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這樣的龍王大人似乎也很好看
惡魔,這個傢伙一定是惡魔!
居然就這樣微笑著決定了這麼多人的生死。
那是七百多條人命啊。
就在櫻井七海震驚的時候,路澤飛掏出了手機,「喂,楚師弟,我知道你沒事,幫我去殺點人吧。」
一邊說著,路澤飛就把資料上三光會的據點告訴了楚子航。
以面癱師弟的手段,對付一個三光會,絕對沒問題。
這個三光會基本都是普通人,混混,現在的楚子航已經從路澤飛這裡學走了二度爆血,戰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語了。
「對了,控制一下君焰的灼燒範圍,不要傷及無辜。」
「明白了!」楚子航很有路澤飛狗腿子的覺悟,應答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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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情就不要找芬格爾那個不著調的了。
聽著路澤飛的話,櫻井七海徹底不淡定了。
真殺啊?!
雖然他們的決定確實是要清理一大批人,可絕對沒有到全殺的程度。
這三光會每個月例行的供錢非常多,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原因,三光會也絕對無法排到A類社團的程度。
櫻井七海嘴巴張了張,想要說些什麼,但是一時間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
蛇歧八家統治日本黑道幾千年,一向以血腥和恐怖的暴力統治著稱。
可是,櫻井七海發現,自己暴力,還有比她更暴力的。
整個蛇岐八家都很難找出比路澤飛還要殘暴的人了。
櫻井七海無話可說,只能領著路澤飛朝著飯店裡面走去。
這飯店的裝修富麗堂皇,莫扎特悠揚的樂曲在大廳裡面迴蕩。
這個飯店打造的風格有些像神社鳥居。
路澤飛現在也算是知曉一些日本當地的文化風俗了。
因此,他知道,這種情況下,應該在大門口擺開兩尊石雕作為這座的守護者才是。
正常情況下,那種石雕應該擺放一種叫「狛犬」的神獸,右邊的狛犬嘴巴是張著的,稱為「阿形」,左邊的是閉著的,稱為「吽形」,用以表示對客人通過手水舍洗漱之後從「不潔」到「潔淨」的讚許。
這種神獸,如果真要說起來的話,很像是種花家古時候大門大戶都會有的石獅子。
當然,也並非只有狛犬一種神獸可以擺放,還有一些人比較喜歡供奉狐狸。
這座飯店的門口,既沒有狛犬,也沒有狐狸,有的儘是形狀兇惡的妖鬼。
這些都是在日本神話中出現的式神,什麼飛頭蠻、什麼鳳凰火等等。
這些泥塑都是用硃砂做成的,間或搭配其他礦石進行染色。
它們有的長著獅子般的面孔獠牙畢露,有的盤膝坐在骷髏堆上,雲和雷簇擁著這些神魔,兩側樹木投下陰影,陰影中兩排泥塑仿佛百鬼夜行。
可就在下一刻,路澤飛感受到了不對勁,因為他在那些泥塑上,居然感受到了鍊金矩陣的氣息。
雖然櫻井七海敗了,但是還有三位家主在裡面等著他。
除了在外面無法回來的宮本志雄外,其餘幾個家主想必也都給路澤飛留下了難題。
這鍊金矩陣,或許就是這些家主給他路澤飛留下的難題。
......
