油紙,忙活了一下午,把屋子收拾得亮堂堂的。
大年三十,除夕夜。
外頭爆竹聲此起彼伏,震得窗戶直顫。
秦雪向局裡請了假,她心裡清楚,沈硯馬上就要出國了,歸期更是未知數。
晚飯很簡單,一盤白菜豬肉餡的餃子,兩碟涼菜,一瓶汾酒。
吃過飯,秦雪走到門邊,拉下門閂。
轉身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擋住外頭透進來的風雪和火光。
屋裡只剩下一盞昏黃的白熾燈,和爐子裡跳動的火苗。
秦雪洗淨手,解開罩衣的扣子。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走向床鋪,而是緩步走到沈硯面前,伸手輕輕攥住他的衣角。
「沈硯,你這趟出國……」
沈硯正要放下手裡的茶缸,聽見這話,動作一頓。
秦雪眼眶微紅,聲音發顫:「你這趟出去不知道要多久,山高路遠的,我一個人在家冷清……沈硯,咱們要個孩子吧。」
沈硯心頭一軟,上前一步,把她攬進懷裡。
「別胡思亂想,我保證全須全尾地回來。」
秦雪環住他的脖頸,仰頭貼上了他的唇。
窗外的爆竹聲炸響,掩蓋了屋內的動靜,爐火映在窗戶上,搖曳了半宿。
大年初一,清晨。
天剛亮,胡同里響起了小孩子們撿鞭炮的歡鬧聲。
沈硯掀開被子,輕手輕腳下了床。
秦雪睡得很沉,半張臉埋在枕頭裡,眼下透著淡淡的倦色,他扯過棉被,將漏風的邊角掖得嚴嚴實實,轉身出了正房。
廚房裡很冷,沈硯劃了根火柴,點燃灶膛里的劈柴,火苗呼啦一下竄上來,烘暖了灶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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