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夜叉

  那鋒銳無匹的聲音,在這漆黑的下水道裡面,如同惡鬼在地獄中的慟哭。

  蘭斯洛特經歷過很多次這種戰役,此刻,他的黃金瞳早就已經完全燃燒了起來,就像黑夜中的燈塔。

  蘭斯洛特的神情無比堅毅,整個人如同一個君王。

  龍娜迦並不是速度型的死侍,他的一切都靠著狂暴的肌肉支撐。

  龍娜迦此刻上半身迴旋四臂橫刀,猶如佇立起來四堵堅不可摧的高牆。

  隨著路明非的下墜,龍娜迦的一塊塊脊椎骨開裂,他居然在一段段坍塌,那是極致血腥極致暴力的一幕。

  蘭斯洛特距離純血龍類還有很大的差距,但是,血統依舊在不斷地提升,他的體表居然也出現了龍化的標誌。

  只不過,蘭斯洛特的龍化標誌,和龍娜迦比起來,就有些小巫見大巫了。

  

  龍娜迦此刻身上的鱗片像是扇貝一樣緩慢地張合,血色的蒸汽從鱗片的底部升起來。

  龍娜迦璀璨的金色瞳孔掃過,如同君王般的赫赫威嚴像是有一顆隕石落入太平洋掀起百米高的巨浪,龍娜迦的血統在這一次次的戰鬥中血統還在不斷提升。

  它用一種極其渴望的眼神看著眾人,瞳孔里暴露著血腥的殺戮欲望,他迫不及待地想吃到新鮮的血食了。

  蘭斯洛特並不打算給龍娜迦任何的喘息之機,直接來到了龍娜迦的後背,手中的長刀高高舉起,然後長刀帶著湛青色的刀光,朝著龍娜迦的後背砍去。

  蘭斯洛特早已加入了獅心會,所以也掌握了那個秘術。

  昂熱在派蘭斯洛特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告訴了蘭斯洛特,在必要的時候,是可以使用那項禁忌的能力的。

  這一刻,爆血開始壓榨蘭斯洛特一切的身體機能。

  在一瞬間,蘭斯洛特感覺自己的骨骼、心臟、血液仿佛都沸騰了起來,甚至,整個世界的流速都變得極其緩慢。

  這是因為,路澤飛此刻已經把一切都握在了自己的手裡。

  龍娜迦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咆哮,蘭斯洛特斬斷一切的刀刃就已經到了。

  蘭斯洛特的刀斬在了龍娜迦的背部,刀刃斬下,龍娜迦的聲帶就隨著頸骨被一起摧毀了。

  鮮血像是噴泉一樣噴灑了出來,數量極大的鮮血噴涌而出。

  蘭斯洛特轟然落地,膝蓋撞擊地面像是鋼鐵撞擊大理石,整個下水道都搖晃了一下。

  龍娜迦的背部已經皮開肉綻,血液打濕了蘭斯洛特的身體,又立刻被高溫蒸發成血色的蒸汽。


  龍娜迦的脊椎和生鐵差不多堅硬,剛剛切割看似輕而易舉,但也耗費了蘭斯洛特不小的力氣。

  剩下的龍形死侍依舊不好對付。

  這些不是蛇形死侍,而是龍形死侍,身上的鱗片堅不可摧,他們的利爪甚至能撕裂鋼鐵。

  從某種程度上來講,龍形死侍比純血龍類還要危險。

  因為他們這些傢伙,本身是沒有任何理智的,靈魂完全被殺戮與嗜血的欲望所占據,只會一味製造痛苦。

  那些小的國家,如果出現了一頭龍形死侍,那就是毀滅性的,因為即便是他們的正規武裝,都很難制服一個龍形死侍。

  大的國家也必須軍隊出面,非正規武裝力量完全無法制衡。

  不過,本部這邊,除了蘭斯洛特之外,還有蘇茜這位能夠掌控金屬高手,蘇茜的能力,在這種狹窄的下水道裡面,能夠最完美的發揮出來。

  解決了龍娜迦之後,整個通道裡面剩下的龍形死侍數量依舊很多,而且變得更加躁動不安。

  它們開始朝著蘇茜等人涌了過來,鱗片互相剮蹭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然而,它們又有些畏懼。