源稚生沒有繼續陪同路澤飛,既然這些家主想要考驗路澤飛,那就讓他們考驗,源稚生知道,以路澤飛的段位,家主們的這些考驗根本無法對他造成任何困擾。
而此時的源稚生,在櫻的陪同下來到了一個房間裡面。
他有些沉默。
他現在看著繪梨衣,就會想到自己的另外一個親人,源稚女。
啪嗒一聲,源稚生緩緩點燃了一根香菸,櫻就這麼安靜地坐在源稚生的旁邊。
源稚生拿出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兩個男孩攀在葡萄藤架下面照相。
略顯年長的那個正一隻手拿著一個葡萄,笑容痞氣顧盼自雄,稚嫩些的則安靜地坐在葡萄藤架下面,圓潤的面頰在夕陽中還有點嬰兒肥的樣子。
櫻安靜地坐在源稚生的旁邊,什麼話也沒有說。
源稚生緩緩吐出了一口氣,一根煙燒盡,源稚生又點燃了一根。
「櫻,我想給你講個故事。」櫻從未聽過源稚生如此沙啞的嗓音,仿佛在他的內心住著一個孤獨沉睡的怪物。
櫻點了點頭,靠在源稚生的旁邊,輕聲說道:「嗯。」
繼而,房間裡再次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中。
又抽完了一根煙,源稚生這才緩緩開口道:「這個照片上,坐在葡萄架底下的人,是我的弟弟,叫做源稚女,和我長得很像,我們是孤兒,沒有父母,從小被寄養在山裡。」
「您,有一個弟弟,我,我從來沒聽您提起過。」櫻的表情有些錯愕,她確實沒聽說過源稚生還有一個弟弟。
「因為他已經死了。」源稚生又吸了一口煙,雖然他知道源稚女沒死,可是他也知道,如果這次不能成功殺死赫爾佐格,那麼,源稚女恐怕會再死一次,而這一次,他將萬劫不復。
而且,為了不被橘政宗發現破綻,源稚生一直在反覆告訴自己,源稚女已經死了。
他必須要深刻自己痛苦的回憶,這個過程,其實路澤飛是從未考慮到的。
「是啊,他已經死了,而且,是我親手殺死的他,直到最後一刻他都不相信我會殺他,這個惡鬼從未把我看作他要獵殺的目標,他渾身是血臉上也是血,從黑暗裡向我走來,說哥哥你回來啦,就像歡迎我回家那樣。」
源稚生的眼睫毛在微微顫抖,這是他每次午夜夢回都會看到的,也是這些噩夢,讓源稚生內心終於燃燒起了對赫爾佐格的仇恨,對橘政宗的仇恨。
源稚生的面孔微微抽動,那是巨大的悲傷在他心裡颳起風暴。
往日再次在眼前浮現,他不希望自己的弟弟第二次死在自己的面前,這一次,他一定要成功,一定要完成路澤飛交代他的事情。
「為什麼?」櫻下意識地問了一句,然後她就意識到,自己的這個問題有多麼愚蠢,多麼多餘。
在蛇岐八家,能讓少主親自動手殺人,殺的還是自己親弟弟的原因,除了對方已經墮落為鬼外,根本不可能有第二種。
「那個時候,鬼已經甦醒了,他殺害了那麼多無辜的女孩,而我已是家族的執法者,我必須殺死他……」
源稚生靠在窗沿上,實際上那段記憶被他刻意遺忘了。
但是,當源稚女重新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那段記憶仿佛又被重新喚醒了。
窗外的雨似乎更大了,風把雨滴卷為水柱,黑色的夜空那些水柱就像是銀色的龍在起舞。
大片大片的雨水打在大廈的外牆玻璃上,發出接近碎裂的爆響。
源稚生將自己和源稚女的過去緩緩講述。
自己在失去源稚女後,整個世界仿佛都坍塌了。
他語速很慢,像是帶著櫻走過自己曾經走過的人生。
反正也不著急,路澤飛那邊肯定還是要費一番功夫才能通過那些家主的考驗。
源稚生一邊說著,一邊想起了來自中國的《西遊記》。
他和稚女講過那個故事,他說那個自封齊天大聖的猴王是那麼威風帥氣和強大,不可一世,可稚女卻哀傷地說猴王真是孤獨啊,他真是孤獨得可憐。
現在想想,還真是,那猴王真是孤獨啊,他從石頭裡蹦出來迷茫地看著世界,卻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又要到哪去。
那個時候,他和稚女就是如此,沒有父母,沒有親人,不知道去哪裡,也不知道路在何方。
源稚生站了起來,望著窗外,目光介乎于澄澈和空洞之間。
世界真大,世界又好小。
這麼多年了,自己居然從未遇到過源稚女,可是現在,他們卻又相遇了。
源稚生曾經想過離開,可是現在,他已經無路可退。
命運又一次追趕上了他。
不是路澤飛逼著他做出選擇,而是他自己必須要逼著自己來做出選擇。
他必須直面一切,就如很多年前的那個雨夜中,他選擇親手取走源稚女的生命一樣,再次做出選擇。
他慢慢捏緊了手中的照片,就像握住了蜘蛛切的刀柄,櫻緩緩靠在源稚生的肩膀上。
......
東京,一間很不起眼的居酒屋裡,櫻井小暮穿著一身黑色的長款連衣裙站在傘下,暴雨沿著居酒屋的屋頂往下滑落,雨水連成線如同掉落的玉珠般滑落。
櫻井小暮看著站在自己身側一言不發的龍王大人,一時間也沉默了。
龍王大人似乎在等待著某個人,他翹首以待,似乎在期盼著某個人出現在街道的那端。
肯定不會是王將,因為櫻井小暮知道龍王大人每次見王將的時候會露出怎樣不加掩飾的厭惡神色。
可如果不是王將,又會是誰呢?
誰能讓龍王大人親自等待呢?