  因為剛剛那個男人,居然殺死了它們中最強大的龍娜迦,讓它們一時間也不敢靠的太近。

  奇蘭就站在蘭斯洛特的身後。

  這還是他第一次接觸這種獅心會的禁術。

  蘭斯洛特的體表浮現著青灰色的鱗片,這些鱗片肆意生長在蘭斯洛特的皮膚表面,黑色的骨刺突破身體表面,肌肉劇烈地隆起,每一根肌肉纖維都那麼清晰,像是絞緊的鋼纜。

  這位印度裔的男孩從未經歷過這種場面,看向蘭斯洛特的目光竟也是帶上了幾分畏懼。

  然而,那些恐懼只是很短暫的。

  這些龍形死侍本身就沒有神智,本能的嗜血欲望直接壓過了他們心中剛剛升起的一絲恐懼。

  它們邁著巨大的步幅,發出了嬰兒般的嘶叫聲。

  就像是在進行一個古老狂歡的慶典,他們的嘶叫聲中透著莫大的狂喜。

  很明顯,蘭斯洛特用爆血以及古老騎士傳承下來的刀法斬殺掉了龍娜迦,很短暫的起到了威懾作用。

  但這個時間實在是太短了,這些龍形死侍本身就不知道畏懼為何物,所以暫時壓制之後,原始欲望再次戰勝恐懼。

  蘭斯洛特再次拿出了武器。

  他半蹲下來,將那隻重型狙擊步槍的槍托放置在自己的肩膀上,以自己的身體來抵消那恐怖的后座。


  這個武器無法對最強大的龍娜迦造成傷害,但是,對這些龍形死侍的傷害是無比致命的。

  恐怖的反器材狙擊步槍被蘭斯洛特架起,緊接著,蘭斯洛特扣動了扳機,剛一扣動扳機,蘭斯洛特的身體便狠狠震動起來,他的骨頭都在發出碎裂的清響。

  反器材狙擊步槍的後坐力實在是太強了,加上在剛剛的戰鬥中蘭斯洛特消耗非常大,他險些都有些拿不穩槍了。

  黃橙橙的子彈帶著火線射了出去。

  子彈帶著呼嘯的風聲,直接命中了沖在最前面的死侍。

  那名死侍的額頭瞬間中彈,汞核心鍊金破甲彈在一瞬間摧毀了他頸骨以上的所有部位。

  子彈高速旋轉著,撕裂了那個死侍的肌肉,最後只剩那對巨大的雙翼仍在忽閃。

  然而,那個死侍甚至還沒有完全死去,就被周圍的死侍在半空撕碎。

  死侍沒有神智,同伴的血液甚至讓它們更加瘋狂。

  它們撕扯著,爭搶著,在幾秒鐘內就把血肉和骨頭咀嚼著吞下了肚子。

  蘭斯洛特很快就找回了狀態。

  蘇茜和幾個執行部的專員在旁邊掩護,蘭斯洛特半蹲在地面,居然像是釘子一樣狠狠將自己紮根在了地上。

  伴隨著一陣陣沉悶的轟響,蘭斯洛特不斷扣動著反器材狙擊步槍的扳機。

  每一發子彈都能精準命中一名死侍的眉心。

  這種武器原本被製造出來就是為了對抗那些把自己藏在裝甲車甚至坦克中的敵人的。

  這是可以轟碎坦克的子彈。

  這些傢伙雖然身上的鱗片非常堅硬,但是要和坦克抗衡,顯然也是不太可能。

  又是一個死侍被高速旋轉著的子彈撕裂,他的身體在半空中就崩飛,四分五裂。

  高速旋轉的子彈甚至摩擦著死侍的肉,帶出了一陣焦糊的臭味。

  卻見那名死侍器官焦黑,粘稠的血被同伴們瘋狂地舔舐。

  與此同時,世津子和奇蘭也同時拿起了槍。

  這些言靈不是非常適合戰鬥的混血種,也會熟練地運用武器來和龍族戰鬥。

  他們的主要任務也並非殺死死侍,而是掩護蘭斯洛特,讓他那把反器材狙擊步槍能夠沒有任何壓力的進行火力輸出。

  雖然蘇茜他們的子彈能夠命中死侍,但是真正能夠對死侍造成有效殺傷的,只有蘭斯洛特的反器材狙擊步槍。

  雖然剩下的這些死侍和龍娜迦的身體素質相比還有不小的差距,但是,它們也比普通死侍要強大不少,普通沙漠之鷹的子彈落在這些死侍的身上,子彈落在他們的身上濺起了點點火光,像是綿密如織的星河。


  那些死侍似乎非常饑渴,朝著蘇茜等人發起了衝鋒,這些死侍的嘴巴張得很大,周圍都是嬰兒啼哭般的痛苦嘶吼。

  這些死侍的鱗片堅硬得堪比鋼鐵,肌肉群則遠超獅虎,對付這樣的東西得使用坦克或者火箭彈,但是如果在下水道使用火箭彈這種武器,那麼大家恐怕都得在一瞬間玩完。

  在龍族的世界裡,形容一個人很厲害,對一個人的最高讚揚,那就是他的眼睛裡藏著獅子。

  但是世津子看著眼前的蘭斯洛特,他的眼睛裡豈止是藏著獅子,那裡面簡直塞進了整個地獄。

  蘭斯洛特其實是一個偶爾發瘋的人,否則他也不會後來在獅心會會有那樣的地位。

  當蘭斯洛特要發起瘋來的時候,他憤怒的火焰可能會把這個世界都燒掉。

  ......

  深海8800米,高天原。

  芬格爾臉色蒼白地說道:「完了,我們已經完全聯繫不上須彌座,也聯繫不上卡塞爾學院本部了。」

  楚子航說道:「我都說了,我們現在已經進入尼伯龍根了,所以你聯繫不上本部和須彌座是很正常的。」

  「請問你是如何這麼淡定地說出這番話的,我們可是在尼伯龍根啊!!!」芬格爾顯然沒有適應楚子航那種天在自己面前崩塌而面不改色的性格。

  酒德麻衣一邊恢復著體力,一邊說道:「好了好了,就是一次難得的體驗,好好享受就是了。」

  「那現在我們應該做什麼?」芬格爾已經有些六神無主了。

  路澤飛說道:「不如借著這個機會好好探索一下尼伯龍根。」

  「喂喂喂,那是尼伯龍根啊,咱們不應該先找出口嗎?」芬格爾覺得深潛器上的人都是瘋子。

  為什麼明明都進入了尼伯龍根了,這些人都不害怕呢?!!

  夜叉忽然說道:「要不,我們猜拳吧?」

  「猜拳?」芬格爾滿臉問號。

  「是啊,現在氧氣不夠用了,輸了的那個人,暫時就不能呼吸了。」

  夜叉的冷笑話,並沒有緩和深潛器裡面的氣氛,反倒是讓氣氛更加沉重。

  是啊....

  沒氧氣了,而且被困在尼伯龍根裡面,這可真是要命。

  芬格爾其實是進過尼伯龍根的,只不過只進了一半。

  進了,但沒有完全進。

  至於夜叉,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下來可能會死,所以其實是抱有巨大的死志的。

  既然都知道會死,那麼夜叉下來之後,就很光棍了。


  並且,夜叉是第一次進入尼伯龍根,所以這扇屬於龍族的禁忌之門沒對他開啟過,這讓他不禁有點遺憾,現在,正好彌補了這個遺憾。

  此刻的夜叉,正非常好奇地趴在舷窗上往外邊看。

  一邊看,一邊他想著了下潛之前發生的一幕幕。

  五天前,在東京一個郊外野地的一個平房裡面。

  一名老太太坐在髒兮兮的床鋪上,正在縫著手工棉褲。

  夜叉,這位源稚生的左膀右臂,混跡黑道十餘載的領頭大哥,此刻卻挽著袖子,手裡端了盆熱水,從外面走了進來:「媽,你別縫了,現在大家都穿用機器做的了,沒人穿你這個了,而且屋裡燈這麼黑,累眼睛。」

  老太太頭也沒抬,用嘴咬著針線,繼續說道:「買的肯定沒有我做的暖和。現在你年輕,感覺不到冷,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什麼問題都出來了,早點預防沒壞處的。」

  「知道了媽。」夜叉輕輕地把水盆放在了床鋪旁邊,輕聲說道:「媽,你試試水溫,燙不燙,燙的話我給你加點冷水,你要多泡泡腳,對身體好。」

  「放那兒吧,我縫完這兩針再泡。」

  「沒事,你縫你的,我來給你洗。」夜叉將老太太的腿抬了起來,脫掉她髒兮兮的毛襪子,完全不嫌棄的將她幾乎只剩骨頭的兩隻腳慢慢放進了水盆里。

  夜叉從小就是個孤兒,在進入蛇岐八家之前,一直是跟著這個老太天一起相依為命的。

  兩個人一起在東京撿過破爛,做過小工,老太太雖然沒啥錢,但卻用粗茶淡飯養了他幾年。

  夜叉在這個世界上,除了烏鴉源稚生櫻親近一些外,其實最親的,就是這個乾媽了,兩人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是相依為命多年,感情極好。

  夜叉一邊給老太太洗著腳,一邊輕聲說道:「媽,我覺得你還是應該去一個養老院,你現在老了,還是要人照顧你。」

  老太太縫毛衣的手稍微停頓了一下,抬起蒼老的眼皮,看向了夜叉,說道:「怎麼,你不能照顧我嗎?」

  「我可能要出去一段時間,要做點小生意,可能回來的次數會比較少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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