櫻井小暮也不在意,哪怕今天晚上她就必須回到大阪,回到極樂館,但至少現在,櫻井小暮是很滿足的。
前所未有的滿足。
源稚女就這樣站在街口等待著,也不知道等待了多久,街道盡頭的雨幕中突然出現一道黑影。
櫻井小暮好奇地朝著源稚女打量的方向望去,卻見雨幕中,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騎著車嘿喲嘿喲地從遠方駛來。
那個老人看上去年紀很大了,可是蹬這麼沉重的板車卻絲毫不顯得費勁。
看他頭上扎的布巾,像是個拉麵師傅。
拉麵師傅?
龍王大人等的人居然是一位拉麵師傅?
而且,還刻意把自己從大阪極樂館叫過來,就是為了讓自己和他一起見一見這位拉麵師傅?
櫻井小暮明顯有些不可置信。
尤其是,她感受到,龍王大人握著自己的手竟然開始了微微顫抖。
對於櫻井小暮來說,這是絕對不可思議的一幕,這個強大的龍王大人,居然會在這個時候手心出汗,身體顫抖。
那個拉麵師傅究竟是誰,為什麼龍王大人會有如此強烈的情感波動。
在她心中,龍王大人是所向無敵的,是無所畏懼的,即使是蛇岐八家的天照命,也絕不是大人的對手。
然而,這個在自己心目中無所不能的龍王大人,在這一刻,竟然真的在哆嗦,甚至眼眶微微有些濕潤。
櫻井小暮側過頭去,這一刻,她突然發現,自己認識了這麼多年的龍王大人,似乎有她從未見過的一面。
今天的他眉眼柔弱,像是個不知事的少年,完全沒有半分平日裡屬於龍王的冰冷與高尚……
櫻井小暮忽然覺得,這樣的龍王大人似乎也很好看,於是,她用力握住了龍王大人的手,想要將自己手心的溫度傳遞給龍王大人。
她微微用力,反手握住源稚女的手,想將掌心的溫度傳度給他。
源稚女目光迷濛地凝望著與他們擦肩而過的老人。
老人似乎是對大半夜還有年輕人手牽手在外面淋雨感到稀奇,回過頭多看了兩眼他們,而後繼續踩著廂車行向遠方,沒錯,老人並沒有多看源稚女一眼,反倒是在櫻井小暮的臉上停留了幾分鐘,繼而緩緩點頭。
似乎只有源稚女能夠明白老人這個點頭的含義究竟是什麼。
這一次源稚女沒有和上杉越相認,因為他不知道暗中是不是有人在監視。
今天他只是想讓自己爹的父親看看自己未來的兒媳婦。
雖然,櫻井小暮可能在明天就會死去,或許他自己可能明天就會死去,但是,都已經不重要了。
源稚女收回了目光,眼神重新變得平靜。
現在的他,是極惡之鬼風間琉璃。
也是仍停留在十七歲那年的源稚女。
他也是要向赫爾佐格復仇的源稚女。
他想起了當初和路澤飛的一次談話。
風間琉璃告訴路澤飛,其實猛鬼眾的很多人,都沒得選。
他們曾經都渴望過光明,只是被光明拋棄了,那麼猛鬼眾的鬼跟他一樣,生來就不被允許活在陽光下。
風間琉璃一直都認為,他的存在就是個錯誤,就是個悲劇,生在錯誤的地方,擁有錯誤的身份,可是,他卻什麼也做不了。
然而路澤飛一番話徹底讓風間琉璃傻眼了,路澤飛說,沒有人生來就有選擇的權力,沒得選不過是藉口,『光明』?這種東西有何意義?是『人』是『鬼』又有何區別?
猛鬼眾之所以永遠活在陰暗裡面,只是因為猛鬼眾比蛇岐八家要弱而已。
弱肉強食,這是個連『黑道』都能自稱『正義』的地方,『正義』從來都是由勝利者定下的。
而自己要變強,要證明自己,證明給哥哥看,自己要做的,就是親手殺死王將,親手殺死過去那個懦弱的自己。
......
上杉越也是沒想到第二次和源稚女見面會是這樣的場景。
他本來還很好奇,這種天氣,居然還有小情侶在外面瞎轉悠,而且明明身後就是可以遮風擋雨的居酒屋,他們卻怎麼樣都不進去,這種月黑風高的夜晚,難道不應該直接去情人旅館開個房把正事辦了。
可是,當他看到那個年輕人的臉的時候,一直無所謂的上杉越臉色變了。
他知道現在是特殊時期,不能和對方在街上相認。
對方的那張臉,眉清目秀,眼神似乎有點柔弱,細看卻透著妖冶。
是源稚女。
儘管只見過一面,但是上杉越能夠清晰辨認出誰是哥哥,誰是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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